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費解:【那他們為甚麼不買下那棟黃昏別館呢?】
【就和烏丸不回收別館的理由一樣——他們不缺黃金,缺的是{時間}。】
淺川和樹微微闔上眼:【買下別館會引起其他知情人的注意……我猜的沒錯的話,賓客們各回各家後就聯絡了能動用的力量,開始調查關於他們看見的那一夥人的資訊。】
【組織被他們發現是那夥人的時機,應該就是阿曼達死亡事件——阿曼達在宮野夫婦加入組織前就和他們有聯絡,之後的實驗室火災,可能就是她製造出來假死救人的。】
【你是說,那些人知道了組織的資訊後,為了得到{長生藥}……所以各國情報組織才會開始往組織裡放臥底?】諸伏景光的聲音顫抖起來——他想起了之前他一直沒相信的那些話:【我不相信,那我們算甚麼……】
——不是早就說過了嗎,當然是算工具嘍……追求{長生}的權勢者的孩子繼續追求{長生},臥底工具人的孩子還是臥底工具人——當然大部分臥底是不會有孩子的。
【也有那麼一點可能,大部分情報機構比如日本公安,是跟著被權勢者掌控的機構、做隨大流的學人精呢?】
淺川和樹勉強安慰了一句,回到正題:【諸伏景光先生,你願意再做一次臥底嗎?不是為了日本或者公安,而是為了這個世界。】
諸伏景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你是想讓我去做甚麼?不管怎樣,我是絕不會背叛……】
【景光先生,你覺得如果組織覆滅了,{潘多拉}和APTX-4869會怎麼樣?被銷燬嗎?】
淺川和樹搖搖頭:【那些人是不會允許的——一個烏丸倒下去,會有千千萬萬個{烏丸}站起來。】
【追求永生的權力者就像這人魚島絡繹不絕的遊客,永遠無法滅殺乾淨——所以,就算是殺死了烏丸蓮耶,也會有人侵吞組織的遺骸,變成下一個{烏丸}。】
諸伏景光的眼神深沉起來:【所以……】
【所以呀……我成BOSS不就行了?】
淺川和樹抬頭看向窗外——風暴正在遠處的海面肆虐,雲中閃過的電光照亮了他隱隱發光的眼睛:【若前路黯淡無光,我將化作黑暗本身。】
【——既然選擇了做{救世主},這也是我該有的覺悟。】
……
在窗外一明一滅的電光下,諸伏景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才18歲的少年,開始懷疑自己並不存在的耳朵。
【……成為BOSS?】
【嗯,成為BOSS。】
【……你認真的嗎!】諸伏景光開始急速搜刮反對理由:【你既不是烏丸家的血脈,家裡也從來沒和他們扯上過合作關係,在組織裡只是個沒實權的研究員……根本不會有人支援你成為BOSS!】
欣賞風暴的淺川和樹回過頭來,勉強給了隊友一個{充滿決心}的眼神:【那就先成為BOSS,拿到權利再慢慢把他們變成支持者好了——拉攏一批、打壓一批、消滅一批,{烏丸蓮耶的組織}就可以變成{淺川和樹的組織}了。】
諸伏景光又開始感覺自己跟不上趟了:【……直接成為BOSS?】
【諸伏先生之前補過我的《如首無作祟之物》吧?你覺得那位連環殺手為甚麼能成功取代別人的身份不被發現?】
諸伏景光漸漸明白了:【……她見的人,都是不熟悉被替代者的人;被替代的物件,是不常出門的作家。】
淺川和樹手肘撐在窗臺上,微微眯起眼:【熟悉烏丸蓮耶的人,其實不過是那幾個親信而已——只要他們死了或者願意保持沉默,那我就可以是{烏丸蓮耶}。】
【等一下?】逐漸被帶偏的諸伏景光突然警醒:【就算你是要易容成烏丸蓮耶,那你又要怎麼才能讓別人相信,你就是他?】
【這個就要拜託你了,{死而復活}的諸伏景光先生,】淺川和樹把兩肘都撐在窗臺上:【烏丸家不是說甚麼{逆轉時間的洪流,讓死者復生}嗎?那就讓他們看看真正{復生的死者}好了。】
【準備一下,景光先生,我要把你獻給BOSS——作為透過屍體把靈魂轉變為AI的成功案例。】
諸伏景光瞳孔微縮:【……我明白了!】
【你是想讓烏丸蓮耶以為,可以以{另一種形態}活下去……然後你就可以透過熟悉他的多邊獸,偽裝成他對組織發號施令!】
——當然不是這麼簡單。
淺川和樹把下半張臉藏進交叉的十指後:一個只能在電腦上說話的AI,或者一個{恢復健康}的老年BOSS,都是沒法壓服日漸膨脹的烏丸集團和組織的……
——組織需要的是一個年輕健康到勝過所有覬覦者的身份。
【……欸?好像不對……】諸伏景光伸手摸了摸下巴:【不是隻有你能聽到我說話嗎?那你要怎麼證明我的存在?】
淺川和樹眨眨眼:【我已經有辦法讓你們透過電腦程式和其他人對話了,只是不想讓松田先生、萩原先生用而已——太多交流容易讓波本前輩知道些我不想被他知道的事。】
【……真不愧是你呢。】諸伏景光忍不住要陰陽怪氣了。
……
神社。
嚴肅談話結束了,淺川和樹開始把所有名冊往空間裡塞——只留下了今年這本留著過完劇情再銷燬。
【你拿這些是方便找到那些賓客的後代?】諸伏景光好奇道。
【不,是準備把這裡面的上流人物記錄到我的死亡筆記上。】淺川和樹一臉正經。
諸伏景光:……大概是作為追求{永生}的危險分子重點監視的意思?是吧?
……
出了神社,淺川和樹去祭典後臺找了君惠,告訴她自己把那些冊子作為證物帶走了。
“說起來,要不要臨走時玩一下?”淺川和樹笑道:“比如把神社燒了算了——那是記載你們家3代人苦痛的標誌,不是嗎?”
——他說的好像有道理。
本來打算燒倉庫死遁的君惠改變了主意,並跟眼前的好心少年打了個招呼:“我決定裝死離開——直接走的話村子裡的人肯定會想盡辦法找我回來的。”
她跟眼前的人打預防針:“找不到我也不一定說明我死了哦。”
“好的,我記住了。”金髮少年笑的時候,眼角像貓一樣揚起。
“……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像《白夜行》裡的雪穗嗎?”君惠忍不住聯想起某個貓眼女孩:“不是說你長得像女孩——我覺得她如果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眼睛應該就是你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