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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您可歇著去吧

易中海盯著何雨柱腳邊的兩桶魚,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那魚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銀亮的光,活蹦亂跳的勁頭兒看得他心裡直癢癢——這年頭,鮮魚可是比肉還金貴的玩意兒,更何況是這麼兩大桶。但他到底拉不下臉硬要,乾笑兩聲便擺了擺手:“成,一大爺也就隨口一說,你既有門道,我就不摻和了。東旭還等著喝湯呢,我先進去了。”

看著易中海拎著雞進了中院,閻埠貴臉上的笑立刻活泛起來。他湊近何雨柱,袖口的補丁蹭過鐵桶邊緣,壓低聲音道:“老易那算盤珠子打得精,柱子你要是嫌鴻賓樓麻煩,回頭三大爺幫你尋摸尋摸,學校裡的老師、家長,哪個不想給孩子補補身子?”他搓了搓手,眼裡閃著算計的光,“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保準不讓你吃虧。”

何雨柱笑著點頭,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閻埠貴那點心思,無非是想從中撈點好處,可他也不打算駁了長輩的面子,只道:“行,回頭要是有剩的,準保先找您。”說著,他彎腰拎起鐵桶,木柄壓得掌心發疼——到底是三十多斤的活物,沉甸甸的透著實在。

回到西屋,何雨水正趴在桌上翻看課本,麻花辮垂在肩頭晃悠。聽見動靜,她立刻蹦起來,鼻尖動了動:“哥,是不是帶了好東西回來?”小姑娘眼尖,一眼瞅見鐵桶裡撲騰的魚,眼睛登時亮了,“這麼多魚!咱今兒能吃魚湯泡飯不?”

“瞧你這點出息。”何雨柱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轉身往廚房走。說是廚房,不過是西屋角落搭的土灶,鐵鍋邊上還貼著去年的灶王爺年畫,邊角都捲了邊。他先把鐵桶擱在灶臺邊,又往爐膛裡添了把蜂窩煤——如今煤票金貴,他每次生火都算著量,生怕浪費了。

鍋裡的水剛燒響,何雨柱忽然想起甚麼,回頭望了眼正湊在鐵桶邊數魚的雨水。小丫頭嘴裡唸唸有詞,指尖點著桶沿:“一條、兩條……哥,足有四十多條呢!”他勾了勾嘴角,趁妹妹不注意,指尖在鐵桶上飛快一抹——下一秒,滿滿兩桶魚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空桶歪在灶臺邊。

這是他最近琢磨出的“本事”。自打系統空間擴容到23立方米,他便常藉著收拾東西的由頭,把多餘的物資往空間裡藏。眼下正是秋涼時節,雖說地窖也能存東西,可這麼多鮮魚要是擱外頭,難免招蒼蠅招老鼠,還是空間裡穩妥——恆溫恆溼,放個十天半月都跟剛撈上來似的。

“哥,魚呢?”雨水轉頭看見空桶,眼睛瞪得溜圓。

何雨柱指了指後院:“先存地窖裡了,這麼多魚一時半會兒吃不完,得慢慢收拾。你先寫作業,哥給你燉碗魚湯開胃。”說著,他從空間裡悄悄摸出兩條鯽魚,往案板上一放——魚鰓還在撲稜,魚尾甩得案板上都是水。

這邊何雨柱忙著刮鱗剖肚,中院賈家的廚房裡,雞湯正咕嘟咕嘟冒熱氣。賈張氏繫著條油漬斑斑的藍布圍裙,手裡的木勺在鍋裡攪了又攪,鼻尖使勁兒吸著香味——自打賈東旭落水後,家裡就沒沾過葷腥,易中海送來的這隻雞,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他一大爺,您坐這兒歇著,我盯著鍋就行。”賈張氏斜睨著站在灶臺邊的易中海,心裡直犯嘀咕。按理說,人家送了雞,留著喝碗湯也是應該的,可她瞅著鍋裡那半隻雞,翅膀根兒都煮得爛乎乎了,要是多雙筷子,自家東旭能少吃不少肉。

易中海何嘗看不出她那點小心思?但念著賈東旭還在裡屋躺著,他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裝作沒聽見,探著身子往鍋裡瞅:“湯熬得差不多了,給東旭盛一碗,趁熱喝了補身子。”

“哎,好嘞。”賈張氏忙不迭點頭,轉身從碗櫃裡掏出個豁口的粗瓷碗——這還是去年在廢品站撿的,碗沿磕掉一塊,扎嘴得很,平日裡她可捨不得用。舀湯的時候,她故意把雞腿往碗底壓,面上只飄著幾片雞胸肉,“您瞧,這湯濃白濃白的,東旭喝了準保好得快。”

易中海看著那碗湯,眉頭微微皺起。他倒不是在意那口肉,只是覺得賈張氏這做派實在不上臺面——當初自己掏心掏肺幫襯賈家,如今不過想看看徒弟,竟跟防賊似的防著他。但轉念一想,賈東旭還病著,犯不著跟個婦道人家計較,便擺了擺手:“我去裡屋看看東旭,你把湯端過去吧。”

等易中海掀開門簾進了裡屋,賈張氏立刻把木勺往鍋裡一丟,伸手撈起湯裡的雞翅膀。滾燙的肉剛碰到舌尖,她便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嘟囔:“死老頭子,還真當自己是個角兒了,喝口湯能喝窮我咋的……”

這邊賈家為著一口雞湯勾心鬥角,西屋的何雨柱正把燉好的魚湯往碗裡盛。雪白的湯麵上漂著蔥花,魚油凝著一層薄油,香氣順著窗戶縫往外鑽,逗得蹲在院牆上的野貓“喵喵”直叫。何雨水捧著碗蹲在門檻上,勺子還沒動,鼻尖先湊上去聞了個夠:“哥,你燉的湯比鴻賓樓的還香!”

何雨柱笑了笑,往妹妹碗裡夾了塊魚肉:“慢些吃,小心刺。”看著小丫頭吃得腮幫鼓鼓的,他心裡忽然湧上股子踏實勁兒——自打穿越過來,從人人嫌棄的“傻柱”到如今能在四合院站穩腳跟,靠的不就是這一手廚藝和心裡那點算計麼?

日頭漸漸偏西,四合院的大槐樹下投出斑駁的影子。何雨柱蹲在井臺邊洗著案板,鐵桶往地上一放,發出“哐當”一聲響。隔壁屋的三大媽聽見動靜,探出頭來喊了句:“柱子,用完桶就擱門口,回頭你三大爺收衣裳時順道拿回去。”

“哎,知道了三大媽。”何雨柱擦了擦手,抬頭看見院門口站著個扎馬尾的姑娘。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補著整齊的補丁,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紙條,正踮腳往門牌號上瞅——“90號,沒錯,就是這兒。”

姑娘深吸口氣,抬腿邁進院門,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何雨柱注意到她手腕上戴著塊舊手錶,錶盤蒙著層灰,錶帶是褪了色的紅塑膠——這打扮,倒像是哪個工廠的學徒工。

“同志,你找誰?”何雨柱直起身子,隨手扯過圍裙擦了擦手。

姑娘嚇了一跳,臉騰地紅了,指尖絞著紙條邊角:“我、我找何雨柱何師傅,請問他住這兒嗎?”

何雨柱挑眉:“我就是,你是?”

姑娘一聽,立刻從褲兜裡掏出個牛皮信封,雙手遞過去:“何師傅您好,我是紅星紡織廠的學徒工,叫陳秀蘭。我們廠食堂的王師傅說,您在鴻賓樓當大廚,想請您去給我們講講做菜的講究……這是介紹信。”

何雨柱接過信封,拆開一看,果然是紡織廠的公函,末尾還蓋著鮮紅的公章。他摩挲著信紙邊緣,心裡暗自琢磨:如今各廠食堂都缺好廚子,鴻賓樓的招牌響,找上門來也正常。只是這講課……倒不如趁機拓展拓展人脈,往後要是想倒騰點物資,說不定能用上。

“行,我記下了。”何雨柱把信封揣進衣兜,“你回去跟王師傅說,明兒下午三點,我準時到。”

陳秀蘭沒想到這麼順利,臉上的笑頓時綻開了:“哎,謝謝何師傅!那我先走了,不打擾您了。”說著,她轉身往外走,馬尾辮在身後甩得老高,走到院門口又回頭望了眼,這才快步消失在衚衕口。

何雨柱望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系統面板裡的技能條——廚藝4級,釣技3級,藥理1級……最近光顧著倒騰魚和糧食,倒是把藥理給落下了。師傅孫有福的身子骨越來越差,得趕緊把藥理等級提上去,說不定能琢磨出點滋補的方子。

他摸出懷裡的《藥理真解》,書頁邊緣都磨出了毛邊,隨手翻到“滋補篇”,目光落在“黃芪燉雞”的方子上——正好,回頭去供銷社買點黃芪,給師傅燉鍋湯補補。想到這兒,他把書往褲兜裡一塞,轉身往屋裡走,正撞見何雨水抱著空碗從廚房出來。

“哥,剛才那姐姐是誰呀?”小丫頭蹭到他身邊,仰著小臉問。

“廠裡來的,找哥有點事兒。”何雨柱揉了揉她的頭,忽然想起甚麼,從空間裡摸出塊水果糖——這還是上次去鴻賓樓後廚順的,一直藏著沒捨得吃,“給,吃完趕緊寫作業去。”

何雨水眼睛一亮,接過糖紙在手裡折了個小元寶:“哥最好了!”說著,蹦蹦跳跳往屋裡跑,辮梢上的紅頭繩跟著晃啊晃,像只歡快的小蝴蝶。

夕陽的餘暉漸漸爬上四合院的瓦頂,各屋的煙囪陸續冒出炊煙。賈家的門簾忽然被掀開,賈張氏端著空碗出來倒湯渣,看見何雨柱站在井臺邊,立刻堆起笑:“喲,柱子今兒又釣了不少魚吧?咱東旭病著,能不能勻兩條給孩子補補?”

何雨柱轉頭看她,見她碗沿還沾著雞湯油花,心裡頓時明白了——怕是剛才沒吃夠,又來蹭了。他笑了笑,語氣卻不軟和:“三大媽剛把桶借走,魚都送地窖存著了,明兒我撈兩條小的給您送過去。”

賈張氏一聽“小的”,臉色立刻垮了下來,嘟囔著:“你這孩子,跟嬸子還這麼見外……”話沒說完,就見易中海從屋裡出來,趕緊把碗往身後藏,換上副笑臉迎上去:“他一大爺,您瞧東旭喝了湯,氣色是不是好多了?”

易中海沒搭她的話,只是深深看了眼何雨柱,轉身往自家屋子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落在青石板上,像道沉重的嘆息——今兒這碗雞湯,喝得窩心,可看著徒弟病懨懨的樣子,又沒法撒手不管。

四合院裡的熱鬧漸漸平息,何雨柱坐在屋門口,藉著最後一點天光翻看著《藥理真解》。書頁在風中翻動,遠處傳來衚衕口賣豆汁的梆子聲,“咚咚”敲著,驚起幾隻棲息在槐樹上的麻雀。他摸了摸褲兜裡的水果糖紙,忽然覺得,這日子雖說瑣碎,卻像手裡的糖紙似的,折一折,也能透出點光亮來。

夜漸漸深了,何雨水屋裡的燈還亮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何雨柱站起身,活動了下痠麻的肩膀,抬頭望了眼滿天繁星——明天去紡織廠講課,說不定能碰到甚麼機會,往後的路,總歸是要往前看的。

他轉身走進屋,順手帶上門,煤油燈的光在窗紙上投出晃動的影子。院子裡靜悄悄的,唯有牆角的蛐蛐兒在輕聲鳴叫,彷彿在哼著一首關於歲月的歌——在這平凡的四合院裡,每個人都在為著日子精打細算,卻也在這煙火氣裡,藏著屬於自己的小期盼、小算計,和那一點不肯輕易放下的熱乎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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