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看著賈張氏手裡的東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賈張氏回屋搗鼓半天,拿出來的竟是一根蘿蔔、半顆白菜,外加兩個雞蛋,跟何家丟的那塊臘肉比,簡直是天差地別。易中海早料到她會這般摳搜,也不意外,只是從自家拎出用油紙包好的臘肉時,心裡還是一陣肉疼。
“錢帶夠了?”他沒看那點蔬菜,徑直問。
“帶了帶了,一萬五千塊!”賈張氏捏著錢票,臉皺得像顆老鹹菜,“這可是咱家這個月省下來的口糧錢,全要給那傻柱……”
“不然你以為呢?”易中海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不耐,“人家丟的是臘肉,你拿這點東西像話嗎?趕緊走,到了治安所,少說話,多認錯。”
他這臘肉來得不易。作為軋鋼廠的高階工,雖比普通工人寬裕些,可這年頭肉票金貴,為了這條臘肉,他託了三個關係才弄到,本想留著過年,現在卻要拱手送人。若不是為了賈東旭——他後半輩子的指望,說甚麼也捨不得。
賈張氏見狀,立刻換上諂媚的笑:“還是一大爺您心善!我們家東旭有您這樣的師傅,真是燒高香了……”
易中海懶得聽這些虛話,轉身往外走:“別磨蹭了,去晚了怕是更麻煩。”
治安所裡,氣氛正僵持著。
牛組長把情況跟治安員說明白了:三歲孩童偷臘肉,數額不小,雖情有可原,卻不能輕饒。警司們圍著記錄簿討論,眉頭都擰著——按規矩,偷盜幾萬塊的財物夠得上立案,可作案的是個連話都說不清的三歲娃,這處罰尺度實在難拿捏。
“同志,”何雨柱見他們猶豫,主動開口,“我們不是非要揪著孩子不放,但‘偷’這個行為,不能因為年紀小就不算數。今天不教他規矩,明天他敢偷街坊,後天說不定就敢闖大禍。”
陳娟也跟著點頭:“是啊,現在嚴加管教,是為了他好。”
賈東旭夫婦站在一旁,臉白得像紙。秦淮茹抱著棒梗,手指都掐進了肉裡——她太清楚“通報批評”意味著甚麼,在這個講究“根正苗紅”的年代,這汙點能跟著人一輩子。
就在這時,易中海和賈張氏匆匆趕了進來。
“幾位同志,柱子,大清兄弟!”易中海一邊擦汗,一邊把手裡的臘肉遞向何雨柱,“這是賈張氏特意從家拿的,還有這些錢和菜,她是真心知道錯了。咱們都是一個院的,能不能……就在這兒了了?別再往上報了?”
賈張氏也趕緊把手裡的錢和蔬菜往前遞,臉上堆著僵硬的笑:“柱子,以前是大娘不對,不該縱容孩子。這東西你收下,就當大娘給你賠罪了,啊?”
何大清和陳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就賈張氏那性子,能拿出這麼些東西,八成是易中海在背後張羅。
何雨柱沒接東西,只看向易中海:“一大爺,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事兒得讓他們知道錯在哪兒。”
治安員們見有人說和,又看了看易中海——院裡的一大爺,按規定,街坊調解也是處理途徑之一。為首的老警司清了清嗓子:“何雨柱同志,賈家願意賠償,也願意道歉,你們要是能私下和解,我們也尊重你們的意見。”
“和解可以,”何雨柱語氣平靜,“但得按規矩來。不能就這麼輕飄飄算了。”
牛組長也幫腔:“是啊,規矩不能破。年紀小不是藉口,不然以後誰家孩子犯錯都拿‘不懂事’當擋箭牌,我們這工作也沒法幹了。”
老警司琢磨了片刻,敲了敲桌子:“這樣吧——第一,賈東旭、秦淮茹,你們單位得通報批評,讓廠裡、救助站的人都知道這事兒,引以為戒;第二,罰款十五萬,賠償何家損失;第三,賈棒梗,每週來治安所接受一次思想教育,持續一年。這一年內再犯,絕不姑息!”
這話一出,賈家人的臉“唰”地全白了。
通報批評?這意味著賈東旭在軋鋼廠的前途基本斷了——評優、升職,想都別想。以後廠里人見了他,指不定怎麼背後戳脊梁骨。十五萬罰款更是雪上加霜,賈家本就不寬裕,這一下幾乎要掏空家底。至於棒梗每週來治安所……這要是傳出去,孩子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同志,這……這太重了吧?”賈東旭聲音發顫,幾乎要跪下,“我們賠錢,我們加倍賠,能不能別通報批評?”
賈張氏更是急得跳腳:“就是啊!孩子還小,通報批評了,他以後怎麼做人啊!”
“重?”老警司瞥了她一眼,“偷東西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重不重?這還是看在孩子小的份上,換個成年人,直接拘留了!”
易中海也想求情,可看著老警司嚴肅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已經是從輕發落了。
何雨柱沒再說話。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不是報復,是立規矩。讓全院人都知道,偷東西的代價有多大。
事情就這麼定了。
賈東旭顫抖著在處罰單上籤了字,秦淮茹抱著棒梗,眼淚無聲地往下掉。賈張氏捏著空蕩蕩的錢袋,心疼得直抽氣,看向何雨柱的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人。
走出治安所時,天已經黑透了。
冷風一吹,賈張氏終於忍不住爆發了,指著何雨柱的背影就罵:“好你個傻柱!你安的甚麼心!非要把我們家往死裡逼是不是?我們家成了過街老鼠,你們家就得意了?就風生水起了?!”
何雨柱腳步沒停,只淡淡丟下一句:“路是你們自己選的。”
何大清回頭瞪了賈張氏一眼:“管好你的嘴!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易中海拽著還想撒潑的賈張氏,壓低了聲音:“你瘋了?在治安所門口鬧?嫌不夠丟人?”
賈張氏被他一吼,才悻悻閉上嘴,可那股怨氣卻像毒藤似的,在心裡越纏越緊。
回到四合院,訊息早就傳開了。
街坊們見賈家一行人回來,都趕緊縮回屋裡,卻又忍不住扒著門縫、窗戶縫偷看,議論聲嗡嗡的,像一群蒼蠅。
“聽說了嗎?賈家被通報批評,還罰了十五萬!”
“活該!讓他們縱容孩子偷東西!”
“這下好了,咱們院的優秀大院評選徹底黃了,都怪他們家!”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賈家人心上。賈東旭低著頭,幾乎要把臉埋進胸口;秦淮茹抱著棒梗,快步往家走,不敢看任何人;賈張氏則像鬥敗的公雞,耷拉著腦袋,連平時最愛的跟人計較的勁兒都沒了。
易中海看著這副光景,心裡五味雜陳。他知道,賈家這名聲,怕是好幾年都緩不過來。而他寄予厚望的賈東旭,經此一事,怕是也難成大器了。
反觀何家,卻是另一番景象。
何大清和陳娟忙著給何雨柱熱飯,嘴裡唸叨著:“別往心裡去,這種人家,以後少來往就是。”
何雨柱扒了口飯,點點頭。他不在乎甚麼優秀大院的福利——何家的日子,早不是靠那點補貼過活的了。何大清在食堂當組長,平時悄悄留些好菜;他自己在清華有補助,空間裡的物資更是吃用不盡;陳娟在街道辦人緣好,偶爾還有些便利。
至於名聲?何家行得正坐得端,這次又是受害者,誰也挑不出錯來。
窗外,賈家屋裡傳來賈張氏壓抑的哭聲和賈東旭的嘆氣聲。何雨柱放下筷子,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經此一事,四合院的格局,怕是要變了。而棒梗這顆“盜聖”的種子,能不能被徹底掐滅,還得看賈家往後怎麼教。但至少現在,他已經把該做的都做了——用規矩,給所有人劃了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