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來了嗎?
淺川和樹在看見千間被帶過來、烏丸開啟實時影片時就預感到事情和他剛開始的計劃會有些出入……
他自然是知道土層有異這件事是瞞不過前來驗收的組織成員的——雖然朗姆在那次{越過BOSS向首席程式設計師索要面部識別軟體}後已經失去了一些BOSS的信任,但算起年齡,他極有可能是40年前{黃昏別館}事件的直接參與者,BOSS要他繼續接手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
淺川和樹特意點名琴酒和貝爾摩德來黃昏別館就是出於這種考量——比起完全不熟的朗姆,他自信能說服琴酒偏向自己,而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此時的面色帶上了一點驚慌——她已經意識到,黑比諾來到這裡可能並非只是因為所謂的{偵探大聚會},而是從自己之前為了{人情}而洩密的{潘多拉}相關內容推算出了這個地點,甚至已經猜出了BOSS就是40年前死去的烏丸蓮耶……
——這是重大的洩密事故,她將只有白蘭地、朗姆和自己知道的事透露給了剛進組織半年的新人……如果讓BOSS發現了這件事……
“我沒有看到甚麼新土的痕跡,”不等烏丸蓮耶發問,貝爾摩德就搶答道:“千間偵探說出這種話,不會是想挑撥離間吧?”
琴酒本來是想贊成這個偵探的說法,聽到貝爾摩德這麼說,他暫時閉上了嘴——他們這是在玩甚麼?新土或是舊土,又有甚麼不能被BOSS知道的?
——就像我所預料的一樣呢。
淺川和樹眨眨眼,一臉懵懂:“我覺得不一定是視力問題呢……40年前這裡不是發生了甚麼血案來著?八成是那時滲透的鮮血把土給染色了吧?”
千間降代皺起眉:確實,大上祝善之前一直常住別館,後來有那個女僕盯著,這麼大的機關動靜不可能不被發現……真的是自己看錯了?
琴酒知道這個偵探沒有看錯——作為天天和老鼠鬥智鬥勇的存在,血土還是新土,他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他知道兩個同伴都在說謊,但是沒有出言反駁——和冷靜得像是在閒話家常的黑比諾相比,貝爾摩德的慌亂在他眼中已經算是溢於言表……緊張得簡直像是馬上要被塞回實驗室一樣。
……
【……黑比諾,你之前為甚麼提前一天就來了這邊呢?】這種辯解還不足以打消烏丸蓮耶的疑心——畢竟{潘多拉}這個秘密實在關聯太大了。
“我提前來這裡,自然是和千間偵探有同樣的想法——準備對所有偵探進行滅口工作啦!秘密這種東西,只有死人最擅長保護了。”
黑髮少年有些苦惱地摸摸後腦勺:“但是啊,誰知道那個白馬探居然專門回了趟國要湊這一波熱鬧——殺幾個野生的偵探和殺警視總監家的少爺可不是一個量級的,而且說不定會波及我那個針對刑偵系統的計劃……”
並不是很懂搞政治、但很關心日本未來的千間的注意力被順利轉移:“你那個所謂的計劃,下一步是甚麼?既削減偵探影響力、破壞警視廳形象、掌控採證環節話語權後,你們BOSS難道是想像那個義大利的墨索里尼一樣,成為獨裁者?你以為其他國家會對此坐視不管嗎?”
——我在猜{其他國家}是誰的遊戲裡獲得了一秒的好成績,你也快來試試吧。
淺川和樹當然知道這些行為可能引起的後果,但這正是他想要的——目前這些大動作早晚是要暴露出去的……
——古語有言,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到時候,美國以被折騰得一團亂的日本為鏡,就能明白組織的戰力是多麼恐怖,病急亂投醫的他們,遲早會把目光瞄向之前避之不及的AI技術……
——不過這些就沒必要讓比美國政治家還容易應激的BOSS知道了。
“我要做到甚麼程度,還要看BOSS的意願,”淺川和樹心裡想著欺上瞞下的那些事兒,嘴上卻恭恭敬敬:“畢竟我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讓組織再次偉大。”
【說得好!】烏丸蓮耶已經完全不記得剛才對於深色新土的那點疑惑了:【你看到了吧,偵探……像你父親那樣忤逆與我是多麼錯誤的決定?他本來可以帶著你一起享受榮華富貴,現在,你們兩個都只能在這裡長眠了……】
早就迫不及待的淺川和樹拔出了槍:“別擔心,千間偵探,我從不白白殺人——你和你那位搭檔的事蹟將會像時津潤哉一樣傳遍網路,成為我們再次打擊偵探話語權的助力。”
“明天起,民眾們就會知道偵探是怎樣一種以自己利益為中心、甚至想製造連環慘案的兇徒……”
說話間,他已經湊近這位偵探的耳邊,避開攝像頭、小聲念出了最讓對方意想不到的臺詞:“等我成功殺掉烏丸蓮耶上位,我也會偶然記起你的貢獻的……多管閒事的偵探婆婆。”
——烏丸蓮耶?!上位?!
原本已經準備好坦然面對死亡的千間降代驚訝地瞪大了眼,但她已經來不及問出任何疑惑了——黑髮少年已經直起腰,手槍子彈乾脆利落地穿透了她的太陽穴。
千間降代沒有絲毫要轉變成資料體的跡象,她只是就這樣懷著不甘和困惑死掉了。
淺川和樹:……實驗再次失敗了捏,看來即便是得到了{首個得知震驚世界級別的真相的偵探}的身份加成,該平平無奇死掉的人還是不會被{感染}成資料體的。
琴酒看著雙眼放光地殺完人就轉變為滿臉索然無味的少年:……心理變態加重了?
螢幕那邊的烏丸蓮耶顯然也是那麼想的:“你跟那個偵探說了甚麼?”
“說了甚麼?”淺川和樹意味深長地勾起嘴角:“當然是嘲諷她有眼不識泰山、錯把我這樣潛伏的敵人當做可以任意拿捏的物件了~”
烏丸蓮耶皺起眉,覺得眼前這陰陽怪氣的小子八成是又犯甚麼{折原臨也綜合徵}了,不再多問甚麼,隨便叮囑了貝爾摩德幾句就離開了。
“……BOSS要我們把機關恢復回去,忘掉這裡的一切,”貝爾摩德複述間還不忘惱火地瞪了一眼面前的黑髮少年,做出眼神示意:待會兒跟我過來一下。
看起來正在琢磨機關的琴酒微微壓低了帽簷,遮住了眼睛裡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