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叔回來了。
他從車上下來,帶著一身趕路的疲憊,大步上前,彷彿想要確認甚麼一般,腳步卻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站在湖邊,沒有再往前。
看著被燒成灰燼的佛堂,他面色凝重,卻看不出喜悲。
細狗從車上跳下來,三兩步跑了過來,慌亂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怎麼…怎麼這樣啊…
棕林府邸裡的氣氛,越發的凝重。
黑壓壓的烏雲蓋在達班之上。
風雨欲來。
“七七八八嘞,總算把第一批貨給湊齊了,猜叔嘞?”
邊說著話,但拓風風火火的走進大廳,甩著車鑰匙,看著在餐桌前圍坐著的兄弟們,有些奇怪問道。
“在佛堂裡面,喊了幾次都不出來。”
油燈隨手把盒飯放到但拓跟前,聲音低沉,帶著些壓抑。
猜叔回來後,就去了被燒燬的佛堂裡面待著,誰喊都不出來。
他們都知道佛堂對猜叔的重要性。那是他呆的最多的地方。
佛堂燒了,猜叔心裡一定很不好受。
“送飯進克也沒吃。都曉得佛堂遭點了,但是一下車,看到那個樣子,莫說猜叔了,我心裡也不舒服。”
細狗撐著腿,看著佛堂方向感慨著。
跳脫的性格,此刻也跳不起來了。
“但拓,再克叫一次嘛,”
油燈指著門口,小聲的詢問著。
猜叔這樣一直不吃飯,也不行啊。
“這個時候,哪個喊他都沒得用,讓猜叔一個人靜一下嘛。”
但拓低著頭拌著飯,飯飯菜菜的攪合在一起,看起來就跟剩菜一般,一點食慾都沒有。
他也不嫌棄,端著飯盒,整個腦袋都埋在飯盒裡,湊到跟前大大的扒了一口。
餓過了頭了,沒甚麼食慾,但是又不吃不行。
吃飯,已經成了維持生命的一個必要步驟了。
他機械的扒拉著飯,嚼都不嚼的大口吞嚥著。
看他吃的飛快,細狗生怕他噎住,趕緊倒了一杯涼白開遞了過去。好奇問到,
“誒,拓子哥,你剛剛講呢,山裡呢貨,有甚麼問題嗎?”
“貨沒得問題,但是肯定不可能和金石開那邊一個價。”
但拓嚼著飯粒,含糊不清的說著。
“那是多少?能翻一倍?”
但拓看向說話的油燈,嚼著飯粒,平靜的回答,
“四倍。”
曉得貴,但是這個價格還是驚到了大家,細狗,小柴刀紛紛的望了過來,油燈也驚掉了下巴,驚訝道“四倍?”
有沒有搞錯,那些人趁火打劫麼,四倍,他們怎麼不上天?
“哼!那麼大呢毒,販,說垮就垮,這些金佔巴,給是要把三邊坡呢天都換了。”
細狗說的憤憤不平,羅央那麼厲害呢人,說倒臺就倒臺。
那群人也太霸道了吧。
說著,他餘光瞟到鬼鬼祟祟,剛剛進門的沈星,立馬一個白眼翻了過去。
不喜全寫在臉上。
但拓吃著飯,看著這個弟弟沒說話,全場只有老實人梭溫,厚道的衝著沈星笑了起來。
屋內剛剛就有些壓抑的氣氛,此刻更是壓的人胸口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猜叔…”
沈星小聲問道,臉上帶著些許惶恐望,向但拓。
這會他只敢找對他最好的拓子哥了。
但拓沒說話,衝著佛堂那邊抬了抬下巴,沈星感激的點點頭,抬腳就往裡走去。
“誒…你看他還…”
細狗不服氣的指著這個傢伙。
剛剛拓子哥還說,喊猜叔靜哈,這哈子他咋過能進克?
梭溫趕忙拉住跳腳的細狗,無聲的勸著。
但拓抬眼看著細狗,出聲警告。
“細狗。”
“我跟猜叔說一下。”
沈星看著僵持著的幾人,生氣的細狗就差臉上直接寫上討厭了。
他滿懷愧疚,說話裡也不直,氣也不壯。
態度軟的很。
佛堂裡,猜叔手插褲兜,懶懶的站在廢墟里。
背影帶著幾分沒落。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側首過來。
眼神黑黑的,深邃的彷彿要把人吸進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