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歲出頭,老當益壯的蕭老爺子,經歷了今天的事情後,一晚上彷彿老了二十歲……
幾縷銀絲夾雜在黑髮的他,卻是一夜白頭。
祭壇被毀了。
祭品也不知去向。
卻在節骨點上,小八卻……
難道咱們蕭家的好運氣到頭了?!
就因為自己遲遲沒有上供第三個祭品,上神生氣,所以才給蕭家降下懲罰嗎?!
老四媳婦淒厲的哭聲,從病房傳出來。
深夜時分,此時坐在醫院走廊椅子的蕭老爺子,臉色很是陰沉。
頹唐的老四,從病房出來後,一屁股坐在老父親身旁,傷心欲絕的他此時卻茫然的哭不出淚水……
哆嗦著嘴,低聲喃喃:“爸……是不是咱們做錯了,老二家的那男孫……”
“閉嘴!”
被父親怒喝一聲,心有不忿的四爺嗆了回去:“就是因為那男孫,咱們出爾反爾,對上神不敬,才降下的懲罰的!!但上神怎麼不懲罰老大或老二家,遭殃的偏偏是我的兒子?!”
蕭老爺子,怎麼不懂兒子的痛!
想當初,自己不也是接連的,給上神上供了三個親生骨肉嗎?!
難道,真的就得一鼓作氣,既然用了二房的種,就得三個都得用二房的?!
蕭老爺子眉頭緊蹙,挺拔的後背也被沉重的壓力給壓彎了……
眼瞅著父親不吭聲,四爺卻憋不住心裡的惱火:“爸,我知道,在您心目中,大哥和嘉豪才是您最寶貝的。但上神的怒火遷怒在咱們四房頭上,若是二房那孩子還不及時上供,下次遭殃的,必定是大房!您不擔心嗎,嘉豪可是長子嫡孫啊!”
自己的兒子廢了一個。
四爺知道,自己止小八一個兒子,但到底還是自己的種啊!!
既然當年父親做主,用的兩個祭品都是二房出的,如今第三個男嬰也出生了,就得接著用他的啊!!
要不是二哥哭著鬧著,說他就只有一個兒子,孫子也接連上供了兩個了。
他家只有小二一個兒子,若是再這樣下去的話,二房就真的斷子絕孫!!
二房斷子絕孫,關我老四家何事?!
如今就為了二房著想,遭殃的不是大房,反倒是咱們四房被懲罰了!
憑甚麼?!
蕭氏和蕭家,老父親偏心大房一家子。
他們得到的權利和財富是最多的。
二房前些年雖然中規中矩,小二也沒啥大作為。
但小五卻在蕭氏興風作浪,老父親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由她鬧騰!
我們四房,處處被他們給打壓,只能在有限資源中夾縫而生……
怎麼上神的懲罰,不是降臨在大房,卻挑了咱們四房?!
不公平!
沉默良久的蕭老爺子,終於開口:“祭壇被毀毀了,兩個祭品去向不明……”
“甚麼?!”
震驚的老四,倉惶的從椅子上,跌坐到走廊地板:“怎麼可能……爸,您不是說那地方絕對不會讓別人找到……怎麼可能就……”
嘴巴哆哆嗦嗦的,老四惶恐的抬眸看向父親隱藏在陰影中,淬了毒似的陰翳眼眸!
慌得他連忙低頭,顫顫巍巍的開口:“難道是祭壇被破了,上神才懲罰咱們蕭家嗎?!甚麼時候發生的?是今晚嗎?”
父親的沉默,讓老四心裡愈加的沉重:“難道不是今晚發生的?是前些天嗎?咱們蕭家的股市跌停板兩天了,難道是發生在兩天前嗎?!今天是第三天了……”
惶恐的下意識看了手腕上的百萬名錶:“五點了?!爸!快天亮了,股市也快開了,咱們……”
走廊裡,父子倆此刻的沉默,卻被一個急促的腳步聲給打破了。
急匆匆跑來的是蕭二少。
四爺看到這害了自己兒子的小二,火氣一下子就冒頭:“你這該死的東西!還跑來幹甚麼?!小八可是你親弟弟啊!作為二哥的你,怎麼能如此狠心,害得小八……”
蕭二少懷裡抱著個,被毛毯包裹著的東西,臉色蒼白的他直接滑跪在爺爺與四叔面前。
額頭直接磕地板上,匍匐在地的蕭二少哽咽的開口:“爺爺,四叔……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是我沒能救得八弟,全怪我……”
“大錯已經鑄成……請爺爺做主,讓我……讓我賠償四叔四嬸……”
惱怒的四叔,掄起拳頭就,一拳一拳的打在小二的後背:“你這混賬東西!你害慘了小八啊!他還那麼年輕,他……他……”
“哇!!!”
蕭二少忍著後背的痛,但將頭壓在地板上的他,嘴角微揚,眼裡是瘋狂的期待!
抬頭的他佯裝慌張,顫抖著手,跪在原地的他將懷裡的東西,雙手奉上:“請爺爺做主,我將我唯一的兒子,過繼給小八!這孩子到底是蕭家血脈……懇請四叔和四嬸,小八原諒我的過錯,收下這個孩子吧……”
“我會以死謝罪……是我害了小八……嗚嗚嗚……都怪我……都是我的錯……求四叔四嬸,善待這過繼給小八的無辜孩子吧……孩子還小,他甚麼都不知道,就當做是小八的兒子,這是我唯一想到的,也是最珍貴的,賠償給小八……”
四嬸在病房摟著麻醉還沒過去的兒子。
看到兒子那慘白的臉,晚上還好好的,怎麼如今就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甚至連根本都被切了?!
小八待會醒來發現根沒了,他怎麼會受得了?!
他還那麼年輕!
怎麼就遭這樣的罪?!
我可憐的兒子啊,怎麼就遇到這樣的禍事,怎麼就……
哭得死去活來的四嬸,聽到走廊外的聲音!
是小二?!
那個害得自己兒子斷了根的混賬小二!!
此仇不報,枉為人母!!
惱火的她直接從病房跑出來!
聽到小二這番話後,還有他懷裡的嬰兒啼哭的聲音,全都踩在了四嬸的底線上!
“誰要你兒子了!我要你兒子幹嘛?!”
“賠我小八!他被你害得根都沒了!他怎麼活?!他還那麼年輕!你讓他怎麼活!”
跪在地上的蕭二少,護著懷裡啼哭聲不斷的嬰兒。
忍受著四嬸憤怒的拳打腳踢。
沒有反抗。
也沒有吭聲。
唯有默默的忍受著。
但想法早已瘋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