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叔,我阿爸…”
蘭波腿長,率先跑了過來。
老遠就看到門口擠滿了人。他的心,一陣的慌,跳下車就不顧一切的往前衝。
衝到幾人跟前,他伸著腦袋就往車裡瞅。
這車是阿爸的,他熟悉,那阿爸…
入眼的卻是阿爸渾身的血,還有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阿爸…”
蘭波難以置信,他甚至不敢往前一步,瞪著眼睛看著車內的慘狀。
阿爸…
阿爸之前還好好的,他還說要給他和小糯舉行婚禮,他還罵他沒出息,還給小糯禮物…
怎麼…怎麼…
瘦高的身影搖搖欲墜,看著車內蜷縮著的人,狹長的眼裡蓄滿了眼淚。
喉頭哽住,他眼波一顫,豆大的淚珠就一連串的滾落。
“蘭波…”
嚴糯趕忙跑了過來,一把抓住蘭波的胳膊,喘著粗氣,還沒來得及說些甚麼,一扭頭,就看到了車內的愛梭。
愛梭這是?
嚴糯呼吸一窒,腦袋瞬間炸開,變成一片空白。
身體的本能讓她顫顫悠悠,甚至呼吸不了,腦袋嗡嗡叫著,她連滾帶爬的往車裡鑽,抖著手按在了愛梭的脖子上。
手下的面板帶著餘溫,面板也軟軟的富有彈力,可是就是沒有了那股子強勁有力的脈搏。
明明,她昨天才給愛梭號的脈,血液在血管裡奔湧帶來的跳動,強勁有力,除了人有些上火,憂慮過甚以外,健康的沒有一丁點的問題。
怎麼…怎麼才一天的時間,脈搏都沒有了。
她胸口疼的要暈了過去,不敢置信,哆哆嗦嗦的扒著愛梭的眼皮,看著已經擴散了的瞳孔,那雙總是帶笑,笑中有些狠厲的眼眸,此刻也無神了。
心裡咯噔一聲。
顧不得自己一身的血,嚴糯還是不死心的繼續檢視,想要看出一絲存活的跡象。
沒等她看清楚,蘭波就從身後鑽了進來,擠在邊上,殷切的看著她。
想要得到他心目中想要的那個答案。
嚴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甚至都不敢去看蘭波那希冀的眼神。
愛梭…死了。
從嚴糯那裡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蘭波不死心的抓著愛梭的衣領晃悠著,嘴裡撕心裂肺的嘶吼著。
“啊爸,你醒醒,起來,你起來,結婚,我們馬上就結婚,不要大禪師主持婚禮了,我只要你主持,你起來,起來啊!”
蘭波不死心的拽著愛梭的衣領往外拉,這是他從未有過的不敬的舉動,可是他現在,恨不得阿爸跳起來狠狠地揍他一頓,就像小時候闖禍了,阿爸拿著木條子抽他一樣。
也不想看著他那樣安靜的躺著,一點活人氣都沒有。
他現在只想阿爸起來抽他,狠狠地抽他。
愛梭的身體在他大力的晃動下,在狹小的車內空間中,搖來晃去。
脖子彷彿被扭斷了一般,根本就支撐不住他的頭顱,軟綿綿的隨著身體的晃動而轉悠著。
那雙無神的眼睛也隨之晃動,可是裡面,卻如同死水一般。
毫無生機。
“阿爸…阿爸…”
蘭波不相信,陷入了痴狂。
他不停地晃動著愛梭的身體,嘶吼得面紅耳赤,聲音都嘶啞了。
臉上全是淚水,脖子上也因為用力,變得青筋畢露。
一張臉猙獰又鐵青,格外的嚇人。
“蘭波,蘭波,你冷靜,阿爸…阿爸已經…”
看著蘭波那雙陷入癲狂的眼睛,嚴糯擔心極了。
她尤其的知道愛梭對於蘭波的重要性。
顧不上擠在邊上愛梭的屍體,她死死的抱緊蘭波,把他抱在懷裡,緊緊的抱住他,不讓他傷害到自己。
愛梭…
腦子裡一會心疼蘭波,一會又想到了愛梭。
酸澀悲憤頓時就湧上頭來。
眼淚也開始不停地往下流。
她難受,蘭波只會比她更加難受。
他已經陷入了癲狂,根本聽不進任何聲音。
嚴糯的呼喊,周遭的雜音。
他不管不顧的抓著愛梭的衣領晃動著,力道之大,把嚴糯都撞到了椅背上。
可是嚴糯卻不管如何,都護著蘭波不鬆手。
眼見蘭波要失控,小糯要受傷,但拓趕忙上前,喊了幾聲,卻沒喊醒蘭波。
索性直接上前,一個裸絞,勒住蘭波的脖子。
黑著臉,力道持續的增大。
嚴糯心驚膽戰的看著他的舉動,蘭波整張臉都漲紅了起來,腦門上青筋禿禿的跳。
越看心越驚。
蘭波整個人都陷入一片混沌,耳邊轟鳴,腦子也暈乎乎的,開始渙散。
他下意識的不願暈過去,習慣性的咬著後槽牙,用意志拼命的抵抗著,可是最後,他還是不敵腦袋缺氧的後果,不甘不願的昏了過去。
但拓也不是莽夫,他時刻關注著蘭波的情況,見他暈了,這才趕忙鬆開胳膊。小心的扶著暈過去的蘭波。
一抬頭就看到嚴糯憤怒的盯著自己。
“我…小…我注意著力道呢,不會把他絞死,只是暈過克了,他情緒太激動,會傷了自己呢。”
但拓結結巴巴解釋著,聲音有點飄。他可是好心啊。
可是他也確實是對蘭波下了黑手,不這樣做,這小子傷極了,只會損傷心脈。
但是面對護短的嚴糯,他卻莫名的開始心虛。
嚴糯深呼吸,不再理會這個傢伙,小心的湊過去摸著蘭波的臉。
燙呼呼的,紅的發紫,黑紫黑紫的。
閉著眼睛的他看起來乖極了,可是她卻不敢想象,這傢伙醒來後得多悲傷。
但拓這直接用勒的,太虎了吧。一點都不知道照顧人。
嚴糯不敢出言指責,只能心疼的腹誹。
而但拓的舉動,也是看的邊上的人,全都一愣一愣的,不知所措。
猜叔揹著手走上前,看了眼亂做一團的幾人,只覺得越發的麻煩,不免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