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嚴糯的眼神裡的差異顯得太過明顯了,州檳黑悠悠的臉上,不知不覺的便帶出一絲羞赧和不自在。
他藉著喝酒的動作,趕忙移開了眼睛。
這小丫頭,怎麼眼睛這麼伶俐,就跟要看透他的心思一般。一點都不好玩。
“算了,不說他們了。說說你們麻牛鎮吧,現在路斷了嗎?我怎麼聽說你們冷凍肉都不走了?”
州檳好奇的問著,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嚼著蟬蛹,那胖乎乎的臉上,一臉的絡腮鬍子都擋不住他的好奇心。
切!這話題,轉移的真生硬。嚴糯頓時便覺得沒意思。
“最近毒販肆虐,三天兩頭的摸到路上去,阿爸索性就直接封了路,冷凍肉的生意也只能暫時停了。一時間,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恢復,他今天進了山,那恢復更是遙遙無期了。”
嚴糯感慨著,沒了路,外面的東西想要運進來都難上加難,基金會剛剛入駐,就被架在了原地,只能做一些基礎工作,這些天是在檢查娃娃們的身體情況。
看著冒著水珠的啤酒瓶,她不想摸上去,乾脆把自己吃完了的奶茶吸管,插進了瓶口,隔著一張衛生紙,抱著瓶子就叼住了吸管。
就跟喝汽水一般,懶懶散散的吸溜著。
啤酒不是酒,只是有度數的飲料罷了,慢慢喝,就跟喝飲料一樣。
嚴糯自我調侃著,隨口說著麻牛鎮的情況。慵懶的模樣看不出一點焦急,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呢。
她只能這樣想,畢竟麻牛鎮的決策權可不在她手裡,也不在蘭波手中,他們就是好用的棋子,可做不了麻牛鎮的主啊。
嚴糯有些喪氣,可是卻沒人能傾訴。只能自己一天天的內耗著。
今天說的是老朋友聚會,可是以她和州檳的關係,根本算不得很熟,沒有蘭波和沈星帶著,單單他倆,是有些尷尬的。
不過兩人心裡都清楚,這不過是商業的客套罷了,互相套取一下資訊。
這才幾句話,嚴糯就知道,這州檳也是有備而來的。
斜眼瞥了州檳這個壯漢一眼,嚴糯沒想到,這莽漢看著糙,居然還是有點腦筋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咋聽說,百盛又重新開業了?之前不是燒了麼?那麼慘烈,現在就開業了?陳會長可真是好魄力啊。”
嚴糯不著痕跡的把話往對方身上套,臉上全是好奇,世紀賭坊查封后,就一直貼著封條鎖著,沒人敢接手,那百盛當初那把火,燒的可不小,足足燒了一天一夜,震懾住了多少人。
現在居然說開業就開業了。
真是有錢啊。
州檳滿不在乎的說著,這件事出去打聽一下,就能知道,也不算甚麼秘密了。
“哎!換老闆了,陳會長退出來了,博彩業水太深,大老虎過河了,我們這些小蝦米還不趕緊躲開,這不是明擺著找死麼。”
州檳說著也有些可惜,賭場可是真賺錢啊,可是大老虎要統一博彩業,必然見不得被別人分去手裡的蛋糕。
嚴糯咬著吸管,心裡沉甸甸的,三邊坡賺錢的行業來來去去就那幾個,其中最賺錢的,甚至都不是山上的那些毒。
博彩業…
“那陳會長捨得麼,他好不容易才進入博彩業,猜叔可是說過,多少人揮著錢都進不去的,陳會長經營的那麼好,說退就退了?”
這可是塊大肥肉啊!
“不退還能怎麼辦,大老虎要統一三邊坡的博彩業,聯通金木棉,搞旅遊博彩一條龍,現在誰敢擋他的路。“”
州檳意有所指的點著嚴糯。
大老虎的決心很堅定,且勢在必行,神擋殺神,佛當殺佛。
現在是誰擋了他的路,他就滅了誰。
“哎,還是陳會長家大業大,這麼大的生意說丟就丟,我們麻牛鎮就不行了,只是下山了一小波毒販,就被堵的生意都斷了,說不得,後面路都得丟了!”
嚴糯假模假樣的訴苦。把他們塑造成一個被逼入絕境的小可憐。不過說出的話,卻也有七分真。
“陳會長也是損失了不少,產業都收了大半,伐木場也停了,兩邊打呢兇,影響太大了。不過依我看,山上那群人,也不過是垂死掙扎,早晚能熬過去的,只是不知道,到時候會損失多少了。”
想要早些熬過去,就得藉助外部勢力,讓毒販早些滅了,就能早些時候緩過來。
不過這些都是普通人的想法,水越渾,越能渾水摸魚,而且這個時候,正是投機者興風作浪的時候。
站隊,有時候比實力都重要。
他們象龍商會已經上船了,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要是能把馬幫道給收了回來,想來大老虎應該會很高興吧。
州檳突然想到,看著嚴糯的眼神也帶出幾分火熱來。
不過嚴糯卻沒注意到,她想著雙方的勢力,感覺其實不分上下,可是巒巴頌背後是勃磨政府,有著道義上的優勢,現在三國聯合緝毒的部隊也進入了三邊坡,山上那群人的下場,幾乎可以預見了。
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不過羅央雖然是強弩之末,可是人家依然是霸王,手下的亡命徒們放出來,就是禍害。
“哎!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們這種小卡拉米,只求能在夾縫裡苟延殘喘,不管是誰贏,都得生活不是麼。”
還是能量太小了,嚴糯搖頭晃腦的感慨著。卻也道出了她此番的主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