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啊,我不是一直依賴著別人麼?猜叔,愛梭,我都想過依靠你們的…”
嚴糯軟軟的說著,有氣無力的,說到一半,卻沒再說下去。
依靠別人的代價就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老。
所以啊,只有自己最可靠,別人麼,呵呵,只是利益大小的區別罷了。
猜叔沉默的開著車,就彷彿沒有聽到嚴糯陰陽的話一般。神色如常。
不過心裡卻很贊同小丫頭的話,她沒說出口的話,猜叔也贊同。
這個世界,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不是因為不會背叛,而是因為利害攸關。
是個難得的清醒人,可惜了…
車內再次恢復平靜,兩人都沒再說話,嚴糯閉著眼睛,靠在車窗上休息,心裡沉甸甸的,這才是開始。
開始就已經這麼艱難了,後面得多苦啊。不過,就跟猜叔說的那樣,能活著下山,就已經是很幸運很訓練,她本來都做好被困在山上等死的結果了。
現在能下山,比羅央跑路時,送她上路,已經好太多了。
不過,卻暫時還不能回家。
她這個樣子回去,回去了,也只會讓蘭波和家裡人跟著擔心。
聊起眼皮,看著猜叔圓溜溜的後腦勺,嚴糯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了。
反正已經麻煩猜叔了,債多了不愁,那就繼續煩他好了。
嚴糯調整著姿勢,讓自己好過一點,再次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
跟著猜叔回了達班,看著熟悉的建築,嚴糯心安了不少,下車前,她還專門整理了一下自己。
攏好外套,又把臉頰邊散落的碎髮全都別在腦後,可是腦門上的一縷短髮,卻跟有自己意識一般,總是往下掉,嚴糯正想弄點口水來溼潤一下,車門就被拉開了。
猜叔站在門口衝著她伸出手。
她只好作罷,跟個蝸牛一樣,緩慢的挪動著身子,一點點的往下蹭,猜叔等的不耐煩了,索性直接伸手,夾住她的肩膀就把人給端了下來。
剛剛站穩,就聽到前方傳來的呼喊聲,細狗大步往這邊跑著,邊跑邊喊猜叔。
他還沒來到跟前,就看到猜叔懷裡嚴糯那副被蹂躪過的悽慘模樣,頓時嚇得連連後退,一腳踩在了身後油燈的腳上。
“猜…猜叔,小糯咋過會這個樣子?”
細狗就是再傻,此刻也知道嚴糯身上發生了不好的事情,他慌手慌腳的圍了過來,圍著嚴糯轉悠,想要伸手,卻如何都不敢碰她。
主要是她這樣子太慘了,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一身的傷。
猜叔夾著嚴糯的肩膀,用近乎抱著的姿態,扶著她往裡走,根本不管這兩個跟出來,只會問咋辦咋辦的傻子憨貨。
嚴糯則是渾身痛的要死,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憑著本能,讓猜叔帶著她往前移動。
腦袋虛軟的靠在猜叔懷裡,看著細狗那副擔憂的模樣,她條件反射 的扯出一抹笑,算是安撫吧。
還沒來得說話,就被猜叔帶著往裡走了。
油燈閱歷更多,此刻也激動的,酒糟鼻賭更紅了。
他眼力見比細狗好些,知道這會兒不是說話的時機。
就一把拽住要跟上去的細狗,看著猜叔攬著嚴糯往主樓走的背影,他嘆息道,“算咯,細狗,你趕緊克找醫生,我讓廚房嬢嬢燒點熱水…”
小糯這個樣子,一看就是在山上受了大罪了。
讓她一個人靜哈算了。
這種事麼,對女人來說,太惱火了。
油燈搖了搖頭,轉身往廚房過去了。
細狗心裡堵的慌,他吸了吸鼻子,反手狠狠抹去臉上的淚,嘴巴緊緊抿著,彷彿下一秒就要哭了出來。
聽了油燈的話,他轉身就往外跑,邊跑邊往外掏手機。
“拓子哥,小糯回來了,老慘了,猜叔咋過也不保護好她嗷…”
細狗邊跑邊哭,聲音嗡嗡的,絲毫不顧及形象,哭的鼻涕眼淚一大把。
聲音遠遠的飄到小樓前,猜叔上樓的腳步一頓,立馬就恢復了,繼續扶著嚴糯繼續上樓。
嚴糯也聽到了,她呵呵傻笑著,哆嗦著手,去拽猜叔的衣領。想要給細狗找補。
這傻狗,能這麼說自家老闆麼,簡直就是不想幹了。
“猜叔,細狗哥誤會你了,沒有你,我連下山呢機會都沒有…”
“別說話,好好休息。”
猜叔無語,都這樣了,還有功夫替細狗說話,看來是不痛了。
“休息怕是休息不了咯,時間緊迫,猜叔,我給能用一哈你呢書房麼?我要給蘭波寫幾封信。”
嚴糯見猜叔老當益壯,扶著她一點都不吃力,乾脆將整個人全部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讓他抱著自己上樓。
能者多勞嘛,老登年紀雖大,可是體力還是很不錯的。
“沒了你,地球照樣轉。”
猜叔沒好氣的懟著,都混得這麼慘了,不趕緊休息,還想著寫信。
翻了個白眼,心裡不耐煩,身體卻很誠實的轉了個彎,把人往他茶室帶去。
“你說,我寫,”
安頓好這個病號,猜叔擺開信籤紙,拿出筆準備代勞。
卻被坐正身子的嚴糯,軟軟的捏著筆身拿了過去。
“蘭波認得我的筆跡,不是我寫的,他不會信。”
嚴糯小聲說著,她小口小口的吸著新鮮的空氣,這才緩過勁兒來,剛才眼前只冒黑暈,差點撅過去。
胸口的骨頭可能裂了,呼吸的動作稍大,就一陣劇烈的疼。
她拿著鋼筆,入手沉甸甸的,看不出的牌子,但是下筆卻很潤。
手臂軟軟的擺動著,筆尖就開始游龍戲鳳的,在信箋紙上鬼畫符。
這是當醫生的後遺症,寫字跟鬼畫符似的,不過蘭波看得懂就行。
嚴糯事無鉅細,一項項的交代下去:交出路數,全部人縮回大寨,兵工廠加急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