遊樂場外。
陸今安早早地來到了這裡,他靠在長椅上,手中拿著一個冰棒,悠閒地等待著易遙的到來。
過了一會兒,易遙才姍姍來遲。她一路小跑過來,氣喘吁吁的,額頭上還掛著幾顆汗珠。
易遙一屁股坐在陸今安旁邊,大口喘著氣,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陸今安看著她,笑著說:“你可算來了,我都等你好久啦!本來我買了兩個冰棒,結果等你等得太無聊,我就都吃了。”
易遙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陸今安傻笑一聲,“要不我再給你買一根?”
易遙白了他一眼,“我才不要呢。”
陸今安笑著說:“怎麼一來就這麼有攻擊性?誰惹你生氣了?”
易遙本來想說齊銘的事兒,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覺得還是不要把齊銘說的話告訴陸今安比較好,畢竟最近這兩兄弟關係越來越差勁了,還是不要給這兩個人再添上一把火了。
易遙轉移了話題,說起了自己媽媽想在家裡開按摩店的事情。
陸今安聽後,恍然大悟的說:“你因為這個不開心啊,那你去我奶奶家住唄。正好我最近搬出去了,我一直不放心我奶奶一個人住。你去住的話,我也能放心一些,而且還能陪陪我奶奶,省得她一個人在家怪無聊的,整天想東想西的。”
易遙聽了,心裡有些猶豫。她覺得這樣不太好,畢竟那是別人家。
但是,她又想到陸今安的奶奶一個人確實挺孤單的,而且她也挺喜歡陸今安的奶奶的。
易遙嘴上說著“不太好”,腦子卻已經把這件事記到了心上。
兩個人又聊到了其他的事,話題又轉到了眼前這個新開的遊樂園,兩人隨即便進去體驗專案。
轉眼間,易遙上了高一,他們三個發小分在一個班。
齊銘由於從小到大學習成績優異,自然而然地被選為了班長。而陸今安則憑藉著他那能說會道的嘴巴和帥氣的外表,成功當選為體育委員。
與齊銘和陸今安不同的是,易遙的人緣一直都很一般。從小到大,除了與齊銘和陸今安關係親近外,她與其他同學之間的交往僅僅停留在普通同學的層面。
進入高中後,這種情況依然沒有得到改善,易遙幾乎沒有甚麼真正的朋友。
每天,除了和陸今安在一起時會稍微熱鬧一些外,易遙大部分時間都是獨來獨往,形單影隻。
其他同學也曾嘗試過與她接觸,但無一例外都被她那冷淡的態度所勸退。畢竟,並不是所有人在碰壁後都會鍥而不捨地繼續保持熱情。
其實,易遙並非故意如此冷淡,她只是將自己封閉在一個堅硬的外殼裡,以此來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小時候的她就常常被同齡人嘲笑,即使有陸今安的陪伴,那種被孤立的痛苦依然深深地刻在她的心底。
因為沒有父母的保護,易遙內心深處充滿了自卑。她覺得自己的媽媽並不像其他母親那樣愛她,反而把她當作一個沉重的累贅。這種想法在她心中根深蒂固,讓她更加難以敞開心扉去接納他人。
而在易遙媽媽眼中,獨自將易遙撫養成人並非易事,她既要努力工作維持生計,又要操持家務,確保易遙的吃喝。在如此繁忙的生活中,她實在無暇顧及易遙的內心世界,只覺得女兒總是沉默寡言,與自己也不親近。
就這樣,母女二人對彼此的誤解如同兩條平行線,看似近在咫尺,卻始終無法交匯。她們都固執地堅守著自己的觀點,使得彼此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上高中後,易遙的媽媽一直讓易遙晚點回家,所以易遙每天放學後都會先去陸奶奶家寫作業,等到寫完作業後再回家。
那天,陸奶奶身體不舒服,很早就去休息了。易遙見此情形,便準備直接回家。可當她推開門走進家門時,家裡還有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一見到易遙,就用一種極其下流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上下打量,彷彿要把她吃掉一般。
易遙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不知所措,她本能地想要轉身離開,易遙媽媽也衝過來推開易遙。
媽媽後怕地將易遙推出家門,嘴裡還惡狠狠地罵道:“誰讓你這麼早回來的?沒看到家裡有人嗎?”
易遙只覺得自己受到了委屈,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媽媽不停地用手打著她,一邊打還一邊讓她滾遠點。
易遙含著眼淚,默默地躲到了遠處的一個角落裡。她不敢哭出聲來,只能讓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在眼眶裡打轉,順著臉頰滑落。
不遠處,齊銘家傳來陣陣歡聲笑語,好溫馨、幸福的聲音!而易遙的家卻一片死寂,只有媽媽和那個男人的調笑聲在空氣中迴盪。再往遠處看,陸奶奶家的燈已經熄滅了,那裡似乎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暖。
易遙就這樣靜靜地蜷縮在角落裡,感受著孤獨和無助。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甚麼,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易遙看到媽媽一臉諂媚地送走那個男人後,她才緩緩地從角落裡走出來。
此時的易遙,眼淚早已流乾,她的臉上只剩下了一種平常的、畏縮的表情,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易遙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對媽媽說:“媽,我想去陸奶奶家住一段時間。”
易遙媽媽一聽,頓時火冒三丈,她瞪大眼睛,滿臉怒容地罵道:“你這死丫頭,翅膀硬了是吧?居然想住到別人家裡去,是不是嫌我這個親媽對你不好啊?”
易遙媽媽越罵越生氣,聲音也越來越大,彷彿要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出來。然而,就在她罵得正起勁的時候,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她想起了鄰居們的閒言碎語,那些人總是對她指指點點。還有每次按摩都要把女兒的東西藏起來,生怕被那些男人看見,這樣的日子確實讓人感到疲憊不堪。
易遙媽媽的態度慢慢軟了下來,但她的語氣依然很惡劣:“哼,既然陸奶奶同意你去住,那你就去吧。不過,你吃飯的錢我會給陸奶奶的,別以為你去了別人家就可以甚麼也不幹。到了別人家,給我有點眼力見兒,別像在家裡一樣擺個死人臉,多幫陸奶奶乾點活,聽到沒有?”
易遙默默地點了點頭,雖然媽媽的話很難聽,但她知道媽媽能同意已經很不容易了。就這樣沒過幾天,易遙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搬到了陸奶奶家去住。
而就在這個時候,城市的另一端,陳念卻正在經歷著完全不同的事情。她剛剛轉學來到了一所專門為復讀生設立的學校。
當她第一次踏入這所學校時,一股強烈的壓抑感撲面而來。學校的牆壁上、走廊裡,到處都張貼著各種激勵人心的標語,然而這些標語在陳念眼中卻顯得格外刺眼。
這裡的學生似乎都失去了應有的活力和生氣。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莫名的麻木,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每個人都揹負著巨大的壓力,埋頭於書本之中,彷彿與外界完全隔絕。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交流,更不用說交朋友了。
儘管對新環境還不太熟悉,但陳念還是努力去適應。她已經見過了班裡的其他同學,有一個人卻一直沒有露面。
那個人叫顧一,聽同學們說,他很少來學校上課,似乎只是用學校的名額參加高考而已。
關於顧一,同學們還告訴陳念一些其他的事情。說他以前學習成績很好,是狀元苗子,但在高考前夕遭遇了一場車禍,導致他無法參加考試。因此,他不得不選擇復讀,聽說學校為了招他進來,承諾不少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