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現在所用的,是一個簡單的{選擇}心理學
——以烏丸蓮耶的謹慎,他肯定不會接受{讓攜帶了武器的下屬送自己}這個提議;那樣的話,他就在{對方提出了一個選擇題}的慣性思維下、考慮遵照前一個建議,到窗邊欣賞下屬獻上的表演……
【呵,以為這樣就能跳過你擅自佈置狙擊手的話題了嗎?】黑髮少年的聲音輕蔑:【我要你現在向我證明你的忠誠……離開汽車,雙手高舉給我看。】
朗姆對這喚狗一般的語氣相當不滿,但想到自己的計劃,還是忍了下來——他開啟車門下了車,不僅舉高雙手,還原地轉了兩圈,以示自己的安全無害。
【現在,抬起手招呼你藏在對面的狙擊手,讓他們退回去。】
朗姆照做了——他轉過頭,跟正疑惑地低頭看向他的基安蒂對上了眼神。
——沒關係,只是一個小小的表露忠誠的動作而已……待會兒要狙擊若狹留美的時候,他們還會再出來的,到時候就在解決掉第一目標後,立刻下令讓他們把BOSS殺掉……
……
此時,站在淺川和樹頭上的樓頂的若狹留美正疑惑地看向對面樓下人的奇怪動作。
——是那個疑似朗姆的廚師?他為甚麼會在那裡,而且好像還在打電話……現在抬頭看向了這邊……
若狹留美壓低身形趴在欄杆後,只露出一雙眼睛:難道,那個操控攝影機看向我的、大機率是要狙擊我的人是他?
她抱著剛從武器店搶來的狙擊槍繼續觀察。
那個獨眼廚師向著對面樓轉過了身,似乎是在向某個視窗揮手……
若狹留美開啟狙擊鏡看過去——兩個狙擊手打扮的人將狙擊槍收起,退回了樓內。
——果然是他!他就是那個要狙擊自己的人!是發現了自己已經不在樓內、要撤離了嗎?
若狹留美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逐漸加速跳動,仇恨如同興奮劑一般注入了她的血液:是他吧……是他吧?那個17年前殺死阿曼達和羽田浩司的人……是的,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她沒想到,今天只是陪同事出來順便試探柯南,就會有這麼大一個驚喜等著她……她的仇人此刻就暴露在她眼皮底下,而她手中恰好有一把壓滿子彈的狙擊槍。
她右眼的血管已經在興奮中脹痛起來,於是她將左眼抵上狙擊鏡,伸手扣在了扳機上。
……
看著朗姆緩緩抬起的手,淺川和樹臉上眯起了眼:眾所周知人一般都喜歡便利,所以在手上已經有一隻手機、還需要打電話通知其他人的時候,就要面臨一隻手撥號的窘境……
——在另一夥需要通知的人就在附近的這種情況下,絕大多數人會選擇直接身體語言解決,這樣既不會讓正在通電話的物件尷尬,也不需要費太多事……這是一個簡單的選擇心理學。
朗姆揮手讓不明所以的狙擊手們退去後,轉頭看向頂層的黑髮少年——果然,對方已經拋下了疑慮,向前站到了落地窗近前。
——這是一個極其容易被狙擊手命中的位置。
朗姆下意識咧開了得意的笑容。
但下一個瞬間,他看見黑髮少年也跟著勾起了嘴角——這是一個狡黠的、不該在{烏丸蓮耶}臉上出現的微笑。
然後,黑髮少年的左手比了個{OK}手勢、抬起來搭在了左眼前——那隻璀璨的藍眼睛在食指與拇指扣成的圈子中眨了眨,然後原本彎曲的食指伸直、原本豎立的其他三指彎起……手勢變為向上指的指示手勢。
——眼睛、上方……這是甚麼意思?
朗姆疑惑地向上移動視角——他那隻完好的眼睛,正對上黑漆漆冷冰冰的槍口。
——狙擊手?!怎麼可能?烏丸蓮耶對自己的猜忌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在這個瞬間,朗姆甚至已經看見了槍口的火光,他年近80的身體僵硬做不出反應,但他的思維卻在這危機關頭格外敏捷:不,不對,那不是{烏丸蓮耶}……
那些錯亂的線索在他腦中飛速組合起來——久久沒有出現的貝爾摩德、前幾天突發疾病去世的老朗姆、還有從67年前就經常接觸烏丸蓮耶的自己……
——那是黑比諾!他在慢慢排除熟悉烏丸蓮耶的人!他用所謂的{意識轉換實驗}欺騙了BOSS,實際上烏丸蓮耶和他之間的意識取代根本沒有成功……
子彈在空中已經飛行到一半,但朗姆的思緒前所未有地清晰:不,甚至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甚麼{意識轉換}……說到底,他們認為黑比諾口中的實驗是真實的,不過是因為相信了那個大腦的活動資料、還有螢幕上極其人性化的{靈魂}……
——但實際上,幫忙把大腦連上腦波監測的是黑比諾的親信冰川,而能模擬人類情感的AI已經有前科,比如{諾亞方舟}……這是一場籌謀已久的龐大騙局,只為了讓黑比諾能和平地從烏丸蓮耶手中{繼承}所有權柄……
子彈終於穿透了朗姆那曾經過目不忘、現在卻被白翳矇蔽的左眼,他的生命活動也跟著最後的想法逐漸消失:啊,自己和BOSS都被{永生}這個吊在驢頭前面的蘿蔔吸引、被那{無限未來}的輝光矇蔽了雙眼,沒有看清這個年輕代號成員的野心……
——現在,自己也要死去了,再也沒有人能阻止他了……組織數百年的積累,終是……落在了一個進入組織才半年的新人手裡嗎?
“朗姆大人!”前排的司機驚呼著開啟門衝了下去——下一個瞬間,他的腦袋後也飛濺出一片血花,與自己所忠誠的上司倒在了一起。
雨水沖刷著倒地的朗姆和他的手下逐漸冰冷的身體,血液從兩人的後腦流出,順著積水擴散、浸染了一大片街道。
門口傳來了路人的尖叫聲——似乎是終於有人目擊到了殺人現場。
……
大樓頂層。
黑髮少年從路上的復仇舞臺收回了目光,轉頭看向身後的白髮青年:“怎麼了,卡斯托德,你在發抖嗎?”
他眼睛揹著光,在雨天昏暗沒開燈的室內顯現出海淵一般危險的幽藍色:“這不太對吧……明明躺在冰冷的雨水裡的是朗姆才對,怎麼感覺到冷的卻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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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7年前,羽田浩司說在30年前的烏丸釋出會上見過年輕的朗姆;阿曼達說在50年前的烏丸宴會上見過還是孩子的朗姆,所以朗姆的年紀大概是70多歲,老朗姆估計90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