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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你家天天飄的甚麼味,心裡沒數啊?

四合院的晨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在青石板上織成斑駁的網。何雨柱掀開鍋蓋,乳白的粟米粥正咕嘟咕嘟冒著泡,脫了殼的小米粒兒在湯裡舒展著,散發出濃郁的谷香。他往碗裡撒了撮白糖,看小雨水踮著腳扒著灶臺張望,鼻尖上還沾著顆昨夜的飯粒兒。

“解放,進來喝碗粥。”何雨柱衝院門口招招手,閻解放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藍布褂,正搓著衣角往門裡探。這孩子比雨水大兩歲,卻瘦得像根麻稈,喉結隨著吞嚥動作上下滾動——他家今早吃的是摻了野菜的窩窩頭,此刻胃裡正泛著酸水。

“柱哥兒,這不合適……”閻解放的視線卻死死黏在粗瓷碗上,聲音越來越小。何雨柱直接把碗塞進他手裡:“跟我客氣啥?雨水以後去圖書館,還得勞你盯著點。”說著又往碗里加了半勺糖,雪白的糖粒兒落在金黃的粥面上,晃得閻解放眼睛發亮。

小雨水端著碗蹲在門檻上,辮梢的紅頭繩隨著咀嚼一翹一翹:“解放哥,圖書館裡有小人書嗎?”

“有!”閻解放忙不迭點頭,稀粥順著嘴角往下淌,“我見過《雞毛信》的插圖,海娃可真勇敢!”他忽然想起甚麼,從褲兜裡掏出塊硬麵餑餑,掰成兩半分給雨水,“我爸說,看書能識大字,以後能當工人。”

何雨柱靠在門框上抽菸袋,聽著孩子們的對話,目光落在院角的石磨上。這年頭,普通人家煮粟米都是連殼下鍋,糙得剌嗓子,像他這樣脫殼煮的,整個四合院也就獨一份。不為別的,就為妹妹正是換牙的年紀,不想讓她受這份罪。

“喲,這不是柱哥兒嘛!”

許大茂的尖嗓門從後院傳來。何雨柱抬眼望去,見這小子穿著嶄新的藍布工裝,油頭梳得鋥亮,正捏著鼻子往這邊湊:“你家煮的啥?香得人走不動道兒!”

閻解放頓時繃緊了身子。前天許大茂帶人堵何雨柱的事兒他還記得,此刻攥著粥碗的手青筋直跳:“許大茂,柱哥兒請我喝粟米粥,你管得著嗎?”

“粟米粥?”許大茂挑眉,忽然瞥見牆根的石舀子裡堆著半筐粟米殼,臉色瞬間變了,“好你個傻柱!說甚麼日子過不下去,合著在這兒藏私呢?”

何雨柱慢悠悠地磕了磕菸袋鍋:“許大茂,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家啥情況,院裡街坊誰不清楚?”

“清楚?”許大茂往前半步,油頭在晨光裡泛著賊光,“你家哪天不飄肉香?鴻賓樓的飯盒天天往回帶,當我們都是瞎子?”

何雨柱剛要開口,許伍德的咳嗽聲從身後傳來。這位供銷社的老職工穿著中山裝,胸前的鋼筆插得闆闆正正,瞪了兒子一眼:“大茂,跟柱子瞎嚷嚷啥?走,去你師傅那兒!”

“爸!”許大茂急了,“他明明……”

“閉嘴!”許伍德壓低聲音,“再廢話,放映員的事兒別想了!”

何雨柱看著父子倆走遠的背影,嘴角勾起抹冷笑。他當然知道許大茂為啥急——這小子眼饞他在鴻賓樓的伙食,更眼饞他手裡的賠償款。想起昨天在廠裡聽說,許大茂為了學放映機,把攢了半年的糧票都給了師傅,他心裡不由得暗笑: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哥,解放哥說圖書館有《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雨水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小丫頭仰著臉,粥湯沾在嘴角,像只偷吃的小獸,“我能借一本嗎?”

“當然能。”何雨柱揉了揉她的頭,從褲兜裡摸出兩張五分錢的票子,“跟著三大媽別亂跑,中午買個燒餅吃。”他頓了頓,又加了句,“別告訴三大媽是我給的錢。”

閻解放見狀,慌忙擺手:“柱哥兒,不用!我帶了窩窩頭……”

“拿著!”何雨柱把錢塞進他手裡,“讓你拿著就拿著,哪兒那麼多廢話?”他轉頭看向雨水,“記住,看書歸看書,別累著眼睛。下午四點前必須回家,聽見沒?”

小雨水重重點頭,把錢疊得方方正正塞進書包夾層。何雨柱看著她繫緊書包帶的認真模樣,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柱子,一定要讓雨水讀書。”那時候他還不懂,現在卻明白了——在這個年代,知識才是最硬的靠山。

……

三大媽帶著孩子們出門時,太陽已經爬上了屋脊。何雨柱站在院門口,看著雨水蹦蹦跳跳地跟著閻解放,辮梢的紅頭繩在風裡一閃一閃。路過中院時,易中海正蹲在牆根兒修腳踏車,抬頭衝他點點頭:“柱子,老太太說今兒晌午想吃你做的炸醬麵。”

“知道了。”何雨柱應了聲,目光落在易中海腳邊的鐵皮盒上——裡面裝著半塊摻了豆餅的窩窩頭。他忽然想起聾老太說的“易中海想收你當乾兒子”,心裡不由得冷笑:想拿我當養老備胎?先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回到屋裡,何雨柱掀開炕蓆,取出藏在牆縫裡的藍布包。五百萬舊幣被他分成了四份,分別藏在不同的地方。他摸出其中一疊,仔細數了五十張,又找出塊舊手帕包好——這是給楊佩元買藥材的錢。

路過賈家時,正聽見賈張氏在院裡罵街:“沒良心的東西!吃我喝我,連個屁都不放!”何雨柱挑眉望去,見賈東旭坐在門檻上擦腳踏車,臉色比前幾天紅潤了些,卻仍透著股子蔫勁兒。想起易中海說的考核懸了,他不由得搖頭:這一家子,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

太元武館的葡萄架下,楊佩元正藉著陽光辨認藥材。何雨柱把藥包遞過去,老人捏起一片川貝母,放在鼻尖聞了聞:“貓兒巷的周大夫果然靠譜,這川貝母沒摻假。”

“師傅,”何雨柱猶豫了下,還是開口,“要不咱去醫院吧?軍管會的同志說……”

“胡鬧!”楊佩元打斷他,“我這傷,醫院能治?”他忽然咳嗽起來,手帕上滲出點點血跡,“再說了,你以為敵特是吃素的?”

何雨柱不再說話,低頭給老人添茶。他知道,楊佩元當年在國術界樹敵無數,如今重傷落魄,不知多少人等著看他的笑話。想起昨晚練熊形樁時,老人說的“武道之路,註定孤獨”,他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柱子,”楊佩元忽然握住他的手,“等我傷好了,帶你去天橋會會那些把式匠。讓他們瞧瞧,甚麼叫真正的國術。”

何雨柱抬頭,看見老人眼中跳動的火苗,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時,那個渾身是血卻仍挺直腰板的身影。他重重點頭:“師傅,我等著那一天。”

……

傍晚時分,何雨柱正在灶間和炸醬麵的面劑子較勁,雨水蹦蹦跳跳地回來了,書包裡鼓鼓囊囊的。

“哥!”小丫頭掏出本書,封面印著穿著軍裝的保爾·柯察金,“這是我借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三大媽說,看完要寫讀書筆記。”

“好啊,”何雨柱笑著接過書,“哥幫你一起寫。”他忽然想起甚麼,從碗櫃裡摸出塊桃酥,“老太太給的,你嚐嚐。”

雨水咬了口桃酥,甜得眼睛眯成縫:“哥,圖書館裡好多書啊!還有畫報,上面的姑娘都穿著布拉吉,可漂亮了!”

何雨柱看著妹妹發亮的眼睛,忽然覺得胸口暖暖的。他想起自己剛穿越時,兜裡只有半塊硬餅,妹妹餓得直哭。如今能讓她坐在圖書館裡看書,能讓她吃上桃酥,這一切,值了。

“以後每週都讓三大媽帶你去,”他揉了揉妹妹的頭,“想看甚麼書,哥給你借。”

雨水重重點頭,忽然壓低聲音:“哥,今天在圖書館,解放哥說……”

“說甚麼?”

“他說,許大茂在背後說你壞話,說你……”小丫頭湊近,“說你跟聾老太不清不楚。”

何雨柱手裡的面劑子“啪”地摔在案板上。他早就料到許大茂會使陰招,卻沒想到這小子敢往老太太身上潑髒水。想起聾老太平日裡對妹妹的照拂,他只覺得一股火直往上衝。

“別理他,”何雨柱深吸一口氣,放緩聲音,“清者自清,咱不跟小人一般見識。”

雨水似懂非懂地點頭,忽然指著窗外:“哥,許大茂又在院子裡晃悠呢!”

何雨柱抬頭望去,見許大茂正站在院心,仰著頭跟幾個孩子吹牛皮:“知道不?我師傅說,再過半年,我就能獨立放電影了!到時候……”

“到時候啥?”何雨柱忽然開口,嚇得許大茂一哆嗦。

“你、你管得著嗎!”許大茂色厲內荏地嚷嚷,“傻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破事兒……”

“哦?”何雨柱擦著手走出來,“我啥破事兒?”

許大茂看著他逼近的身影,忽然想起前天被揍的滋味,往後退了半步:“你、你等著!”說完轉身就跑,布鞋在青石板上敲出慌亂的聲響。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這四合院的是是非非,就像他手裡的面劑子——揉得越久,越有勁道。他相信,只要自己站得直、行得正,總有一天,這些醃臢事兒都會被陽光曬得乾乾淨淨。

暮色漸起時,何雨柱終於和好了面。他掀開鍋蓋,蒸汽裹著醬香撲面而來,妹妹趴在灶臺邊數著碗:“哥,老太太一碗,一大爺一碗,一大媽一碗……”

“對,”何雨柱擦了擦汗,“還有你一碗,哥一碗。”他忽然想起甚麼,從懷裡掏出塊水果糖,“給,圖書館門口買的,橘子味。”

雨水眼睛一亮,剝開糖紙放進嘴裡,甜津津的滋味瞬間漫開。她看著哥哥汗溼的後背,忽然覺得,這四合院的黃昏,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暖。

窗外,聾老太正拄著柺棍往這邊走,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何雨柱迎上去,看見老人手裡提著個油紙包,裡面是剛出爐的自來紅月餅——這是老太太特意讓許伍德去稻香村買的。

“柱兒,”聾老太拍了拍他的手,“晚上多炒倆菜,讓中海他們嚐嚐你的手藝。”

何雨柱點頭,望著老人臉上的皺紋,忽然想起母親的模樣。他知道,在這個四合院裡,老太太就是他和妹妹的靠山。而他,也會像保護妹妹一樣,護著這位無親無故的老人。

夜幕降臨,四合院的煤油燈次第亮起。何雨柱擺好碗筷,看著妹妹給聾老太夾菜,聽著易中海夫婦的寒暄,忽然覺得,這人間煙火氣,比任何金山銀山都要珍貴。

許大茂躲在自家窗臺後,看著何雨柱家透出的暖光,咬碎了後槽牙。他不知道,自己眼裡的“傻柱”,正在用雙手牢牢握住這個年代最珍貴的東西——親情、友情,還有永不低頭的骨氣。

而這些,恰恰是他許大茂窮盡一生都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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