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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城內的暗湧,何雨柱想學國術

暮春的晚風裹著衚衕裡的槐花香,鑽進鴻賓樓後廚的窗縫。李保國用袖口抹了把額角的汗,將最後一籠蒸餃推上蒸籠,鐵鍋裡的水汽蒸騰著,在他古銅色的脖頸上凝結成細密的水珠。收音機裡傳來軍管會的廣播,聲音有些沙啞,卻字字清晰:"廣大市民請注意,近期城內發現敵特活動跡象......"

"師傅,這敵特的事兒,您從軍管會那邊聽來的?"何雨柱蹲在灶臺邊添煤,火舌舔著鍋底,將他年輕的臉龐映得通紅。

李保國往菸斗裡按了按菸絲,"上個月給軍管會辦席,王科長多喝了兩杯,提了一嘴。"他吧嗒著菸斗,青煙在燈泡下盤旋成縷,"如今新國剛立,蔣介石那夥人哪肯消停?上個月德勝門那邊還抓了倆發傳單的,兜裡揣著美製火柴......"

作為鴻賓樓掌勺的老師傅,李保國的菜刀能雕花,人脈網更是四通八達。從糧店的趙主任到電車廠的陳師傅,從戲園子的班主到當鋪的朝奉,三教九流的訊息像菜市裡的鮮貨,總能經不同的手遞到他面前。何雨柱知道,師傅嘴裡的"知道一點",往往是比報紙更早的內幕。

"您說的那太元武館......"何雨柱猶豫著開口,想起方才師傅提到的名字,"那楊老館主,真能憑一雙肉掌劈開青磚?"

李保國突然笑出了聲,菸袋鍋在灶臺沿上磕得當當響:"柱子,你當是聽評書呢?不過楊佩元那老頭子,確實是條硬漢子。"他眼神飄向窗外,彷彿看見三十年前的朝陽門,"十七歲那年,東交民巷的東洋武士擺擂臺,揚言要教訓'東亞病夫',那小子愣是赤手空拳連勝五人,末了還把擂臺的木樁子踹折了三根。"

灶臺的火又旺了些,何雨柱往回縮了縮手。他雖沒見過真功夫,但在後世沒少聽老人講"國術大師"的傳說。可當師傅說到楊佩元去年帶人端了敵特的軍火窩點時,他後頸的汗毛卻突然豎了起來——原來那些武俠小說裡的"大俠",真的在這亂世裡提著腦袋拼命。

"可惜啊,"李保國的聲音低了下去,"那幫狗日的在他回家路上埋了雷管。上個月十五,有人看見楊老館主的大褂掛在護城河的柳樹上,人卻沒了蹤影......"

窗外的槐樹沙沙作響,像是誰在暗處嘆氣。何雨柱想起昨兒傍晚在衚衕口看見的景象:三個穿灰布衫的男人圍在電線杆子旁,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截藍白條紋,正用指甲颳著"打倒美帝國主義"的標語。當時他只當是普通市民,現在回想,那幾人的眼神確實有些躲閃。

"師傅,您說這武館......"他喉嚨動了動,"真能學些真本事?"

李保國轉頭盯著他,菸袋在指間轉了兩圈:"你想練武?"

何雨柱點點頭,又趕緊補了句:"不是想當大俠,就是......"他想起妹妹雨水抱著搪瓷缸子喝糊糊的樣子,"想讓自己結實點,別讓人欺負了。"

這話沒摻假。自從何大清跑了以後,他沒少遇見麻煩:糧店的陳胖子總在稱上做手腳,衚衕裡的二流子見他放學晚歸就吹口哨,最險的一次,一個戴瓜皮帽的男人跟著他走了三條街,直到看見他拐進鴻賓樓的後門才作罷。

李保國沉默了一會兒,從褲兜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抽出張紙寫下個地址:"西四牌樓往北,有個'武德茶社'。掌櫃的姓周,早年在天津衛跟著霍元甲的徒弟學過幾手。你要是想去,就說是我徒弟,學個三招兩式的,他不會為難你。"

何雨柱接過紙條,手指摩挲著上面的鉛筆印。他知道,在這個年代,"國術"兩個字背後藏著無數規矩。師傅說過,早年學武要先蹲三年馬步,再給師傅倒三年夜壺,真正的絕招往往只傳嫡親弟子。像他這樣半路想插一腳的外人,能學些強身健體的把式已是萬幸。

"不過柱子,"李保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差點嗆到煤灰,"咱廚子這行,手裡的菜刀比拳頭更實在。你可別學那些愣頭青,整天想著飛簷走壁,把刀功給耽誤了。"

這話不假。何雨柱最近正跟著師傅學吊湯,那鍋用老母雞、老鴨、金華火腿吊出的清湯,講究的是"清如水,香如魂",光火候就得守上三個時辰。他白天在廚房揮勺,晚上回家還要幫雨水補襪子,哪有大把時間泡在武館?

肖秋珍端著搪瓷缸子進來時,正聽見兩人聊到"敵特"。她懷裡還抱著個藍布包袱,邊角繡著褪色的並蒂蓮:"柱子,師孃給雨水做了雙千層底,你捎回去。"她掀開缸子,裡頭是溫熱的綠豆湯,"喝了再走,省得路上渴。"

何雨柱接過湯,綠豆的清香混著紅糖的甜,直往鼻子裡鑽。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生病,母親也是這樣守在床邊,用調羹一點點喂他喝綠豆湯。肖秋珍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泛著銀光,讓他喉頭一緊。

出了鴻賓樓,天已經擦黑。衚衕裡的路燈稀稀拉拉,煤油燈的光暈在青石板路上晃出細碎的影子。何雨柱攥著肖秋珍給的飯盒,裡頭是醬牛肉和熘肝尖,用棉套裹著還溫乎。路過國營副食店時,他看見櫥窗裡擺著鐵皮餅乾盒,想起雨水上次說"要是能吃塊帶奶油的餅乾就好了"。

剛拐過街角,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何雨柱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地往牆根靠去。三個男人影影綽綽地走來,中間那人戴著黑框眼鏡,胳膊上挽著個帆布包,走路時膝蓋不打彎,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借個火。"左邊的男人突然開口,操著一口帶上海腔的官話。

何雨柱摸出火柴,劃亮的瞬間,他瞥見那人袖口的藍白條紋——正是昨兒在衚衕口看見的那種。火柴梗燒到指尖,他猛地鬆手,火苗在夜色裡跳了兩下,熄滅了。

"謝了。"男人衝他點點頭,三人繼續往前走。何雨柱聽見帆布包裡傳來金屬碰撞的輕響,像是扳手或螺絲刀之類的工具。他屏住呼吸,直到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衚衕盡頭,才發現後背已經溼透了。

回到家時,雨水正趴在炕桌上寫作業,煤油燈把她的影子投在土牆上,像株瘦瘦的小樹苗。"哥,你聞,"她舉起鉛筆,"李嬸給了我半塊橡皮,可香了。"

何雨柱把飯盒擱在桌上,開啟時醬牛肉的香氣頓時瀰漫開來。雨水眼睛一亮,卻先撕了塊饅頭泡在菜湯裡:"哥,你先吃,我不餓。"

他看著妹妹啃饅頭的樣子,突然想起師傅說的"只管做飯,不問吃客"。可現在他突然覺得,光會做飯還不夠,他得讓自己變得更強,強到能擋住所有想欺負妹妹的人。

夜裡,何雨柱躺在炕上,盯著屋頂的蘆葦蓆子發呆。窗外的月亮很淡,像塊被揉皺的白紙。他摸出藏在枕頭下的紙條,藉著月光辨認上面的字:"西四牌樓北,武德茶社"。明天是週日,他打算去探探路。

剛閤眼沒多久,遠處突然傳來狗吠聲,一聲緊似一聲,像是有甚麼人或東西正在逼近。何雨柱翻身坐起,從床底下摸出根撬煤塊的鐵棍,緊緊攥在手裡。黑暗中,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兩下,像擂鼓般震得胸口發疼。

這是個動盪的年代,他知道。但此刻,他突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前世那個隔著螢幕看歷史的旁觀者。他是何雨柱,是雨水的哥哥,是李保國的徒弟,是這個時代裡活生生的一份子。而想要在這時代裡活下去,活得好,他需要的不僅是一把好菜刀,還有一副能扛住風雨的身板,和一顆足夠堅韌的心。

窗外的狗吠聲漸漸平息了。何雨柱鬆開攥著鐵棍的手,手心已經沁出了汗。他摸了摸枕頭下的紙條,嘴角微微揚起。明天,他要去會會那個周掌櫃,看看這國術的世界,到底有多大的天地。

煤爐裡的餘溫還在,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何雨柱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楊佩元的身影——那個十七歲就敢單挑東洋武士的少年,那個在亂世中用拳頭守護家國的老人。或許,國術的精髓從來不是飛簷走壁,而是刻在骨子裡的硬氣,是面對不公時敢揮拳的勇氣。

夜更深了,衚衕裡傳來巡夜人的梆子聲:"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何雨柱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妹妹的呼吸聲輕輕的,像片羽毛落在他的心口。他知道,不管這世道有多亂,他都得撐住,像棵紮根在石縫裡的樹,哪怕風再大雨再急,也要把枝葉伸得高高的,為妹妹遮出一片蔭涼。

這一夜,他睡得比往常都沉。夢裡,他看見自己站在武館的院子裡,跟著周掌櫃學扎馬步。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汗溼的後背,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喊叫聲,像極了鴻賓樓後廚裡夥計們的號子聲。

當第一縷晨光爬上窗臺時,何雨柱已經穿戴整齊。他把那張紙條折了又折,塞進中山裝的內袋,又往懷裡揣了兩個冷饅頭。推開門時,巷子裡的老槐樹正在春風裡簌簌作響,像是在迎接某個嶄新的開始。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西四牌樓的方向走去。遠處,軍管會的廣播又響了起來,聲音比昨晚更清亮:"全市人民團結起來,堅決粉碎敵特破壞活動......"

何雨柱摸了摸胸口的紙條,腳步更堅定了。在這個新舊交替的年代裡,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但他清楚,每一步都得走得踏實,走得有力——就像師傅教他切菜時說的:"刀要穩,心要定,日子,總要往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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