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無力地癱坐在律所辦公室的椅子上,滿臉都是疲憊之色。就在剛剛,她剛聽完一位當事人,一位原配妻子的哭訴。
這位原配妻子與她的丈夫從大學相戀,一路走來,經歷了風風雨雨,過了十幾個春秋。
從最初的一無所有,到如今丈夫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事業有成。
隨著時間的推移,丈夫漸漸對她失去了興趣,開始在外面找了新歡,打算將她一腳踢出家門,甚至不願意分給她任何財產。
這樣的遭遇,屬實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簡單雖然心中對這位原配妻子充滿了同情,但也說不出太多安慰的話了。
這些年來,她接過許多類似的案件,見過太多人性的脆弱和不堪,有些人做的甚至比這個更過分的。
回想起剛畢業那會兒,她還會因為這樣的事情氣憤不已,義憤填膺地為當事人打抱不平。
但辦理的案子越來越多,她漸漸變得有些麻木了。她開始意識到,人性往往是如此脆弱,經不起時間和現實的考驗。
突然,簡單的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那她和楊光呢?他們的未來會怎樣?楊光也會像這位原配妻子的丈夫一樣,在未來突然變心嗎?這個念頭讓她的心臟猛地一顫,她甚至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她用力地搖了搖腦袋,彷彿要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腦海。
她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快到楊光下班的時間了。今天她沒有甚麼事情需要加班,去接楊光下班吧。
簡單駕車緩緩駛向楊光的單位。車子停穩後,她的目光恰好落在了研究所門口,只見楊光正和幾個男同事一同走出來。
“楊大博士,你老婆又來接你下班啦!”其中一個男同事打趣地說道。
楊光聞言,臉上立刻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他得意地回應道:“哈哈,我老婆總是擔心我工作太累,一有空就要來接我。”
簡單看著楊光那副洋洋自得的模樣,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她心想,這人怎麼越來越幼稚了呢?
楊光又接著說道:“我平常都跟她說了,工作忙的時候就別來接我了,可她就是不聽,一有空就非要來接我。”
他的話剛落,周圍的同事們紛紛向他投來白眼,彷彿在說:“得了吧,你就別在這裡炫耀了。”
楊光對這些白眼視若無睹,興高采烈地走向簡單的車,一屁股坐進了副駕駛座。
簡單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身旁像只花孔雀一樣的楊光,真是哭笑不得。
她突然想起之前楊光曾經吞吞吐吐地對她說,讓她不加班的時候,來接他下班。
當時她還覺得很奇怪,楊光自己也有車,幹嘛還要她來接呢?現在她終於明白了。
回家的路上,楊光突然一臉感慨地說道:“咱班的韓敘要結婚,還特意給我發了請帖呢,新娘是貝霖。他倆這一路走來可真是不容易啊,拖拖拉拉這麼多年,總算是修成正果了。這些年他倆都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之前都考上了博士,不過一個在南邊,一個在北邊,異地戀可真夠辛苦的,分分合合的好幾次了。”
簡單稍稍回憶了一下,對於貝霖,她實在沒甚麼特別的印象。畢竟那個時候她早就已經不在五班了,韓敘在她的記憶裡,似乎就是一個不太愛說話,整天只顧著埋頭學習的學霸。
現在對他更是沒甚麼印象了,之前振華的北京聚會,她都很少見到他們參加,以至於現在連他的長相都有些模糊了。
簡單隨口說道:“這幾年大家好像都扎堆結婚,振華的同學我都參加好幾對的婚禮了。去年餘淮結婚的時候,我去參加了,那場婚禮辦得可真不錯,我覺得佈置得特別用心,跟楚言的婚禮差不多呢。”
楊光一聽,立刻酸溜溜地說道:“喲,餘淮的事,你記得還挺清楚啊!”
簡單看著楊光那酸溜溜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她無奈地搖搖頭,解釋道:“你這個人,上學的時候我不就隨口誇了他幾句嘛,你這醋勁也太大了吧,都吃到現在了。”
楊光轉過頭,裝作看車窗外的景色,“哼!!!”
回到家後,簡單處理完檔案,看著楊光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不禁回憶起了過去的點點滴滴。
“楊光,週末我們去天文館吧!”
“好。”
“楊光,我想去遊樂園玩了,你陪我好不好?”
“好,我陪你去。”
“這道題你都講好幾遍了,為甚麼我還是不會?”
“沒關係,那我換個思路接著給你講。”
“楊光,我成績這麼差,是不是考不上振華了。”
“你考不上振華,我也不去了,我去哪都可以。”
“那不行,你得去最好的學校,那我再努力努力,一定可以考上的。”
“楊光,我去學文你會想我嗎?”
“我會想你,但我更想讓你考上一個好的大學。”
“楊光,我分數出來了,我們可以一起去北京了。”
“簡單,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你去留學吧。我會在北京等你,等我有空,我也會去國外看你。”
“可是,我捨不得你。”
“就幾年而已,我們已經在一起那麼長時間了。”
“簡單,嫁給我吧。”
“好。”
簡單忍不住笑出聲來,那些泛黃的片段裡,連異國的時差都鍍著蜜糖。
她從未懷疑過楊光,就像從未懷疑春天不會如期而至。
楊光這個人就像是釘在歲月裡的圖釘,能讓人把所有的不安都牢牢固定。
她想起下班時那個問題,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何必為未至的風雨撐傘?
如果為未知的風險而擔憂,那是過不好這一生的。
簡單很慶幸,小的時候讓家裡把自己送到文化宮,遇到年幼的楊光。
他們兩個琴鍵相遇,才奏響了整個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