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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柱子你放心,我不傻

巷口的老槐樹篩下斑駁陽光,秦淮茹攥著布包站在何雨柱面前,辮梢的紅毛線被風吹得掃過手背——方才聽了那些話,她只覺後頸發涼,彷彿真有雙眼睛盯著自己往火坑裡跳。

“柱子哥,我該咋跟賈家說啊?”她絞著辮繩,碎花布衫下的手指捏得泛白,“媒婆說中午留我吃飯,這會兒回去……”

“慌啥?”何雨柱往磨盤上一坐,鞋底碾過腳邊的槐花,“吃頓飯又不掉塊肉,就當是嚐個城裡的雜麵窩頭。吃完讓媒婆送你回家,回頭託人帶個話,就說家裡老人覺得八字不合——農村人講究這個,賈家挑不出錯。”

秦淮茹眼尾輕輕一顫,忽然想起母親常說的“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她從記事起就跟著爹孃在生產隊掙工分,手掌磨出的繭子比爹的鋤頭把還厚,原以為嫁進城裡能鬆快些,卻不想頭一回相親就撞上算計。何雨柱說的沒錯,賈東旭連雙囫圇鞋都沒有,哪來的底氣娶媳婦?怕是全靠賈張氏那張嘴哄人。

“柱子哥,我懂了。”她摸了摸布包裡的紙條,指尖觸到硬邦邦的雜麵窩頭,“我不會說漏嘴的,就當……就當我嫌他家糖太苦。”

何雨柱笑了,從褲兜摸出張皺巴巴的糧票塞給她:“拿著,回頭進城買塊花布,別委屈自己。我在鴻賓樓當學徒,雖說沒轉正,但後廚的大師傅們都熟,你要是來……”話沒說完就聽見媒婆的喊聲,趕緊擺手,“快回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四合院中院,賈張氏正踮腳往院外望,見秦淮茹回來,立刻堆起笑迎上去:

“哎喲淮茹,茅房找著沒?咱這兒的公廁比你們村頭的乾淨多了吧?快進屋,東旭在屋裡等著呢!”

秦淮茹跟著進了堂屋,鼻尖鑽進股子混合著黴味的面香——桌上擺著幾個雜麵窩頭,邊上是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碴粥,連點鹹菜絲都沒見著。賈東旭坐在八仙桌旁,見她進來,慌忙站起身,工裝褲膝蓋的補丁蹭到桌角,發出“刺啦”一聲。

“坐、坐啊。”賈東旭搓著手,眼神往她辮梢的紅毛線瞟,“那個……今兒個天兒挺好的,你家地裡的麥子該熟了吧?”

秦淮茹盯著碗裡的玉米碴,忽然想起何雨柱說的“每月工資全上交”。

眼前的小夥子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利索,以後成了親,怕是連塊糖都要跟賈張氏伸手要。她捏緊布包,指尖觸到何雨柱給的水果糖,忽然覺得這糖比賈家的窩頭甜多了。

“東旭哥,我……”她剛開口,就被賈張氏打斷,老太太端著盆洗鍋水從廚房出來,嘴角沾著麵疙瘩,“淮茹啊,一會兒吃完飯,讓你吳姨帶你去趟糧店,瞅瞅城裡的糧票啥樣兒——咱們家雖說沒縫紉機,但糧票可是攢了不少呢!”

媒婆吳大娘趕緊接話,花手絹在手裡晃成朵花:

“可不是嘛!東旭他爹留下的撫卹金,那可是能買十臺縫紉機的錢!淮茹你嫁過來,妥妥的城裡媳婦,以後生了娃,都能上鋼廠子弟校!”

秦淮茹抬頭望了眼易中海,老頭兒正蹲在門口抽旱菸,菸袋鍋子明滅如星,卻故意不往屋裡看——顯然是知道賈家的底,卻跟著打圓場。她忽然想起何雨柱的話:“你是嫁給賈家,又不是嫁給易中海。”

“吳姨,我……我今兒個有點頭暈。”秦淮茹站起身,指尖蹭過布包上的補丁,“家裡還有豬沒喂,想讓您送我回去……”

賈張氏的笑僵在臉上,眼神往媒婆身上瞟:

“這飯還沒吃呢,咋能走?東旭,快去給淮茹倒碗熱水!”

“不用了,賈姨。”秦淮茹往後退了半步,鞋底碾過地上的槐花,“我娘說,相親頭一回上門,不能待太久……”話沒說完就被媒婆拽住,吳大娘的指甲掐進她胳膊,小聲嘀咕:“你這丫頭咋回事?賈家條件多好啊,別不識好歹!”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忽然想起何雨柱塞的紙條:“賈張氏好吃懶做,撫卹金攥緊不放。”

她抬頭望了眼牆上的相框,賈東旭他爹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笑得一臉憨厚——可他留下的撫卹金,卻成了賈張氏算計人的本錢。

“吳姨,我想好了,這門親事……”她深吸口氣,指尖捏緊布包,“我家老人說,八字不合,怕是成不了。”

堂屋裡忽然靜得能聽見針落的聲音。

賈張氏的臉漲成紫茄子,笤帚疙瘩在門後晃了晃,到底沒敢掄起來——畢竟是在相親,傳出去不好聽。易中海磕了磕菸袋鍋子,眼神往秦淮茹的布包上瞟:“淮茹啊,八字不合都是老話,咱新時代講究自由戀愛……”

“不用了,易師傅。”秦淮茹福了福,轉身往院外走,辮梢的紅毛線掃過賈張氏的手背,“謝謝賈家的招待,窩頭我帶走了,給家裡弟妹嚐嚐城裡的味道。”

何雨柱蹲在西廂房門口擦腳踏車,見秦淮茹出來,故意提高聲音哼起小調:

“正月裡來槐花開,二八姑娘踩縫紉機……”

秦淮茹回頭望了眼,見他衝自己眨眨眼,趕緊低下頭往院外走——到底是城裡小夥兒,連哼曲兒都帶著股子利落勁兒。媒婆罵罵咧咧地跟在後面,花手絹甩得嘩嘩響:“你這丫頭,放著好好的城裡媳婦不當,偏要回農村喝西北風!以後別後悔!”

巷口的槐樹葉沙沙作響,秦淮茹摸出何雨柱給的水果糖,糖紙在手裡發出“沙沙”響。

她忽然想起剛才在賈家,賈東旭往她手裡塞了顆水果糖,橘子味的,跟何雨柱給的一個樣——可前者手心冒汗,後者指尖帶著肥皂香,到底是不一樣的。

“柱子哥,謝謝你。”她對著四合院的方向輕聲說,紅毛線在風裡晃了晃,像句沒說出口的“保重”。

何雨柱聽見了,卻沒回頭,只是把腳踏車鈴搖得“叮鈴”響。

陽光穿過槐樹葉,在他工裝褲上灑下斑駁的影,像撒了把碎金子。他想起師傅說的“暗勁入門要護短”——護著秦淮茹這樣的老實人,便是他何雨柱的“短”。

賈家堂屋裡,賈張氏摔了個搪瓷缸,碎瓷片濺到易中海腳邊:

“都怪你!說啥八字不合,肯定是你沒把姑娘哄好!”

易中海撿起菸袋鍋子,眼神往何雨柱的西廂房瞟:“甭怪我,怕是有人在背後嚼舌根——何雨柱那小子,今兒個跟淮茹在巷口說了半天話,保不齊……”

“他敢!”賈張氏抄起笤帚疙瘩就往外走,“看我不撕了他的嘴!”

何雨柱聽見動靜,跨上腳踏車就往外騎,車筐裡的鋁飯盒叮噹作響:

“賈姨,您老慢走!小心別摔著——我去鴻賓樓上班了,今兒個後廚燉排骨,您老要是想吃,趁早斷了念想!”

巷口的風裹著槐花香,把他的話吹得七零八落。

秦淮茹走在回城的公車上,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槐樹,忽然笑了——幸好遇見了何雨柱,不然她這會兒怕是正對著賈家的雜麵窩頭掉眼淚呢。布包裡的水果糖硌著她的手心,像顆揣在懷裡的小太陽,暖烘烘的,讓她想起何雨柱說的“甭客氣,我正義感強”。

這世道雖亂,可總有些人心是熱的,像何雨柱,像她攥在手裡的水果糖,甜得實在,暖得踏實。

秦淮茹摸出紙條,藉著車窗的光又看了眼,忽然覺得這紙條比媒婆的花言巧語重多了——那是個陌生人的善意,是她在這城裡頭一回感受到的、不帶算計的好。

公車在村口停下,她踩著黃土路往家走,辮梢的紅毛線沾了些草葉,卻比在賈家時輕快多了。

遠處傳來母親喊她的聲音,帶著股子焦心的熱:“淮茹!相親咋樣了?賈家能買縫紉機不?”

她抬頭望了眼頭頂的太陽,忽然覺得天格外藍,雲格外白,連腳邊的狗尾巴草都透著股子利落勁兒:“娘,那親事黃了!咱不嫁了!”

母親愣住了,手裡的鋤頭“咚”地砸在地上:“黃了?咋黃的?”

秦淮茹笑了,摸出何雨柱給的水果糖塞給母親,糖紙在風裡發出清脆的響:“娘,咱找個實在人家,不圖縫紉機,不圖撫卹金,就圖個心眼好——您說,成不?”

母親捏著糖,忽然看見她布包上的補丁,還有辮梢沾的草葉,忽然紅了眼眶:“成,咱閨女啥樣的好小夥兒找不著?犯不著給人當牛做馬……”

夕陽把母女倆的影子拉得老長,踩在黃土路上,像兩株挺括的向日葵。

秦淮茹回頭望了眼城裡的方向,槐花香還在風裡飄著,卻漸漸淡了——有些事,就該像這花香一樣,來得清楚,去得乾淨,不留算計,只留善意。

何雨柱在鴻賓樓後廚揮著菜刀,聽著案板上“咚咚”的聲響,忽然想起秦淮茹走時的眼神——帶著釋然,帶著感激,像塊洗乾淨的粗布,雖不華麗,卻透著股子讓人踏實的暖。

他勾了勾嘴角,刀刃閃過,五花肉切成薄如紙的片兒,碼在瓷盤裡像朵盛開的花——這世道啊,總得有人把算計切成片兒,把善意碼成花,讓老實人瞧得見、摸得著,才算不辜負這一身的勁氣,不辜負這顆熱乎的心。

暮色漫進四合院時,賈張氏還在中院罵街,唾沫星子濺在槐樹根上,驚飛了幾隻麻雀。

何雨柱坐在西廂房門口,看雨水蹲在地上數糖紙,紅毛線在夕陽裡晃啊晃,忽然覺得這日子挺實在——護著妹妹,幫著該幫的人,順便看賈家的算盤珠子崩了他們自己的手,比啥都強。

夜風掀起窗紙,漏進幾縷槐花香。

何雨柱摸出系統面板,“藥理熟練度”又漲了幾點,可他這會兒更惦記著明天去師傅家送藥膳——順便問問,那八稜梅花鐧的“暗勁催鐧訣”,是不是跟切五花肉一樣,講究個“剛柔並濟”。

窗外,老槐樹沙沙作響。

某片槐花忽然落在何雨柱的袖口,像個輕輕的點贊,帶著春天獨有的、乾乾淨淨的爽——這一晚,四合院的夢照舊熱鬧,可有些人、有些事,卻在這熱鬧裡悄悄變了模樣,變得透亮,變得敞亮,像被雨水洗過的青石板,雖有坑窪,卻走得踏實,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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