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8章 古怪的交易方式

何雨柱站在灰牆下,鼻尖縈繞著混合著當歸與陳皮的藥香。老式木門上掛著塊褪色的銅牌,隱約能辨出"同春堂"三個字,想來是舊時的藥鋪招牌。門環上結著蛛網,卻在他靠近時忽然無風自動,發出輕響——分明是門裡有人用機關控制。

"吱呀"一聲,木門裂開條縫,露出半張年輕的臉。小夥子穿對襟布褂,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的青疤,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是?"何雨柱注意到他腰間鼓囊囊的,顯然藏著傢伙。

"南鑼巷來的。"何雨柱壓低聲音,重複著聾老太教的暗語。小夥子瞳孔微縮,上下打量他片刻,才猛地拽他進屋,反手閂上門閂。門後掛著兩面青銅鏡,角度巧妙地映出巷子全貌——這是防人跟蹤的機關。

穿過昏暗的前廳,何雨柱踩在青磚上,聽見腳下傳來空洞的"咚咚"聲。小夥子推開屏風,露出一條狹窄的過道,牆根嵌著夜明珠,幽幽發著綠光。這排場,怕是前朝遺老的做派。

後院比想象中寬敞,青石板鋪地,四角立著青銅香爐,飄著淡淡的艾草味。十幾個學徒模樣的年輕人圍在土灶旁,正用陶罐煨藥,火光映得他們臉上忽明忽暗。當中一箇中年男人負手而立,穿藏青色長袍,袖口繡著金線紋樣,腳下是雙千層底布鞋——這年月,普通人誰捨得穿這麼精細的針腳?

"師傅,人帶來了。"小夥子垂手站定。中年男人轉身,何雨柱注意到他左手戴著翡翠扳指,質地通透,少說值幾車糧食。

"要甚麼?"男人開口,聲音像浸了蜜的老煙槍,沙沙的卻帶著股子貴氣。

"想求藥膳方子,給家裡長輩治病。"何雨柱彎腰作揖,故意露出中山裝下的粗布汗衫,"聽說您這兒有宮裡傳下來的古法......"

男人挑眉,翡翠扳指在陽光下泛著幽光:"藥理真解加藥膳配方,兩百萬。"他伸出兩根手指,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不賒賬,不還價。"

何雨柱瞳孔微縮,面上卻做出震驚的模樣:"兩百萬?您這是要搶錢啊!"他故意提高嗓門,眼角餘光掃過周圍學徒——果然,幾人手裡的藥勺頓了頓,顯然對"錢"這個字敏感。

"搶錢?"男人冷笑,"當年老佛爺用的一道冰糖燕窩粥,夠尋常百姓家吃半年。我這方子,擱從前都是供在太醫院的。"他忽然湊近,身上飄來龍涎香的味道,"現鈔沒有,糧食也行。一斗小米抵五十,白麵翻倍。"

何雨柱心中一動。這年月,糧食比金子還金貴,尤其是細糧,普通人每月就那麼幾斤定量。看男人眼裡閃過的迫切,怕是真缺糧。他裝作為難,伸手摸了摸中山裝暗兜——那裡縫著楊佩元給的玉佩,刻著"藥膳同源"四個字。

"實不相瞞,家裡為了湊錢,連祖上傳的銅香爐都賣了。"何雨柱苦著臉,從褲兜掏出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塊雜麵窩頭,"您看,我們自個兒都吃這個......"

男人瞥了眼窩頭,目光瞬間冷下來:"沒錢就滾,別耽誤我做事。"他轉身要走,何雨柱急了,脫口而出:"我有糧票!"

空氣瞬間凝固。男人緩緩回頭,翡翠扳指在腰間晃出一道綠光:"多少?"

"三百斤粗糧,五十斤細糧。"何雨柱豎起三根手指,"再加上現鈔五十萬,您看......"

"啪!"男人突然甩袖,桌上的藥罐被勁風震得跳起,"當我要飯的?少一百萬現鈔,免談!"何雨柱後退半步,撞上身後的藥櫃,指尖觸到個雕花抽屜——裡面竟隱隱透著血腥味。

"師傅,"先前的小夥子忽然開口,"這小子看著面生,別是......"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何雨柱心中警鈴大作,暗中運氣於腳底,隨時準備破窗而出。

"慢著。"男人抬手阻止,"讓他看看貨。"小夥子皺眉,卻還是從裡屋抱出兩本藍布面的冊子,封皮上用硃砂寫著"御膳房秘本"。何雨柱接過時,注意到紙頁邊緣泛著黃,分明是有些年頭的舊物。

翻開第一本《藥理真解》,泛黃的紙頁上繪著各種草藥圖譜,旁邊用小楷寫著性味歸經。何雨柱指尖劃過"人參"條目,忽然想起鴻賓樓後廚的吊湯秘訣,竟與書中"提氣補虛"的記載不謀而合。第二本《藥膳配方》裡,詳細記錄著"黃芪燉乳鴿冬蟲夏草蒸鴨子"等菜式,每道菜後都附有食療功效。

"怎麼,識貨嗎?"男人斜倚在藥櫃旁,翡翠扳指輕叩櫃體,發出清脆的響。何雨柱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面板,竟比尋常人白皙許多,想來是常年養尊處優的緣故。

"東西是好東西,"何雨柱合上冊子,"但價錢實在太高。我家老爺子說了,最多給八十萬現鈔,再搭二百斤細糧。"他故意把"老爺子"三個字咬得很重,暗示背後有來頭。

男人眼神閃爍,忽然伸手:"拿來吧。"何雨柱一愣,他卻已經抓起冊子塞過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明日申時,帶糧票來。"

"不驗貨了?"何雨柱挑眉。

"你敢騙我,"男人忽然貼近,聲音裡帶著殺意,"貓兒巷的狗,會把你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他退後兩步,衝小夥子擺擺手,"送這位公子出去。"

穿過前廳時,何雨柱故意踉蹌,肩頭撞上博古架。擺件劇烈晃動,露出後面的暗格——裡面竟擺著幾支駁殼槍,槍身擦得鋥亮,槍口還纏著紅布條。小夥子臉色大變,一把扶住他:"小心!"

出了門,陽光猛地刺得人睜不開眼。何雨柱深吸一口氣,聞到自己衣服上沾著的龍涎香,混著巷子裡的尿騷味,說不出的古怪。他摸了摸懷裡的冊子,掌心全是汗——這哪是買藥,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

路過早點鋪時,戴眼鏡的男人又坐在老位置,面前擺著碗豆腐腦。他衝何雨柱點點頭,目光落在他揣冊子的位置,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長的笑。何雨柱加快腳步,直到拐過三個衚衕,才敢放慢速度。

回到四合院,閻解放正蹲在牆根捅螞蟻窩,看見他立刻蹦起來:"柱哥兒,你去哪了?許大茂那孫子又在院裡顯擺他的電影票......"

"去給楊師傅抓藥了。"何雨柱打斷他,摸出顆水果糖塞過去,"別告訴別人我買了啥。"閻解放眼睛一亮,趕緊把糖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放心,我嘴嚴!"

推開屋門,雨水正在縫補他的舊襪子,小腦袋埋得低低的。聽見動靜,她抬頭一笑,露出豁了顆牙的嘴:"哥,你聞,三大媽給了塊蜂糖,我泡了水給你留著呢!"桌上的搪瓷缸裡,浮著幾片泛黃的檸檬——這可是過年才能見到的稀罕物。

何雨柱鼻子一酸,摸了摸妹妹的頭。指尖觸到她辮梢的紅頭繩,忽然想起貓兒巷裡的翡翠扳指,想起那些藏在暗格裡的槍。這個年代,總有些人藏在陰影裡,用見不得光的方式活著。

深夜,何雨柱在油燈下翻開冊子。《藥膳配方》裡夾著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用硃砂寫著:"宣統三年九月,御膳房掌案王喜光親錄。"他渾身一震,這可是末代皇帝還在位時的方子!手指劃過"鹿肉鹿茸湯"的記載,忽然想起楊佩元說過,當年宮裡的太醫,很多都流落到民間。

窗外傳來梆子聲,"天乾物燥,小心火燭"的吆喝聲裡透著股子滄桑。何雨柱吹滅油燈,把冊子藏進炕蓆底下。黑暗中,他摸了摸腰間的玉佩,想起中年男人看糧票時的眼神——那不是商人見錢的貪婪,而是餓鬼見食的瘋狂。

這個時代,糧食比命貴。何雨柱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貓兒巷的灰牆,浮現出學徒們圍在土灶旁的身影。他忽然明白,那些藥膳方子為甚麼賣得這麼貴——在餓肚子的年月,能吃飽已是奢望,何況是吃好、吃出病來?

雨水在旁邊翻了個身,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何雨柱輕輕替她蓋好被子,摸到枕頭下硬邦邦的——是她藏的玻璃球。小姑娘不知道,她哥今天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用半條命換來了這些能救命的方子。

遠處傳來火車轟鳴,何雨柱睜著眼,直到天亮。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個只知道在後廚顛勺的傻柱了。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退不回來。但只要能讓妹妹吃飽穿暖,能讓師傅們安度晚年,就算前路荊棘密佈,他也得咬著牙走下去。

清晨的陽光爬上窗欞,何雨柱起身穿好衣服。中山裝下,藏著的不只是兩本藥膳冊子,還有個時代的秘密,和一個年輕人的野心。他摸了摸胸前的紅衛兵像章,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清醒——在這個火紅的年代,有些東西必須藏起來,有些東西必須拿在手裡。

推開屋門,何雨柱迎上許大茂挑釁的目光。後者晃著電影票,陰陽怪氣地說:"喲,柱哥兒昨晚去哪風流了?"何雨柱笑笑,從兜裡掏出塊醬牛肉,塞進閻解放手裡:"去給楊師傅送吃的,怎麼,你要嚐嚐?"

許大茂看著油汪汪的牛肉,喉結滾動,卻梗著脖子說:"誰稀罕!"轉身走了。何雨柱望著他的背影,想起貓兒巷裡的青銅香爐,想起那些用糧食換命的人——有些人,註定只能在陽光下爭一口飯,而有些人,卻在陰影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哥,你笑啥?"雨水揉著眼睛出來。

"沒甚麼,"何雨柱摸摸她的頭,"想起個笑話。"

巷口的槐樹葉沙沙作響,何雨柱抬頭望著藍天,忽然覺得胸口發悶。他知道,這只是開始。藥膳方子、糧票交易、暗格裡的槍......這個時代的齒輪已經轉動,而他,正站在風口浪尖上。

但沒關係,他有的是勁。明勁大成的筋骨,鴻賓樓的菜刀,還有懷裡的藥膳冊子——何雨柱握緊拳頭,指節發出輕響。不管前方是甚麼,他都能劈開條路來。因為他是何雨柱,是能在這亂世裡,為自己和妹妹掙出片天的人。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