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猝不及防之下,廣場上響起一片悶哼和低呼。幾乎所有學員體表自然流轉的源力護罩,都在一瞬間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那股深入骨髓、凍結靈魂的“深寒”,失去了源力的阻隔,瞬間毫無保留地侵入了每個人的身體!
冰冷!刺痛!麻木!
彷彿赤身裸體被扔進了絕對零度的冰海!血液流速驟降,肌肉變得僵硬,思維似乎都要被凍結。
許多修為較弱、或者過度依賴源力護體的學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倪青也感受到了那股強大的禁錮之力。體內奔流不息的氣血源力,像是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鎖,運轉速度慢了十倍不止,幾乎被壓制在丹田和主要經脈深處,難以調動分毫。
唯有那枚完美源丹,依舊緩緩旋轉,散發出微弱卻堅韌的金光,對抗著這股禁錮,使得他並非完全失去對源力的感應和控制,但也僅僅能維持最基本的體內迴圈,根本無法外放護體。
純粹的、零下百度級別的深寒,直接作用在面板、肌肉、骨骼上。即便是以倪青經過多次淬鍊的強橫肉身,也感到一陣刺骨的冰冷和不適,面板傳來針扎般的痛感。
他立刻全力運轉僅存的氣血,心臟如戰鼓般轟鳴,血液加速流動,五臟六腑全力工作,產生出旺盛的生命熱力,對抗著外界的嚴寒。
“這就是……禁源力場。”倪青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肺部傳來灼燒感。
他穩住身形,目光掃過四周。大部分乙等、丙等學員都在苦苦支撐,動作僵硬。
而少數甲等學員,如那幾個氣息格外強橫的,雖然也失去了源力護罩,但他們的身體彷彿本身就是熾熱的熔爐或堅不可摧的岩石,對深寒的抵抗明顯強出一大截。
黎九淵、蘇清玥、葉驚龍三人甚至沒有太多表情變化,彷彿這力場和深寒只是清風拂面。
“肉身根基的差距,在此時顯露無遺。”倪青心中瞭然。他收斂心神,不再關注他人,全部意志都集中在對抗嚴寒和適應這失去源力庇護的狀態上。他嘗試調整呼吸節奏,以一種古老武學中的“龜息吐納法”,最大限度地減少熱量散失,同時激發血肉深處潛藏的能量。
“感受它!適應它!”魔戟教官冰冷的聲音響起,“記住這種冰冷、無力、被環境壓迫的感覺!
在未來的戰場上,你們隨時可能陷入源力耗盡、裝備破損、孤立無援的絕境!到那時,能救你們的,只有你們這具千錘百煉的身體!”
“現在,第一階段體能訓練開始!所有方陣,聽我口令!”
“第一項:深寒站樁!姿勢要領已傳送至你們銘牌,自行檢視!要求:核心收緊,氣血內守,意沉丹田,對抗外寒,感受血肉律動!堅持不住者,可申請退出,計入訓練失敗一次,扣除相應積分!開始!”
話音剛落,每個人胸前的身份銘牌都微微震動,投射出一段簡短的全息影像,演示著一種看似簡單、實則對全身肌肉骨骼和氣血控制要求極高的站樁姿勢。
倪青迅速瀏覽一遍,結合自身武道理解,立刻擺出了標準姿勢。雙腳與肩同寬,微微內扣,膝蓋微曲,脊柱如龍挺直,雙臂虛抱於腹前,下頜微收,目光平視前方。
整個姿勢要求一種“松而不懈,緊而不僵”的狀態,在對抗外部深寒壓力的同時,保持內部氣血的暢通和生機的不滅。
這看似簡單的站立,在禁源力場和零下百度深寒的雙重壓迫下,立刻變得艱難無比。寒意無孔不入,試圖穿透面板,凍結肌肉,凝固血液。站樁的姿勢要求特定的肌肉持續發力,又加劇了熱量的消耗和疲勞的積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廣場上,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偶爾抑制不住的牙齒打顫聲。汗水剛滲出毛孔,就被瞬間凍結成細小的冰晶,掛在眉毛、睫毛和額髮上。每個人的體表都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開始有人身體搖晃,臉色由白轉青,最終支撐不住,踉蹌後退,脫離了站樁姿勢,立刻有候在一旁的醫療機器人上前,將其帶離廣場進行緊急復溫。這些退出者,胸前的銘牌會記錄一次訓練失敗。
半小時……
退出的學員逐漸增多,尤其是丙等和丁等評價的學員,幾乎退出過半。
乙等學員中也開始有人搖搖欲墜。甲等學員區域則相對穩定,但也能看到有人額頭青筋暴起,顯然並不輕鬆。
倪青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冰火兩重天。外部是極致的寒冷,內部氣血瘋狂運轉產生的熱力卻又在灼燒著經脈和臟腑。他的意識高度集中,精密地調控著每一分氣血的流向,維持著站樁姿勢最細微的平衡。
完美源丹雖然被壓制,但其帶來的對自身力量的極致掌控和渾厚根基,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他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投入冰水中的熾熱鐵胚,外部在急速冷卻淬鍊,內部的熱力與韌性卻在對抗中不斷純化。
他可以依靠起源之書的精氣轉換來作弊,但他卻並沒有,因為如此的訓練,才能真正達到他的極限。
四十五分鐘……一小時……
魔戟教官的聲音再次響起:“很好!還能站著的,說明你們的肉身底子還不算太差!但是,這僅僅是開始!”
“第二項:深寒負重疾行!看到你們方陣前方的跑道了嗎?每人揹負標準負重模組,繞場疾行二十圈!跑道全長一千米!限時三十分鐘完成!中途不得卸下負重,不得動用源力輔助!開始準備!”
只見每個方陣前方的地面裂開,升起一排排閃爍著金屬冷光的背心式負重模組。旁邊有數字顯示:標準重量——五千公斤!
對於普通人而言,這無疑是天文數字。但對於肉身力量普遍驚人的六階武者,即使在源力被禁錮的情況下,五千公斤也並非不可承受。
關鍵是,要在這種極端嚴寒和禁源力場下,揹負如此重量進行二十公里疾行,並且限時!
這幾乎是在挑戰純粹的肉體耐力極限!
學員們默默上前,抓起冰冷的負重背心,套在作戰服外。背心自動貼合身體,鎖釦閉合,沉重的壓力瞬間作用於肩膀、腰背和雙腿。
倪青掂量了一下,五千公斤,確實不輕。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和站姿,將負重均勻分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