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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氣氛不太對了

2025-06-21 作者:使用者80550888

西街巷子口的大槐樹落了滿地黃葉,學豐藥館的銅鈴在秋風裡晃出細碎的響。謝學豐戴著圓框老花鏡,正趴在櫃檯後核對著賬本,鼻尖還沾著點黃芪粉——今兒個卯時剛過,就有位老太太領著孫子來抓驚風藥,藥碾子轉得急,粉末撲了他一臉。

“謝老闆,忙著呢?”

粗啞的嗓音帶著股子藥香,謝學豐抬頭時,見方德勝正領著幾個人跨進門來。這位德勝藥館的老掌櫃穿件藏青布衫,袖口磨出毛邊,身後跟著的李開牛倒是精神,對襟褂子上彆著枚“人民武館”的銅徽章,走起路來叮噹作響——這兩人在四九城地界上也算響噹噹的人物,一個開藥館三十年,一個開武館二十年,只是近些年極少走動,怎麼今兒個湊到一塊兒了?

“哎喲,方老哥、李老弟,甚麼風把你們吹來了?”謝學豐忙放下算盤,繞過櫃檯迎上去。藥館大堂裡飄著當歸混著薄荷的氣味,藥櫃上“修合無人見,存心有天知”的對聯被歲月磨得發暗,卻在晨光裡透著股子老鋪子的穩當勁兒。他眼角掃過兩人身後的年輕小夥,見他們袖口都沾著草葉,像是剛從城外回來,心裡不由犯起嘀咕。

方德勝哈哈笑著,拍了拍謝學豐的肩膀:“老弟這兒生意還是這麼紅火,瞧瞧這藥味,比我那鋪子濃多了。”他指了指藥櫃上擺著的搪瓷缸,缸身上“為人民服務”的紅字褪得發白,裡頭泡著的胖大海正浮浮沉沉,“咱哥幾個今兒來,是想跟老弟討個方便。”

李開牛接過話茬,嗓門兒像擂鼓:“謝老哥,實不相瞞,我跟方老哥最近鼓搗了個新營生——把藥方子跟練武的講究結合起來,琢磨著給弟子們調調身子。這不,需要您幫著留意些抓藥的主顧。”他從懷裡掏出張泛黃的紙,上面用毛筆寫著幾味藥:黃芪、黨參、當歸、枸杞,每味藥後頭還標著“明勁中期適用”的小字。

謝學豐接過藥方,指尖在紙面上摩挲。這幾味藥都是補氣血的常用藥,可後頭標註的“明勁中期”卻讓他心裡一跳——那是練武人對境界的說法,尋常百姓抓藥,誰會這麼講究?他抬眼看向方德勝,卻見對方正盯著藥櫃上的戥子笑,指節無意識地敲著櫃檯,節奏跟外頭賣糖墩兒的梆子聲似的。

“方老哥,您二位想留意甚麼樣的主顧?”謝學豐把藥方摺好,塞進袖口,“咱醜話說前頭,學豐藥館開了兩代人,講究的是個‘醫不洩患’,您二位要是想打聽人傢俬事——”

“哎哎哎,瞧您說的!”方德勝忙擺手,從褲兜裡摸出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塞給謝學豐,“咱們就是想統計些藥方資料,您瞅這上頭,”他指了指藥方右下角的紅戳,“都是正經八百的練武方子,您幫著記記抓藥人的年紀、身量,再瞧瞧有沒有武館弟子的腰牌印記,就行。”

李開牛跟著點頭,銅徽章在陽光下晃了晃:“謝老哥放心,咱們不打聽姓名住址,就圖個資料。您要是應了,每月給您一百萬舊幣——”他特意把“一百萬”三個字咬得極重,見謝學豐挑眉,又補了句,“如今軍管會都在搞市場調研,咱們生意人也得跟上新社會的步子不是?”

一百萬舊幣。謝學豐在心裡默算,這差不多能換二十斤白麵了。可平白無故給這麼高報酬,裡頭怕不是有貓膩?他摸出旱菸袋,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霧在老花鏡上蒙了層白霧:“二位老哥容我想想,畢竟是牽扯主顧的事兒,總得合了規矩才行。”

方德勝和李開牛對視一眼,臉上堆著笑,卻在謝學豐低頭裝菸絲時,眼神裡閃過絲不耐。外頭傳來賣報童的吆喝聲:“號外!軍管會清繳城西敵特窩點!”謝學豐手一抖,菸絲撒了些在櫃檯上——最近城裡確實不太平,昨兒還有軍管會的同志來藥館查過敵特常用的迷藥,難不成這兩人跟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有關?

“行,我幫著留意。”謝學豐突然開口,伸手接過方德勝遞來的紙條,“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碰到可疑人物,我可得先報給軍管會。”他故意把“軍管會”三個字說得響亮,見李開牛眼皮子跳了跳,心裡的疑慮更重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帶著弟子離開時,謝學豐站在藥館門口,看著他們拐進衚衕的背影,忽然想起今早何雨柱來抓藥的情形——那小子提了整整一包黃芪黨參,說是給家裡老人調養身子,可走時袖口露出的青色布料,跟剛才李開牛弟子身上的一模一樣。他心裡“咯噔”一聲,轉身回到櫃檯,翻出何雨柱抓藥的方子,只見藥方底下歪歪扭扭寫著“太元武館楊”——那是楊佩元的姓,四九城國術圈裡響噹噹的名字。

……

何雨柱踩著滿地槐葉往四合院走,棉襖裡揣著給雨水買的糖塊,是從鴻賓樓後廚“順”的——今兒個楊老闆心情好,見他提了兩副藥,愣是塞了兩把水果糖,說“給雨水丫頭解解饞”。路過三大爺家時,聽見裡頭傳來算盤珠子的響,他探頭一看,雨水正趴在桌上幫三大媽擇豆角,小辮兒上還沾著根草葉。

“雨水,跟哥回家吃飯。”何雨柱敲了敲門框,搪瓷缸子在腰間晃了晃,裡頭裝著他早上熬的小米粥,“今兒哥給你做蔥花餅,再臥個雞蛋。”

雨水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跑過來,手裡還攥著根沒擇完的豆角:“哥,三大媽說你給了糧票,可我今兒早上吃了兩大碗粥呢!”她仰頭看著何雨柱,鼻尖凍得通紅,“三大媽還說,你在鴻賓樓學了本事,以後能娶上城裡姑娘。”

何雨柱被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先顧好你自己吧,等哥攢夠了錢,給你扯身花布衣裳。”他牽著雨水往家走,路過中院時,看見賈張氏正站在自家門口曬太陽,手裡攥著個窩窩頭,眼睛盯著何家灶臺冒出的熱氣,嘴角沾著點玉米渣。

“喲,柱子回來啦?”賈張氏堆起笑,挪著小腳湊過來,“雨水在三大媽家吃了沒?要不今兒個上我家吃?嬸子燉了白菜幫子,可香了。”她眼神往何雨柱手裡的搪瓷缸子瞟,喉結動了動——今兒個賈東旭跟著易中海去廠裡蹭飯,家裡就剩她一人,冷鍋冷灶的,早瞅著何家的煙火氣眼饞了。

“不了嬸子,我給雨水做了飯。”何雨柱笑了笑,側身避開她伸過來的手。他清楚這老太太的性子,上個月自己給了五萬一舊幣當雨水的飯錢,轉頭就被她拿去買了雪花膏,說是“苦啥不能苦了臉”。這會兒湊上來,怕不是又盯著自己手裡的糧食。

推開屋門,土灶臺上還堆著昨兒撿的煤核兒。何雨柱生起灶火,鐵鍋裡倒了勺棉籽油,蔥花下鍋的瞬間,香氣“騰”地冒起來。雨水趴在灶邊,看著哥哥熟練地翻餅,忽然小聲說:“哥,今兒早上三大爺說,巷口來了個賣糖葫蘆的,紅果兒可大了。”

“等哥發了餉,給你買串兒。”何雨柱把餅子盛進粗瓷碗,又從缸子裡撈出個雞蛋,蛋白上還帶著細密的氣孔,“先吃飯,吃完哥帶你去衚衕口看螞蟻上樹——昨兒我瞅見那兒有個螞蟻窩,搬糧食可熱鬧了。”

雨水點點頭,咬了口蔥花餅,油香混著麥麩的粗糲在嘴裡散開。她看著哥哥往搪瓷缸裡裝餅子,忽然想起早上在三大媽家聽見的話——說何雨柱最近總往軍管會跑,還坐過吉普車。小丫頭不懂甚麼是“敵特”,卻知道哥哥每次回來,棉襖裡都帶著股子淡淡的藥味,跟學豐藥館的氣味很像。

……

暮色漸濃時,謝學豐關了藥館的門,把方德勝給的紙條夾進賬本里。煤油燈在櫃檯上晃出昏黃的光,他盯著賬本上何雨柱的抓藥記錄,忽然想起楊佩元去年來抓藥時的情形——那位老宗師拄著柺杖,咳嗽著說“給徒弟們調調氣血”,可抓的藥裡卻多了味“血竭”,那是治內傷的猛藥,尋常武館弟子哪裡用得上?

他摸出旱菸袋,吧嗒吧嗒抽了幾口,煙霧在狹小的藥館裡打轉。方德勝和李開牛說要“研究藥方與武館結合”,可為甚麼偏偏盯著補氣血的藥?而且給出的報酬高得反常,莫不是跟最近城裡鬧的敵特有關?他忽然想起何雨柱袖口露出的青色布料,跟鐵骨武館弟子的服色很像——半個月前,鐵骨武館的李二虎不就是在街頭被敵特槍殺的?

“啪嗒”一聲,旱菸袋掉在地上。謝學豐猛地站起身,賬本被帶得晃了晃,何雨柱的抓藥記錄躍然眼前:九月初三,黃芪五錢、黨參三錢、當歸二錢……九月初十,同上,外加血竭一錢。他忽然想起方德勝給的藥方上,血竭正是排在首位——這哪裡是普通的補氣血藥,分明是給受過內傷的武者調理身子的方子!

窗外傳來梆子聲,已是戌時三刻。謝學豐抓起棉襖,吹滅煤油燈,鎖上藥館的門往軍管會跑。衚衕裡的路燈昏黃,他踩著落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得趕緊把這事告訴王幹事,別讓柱子那小子遭了算計——那孩子雖說機靈,可到底年輕,哪裡鬥得過方德勝這種老狐狸?

與此同時,四合院的何家屋裡,何雨柱正給雨水講“武松打虎”的故事,炕頭的煤爐燒得正旺,映著妹妹紅撲撲的臉。他不知道,此刻在西街的藥館裡,謝學豐正攥著他的抓藥記錄,為他的安危急得團團轉;也不知道,方德勝和李開牛正躲在武館裡,對著他的“抓藥記錄”竊竊私語,指尖劃過“血竭”二字時,眼裡閃過陰鷙的光。

夜色漸深,四九城的衚衕裡飄起細雪。何雨柱給妹妹蓋好被子,摸出懷裡的糖塊放在她枕邊,忽然聽見外頭傳來軍管會的汽車聲。他趴在窗臺上望去,見車燈照亮了半條衚衕,像把鋒利的刀,劈開了夜的黑暗——就像他心裡的念頭,雖然模糊,卻漸漸清晰:最近這氣氛,確實不太對了,得跟師傅好好合計合計,別讓雨水跟著操心。

炕頭的煤爐“噼啪”爆響,濺出幾點火星。何雨柱摸了摸腰間的鑰匙——那是楊佩元給的小院鑰匙,裡頭藏著本《太極元功拳譜》,還有塊繡著“太元”二字的腰牌。他忽然想起師傅說過的話:“江湖路險,凡事多留個心眼。”此刻看著窗外的細雪,他第一次覺得,這“心眼”不僅要留,還得磨得跟戥子秤一樣精,才能護住自己想護的人。

雪越下越大,何雨柱吹滅油燈,躺在炕上卻睡不著。他想起白天在藥館看見的方德勝,想起李開牛彆著的銅徽章,想起謝學豐欲言又止的眼神——這些人湊在一塊兒,怕不是衝著太元武館來的?畢竟,自從楊佩元幫著軍管會端了幾個敵特窩點,城裡的牛鬼蛇神就沒消停過。

“哥哥,你還沒睡嗎?”雨水忽然翻了個身,小手裡攥著糖塊,“明天咱們去學豐藥館抓糖好不好?謝爺爺上次給了我顆水果糖,可甜了。”

何雨柱笑了,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好,明天哥帶你去。”他望著窗外的雪,心裡漸漸有了主意——既然氣氛不對,那就主動去會會這些人,反正他何雨柱別的不多,拳頭硬,心眼活,還有軍管會的王幹事撐腰,難不成還怕了這幫躲在陰溝裡的老鼠?

煤爐的光映在牆上,把何雨柱的影子拉得老長。他忽然想起師傅教他打拳時說的話:“拳要打得正,人要站得直,別怕影子歪,只要心裡亮堂,啥樣的鬼都能照滅。”此刻聽著窗外的風雪聲,他覺得心裡頭也亮堂了——管他甚麼方德勝、李開牛,敢動他何雨柱在乎的人,那就別怪他的拳頭不認人。

這一晚,四九城的雪下了整夜。學豐藥館的銅鈴被雪壓得沒了聲響,四合院的槐樹也穿上了銀白的衣裳。可在這寂靜的夜色裡,有那麼些人沒睡著——謝學豐在軍管會門口跺著腳等王幹事,方德勝在武館裡對著地圖皺眉,何雨柱則在炕上翻來覆去,把白天的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雪停時,東方泛起魚肚白。何雨柱起身生起灶火,鍋裡的水剛燒開,就聽見外頭傳來三大媽的喊聲:“柱子,雨水!該起來吃早飯了!”他望著窗外的晨光,忽然覺得這雪後的清晨格外清亮——就像即將揭開的真相,哪怕帶著寒意,卻終將在陽光裡露出本來的面目。

而這一切,都從這個氣氛不太對的夜晚開始,像顆埋下的種子,終將在四九城的土地上,長出新的故事——關於勇氣,關於守護,關於在時代浪潮裡,那些普通人用熱血和拳頭譜寫出的,最樸實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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