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晨曦穿透紗簾,秦墨凝視著懷中熟睡的清極。少年右眼處蒙著星輝紗布,新生眼球正在緩慢生長。最令人憂心的是,脖頸處的灰化紋路雖已停止蔓延,卻仍未消退。
"系統,恢復進度。"
光幕資料喜憂參半:
【神格修復】
1. 右眼重生:43%
2. 灰化殘留:17%
3. 預估時長:三日
至少情況沒有惡化。秦墨輕撫兒子發頂,指尖傳來微涼的星輝觸感。自從成為創世星君,清極的體溫就比常人低些,唯有在父母懷中才會回暖。
"唔..."清極左眼微睜,下意識往父親懷裡蹭了蹭,"爹爹..."
這聲軟糯的呼喚讓秦墨心頭一酸——兒子雖獲神位,骨子裡仍是那個依賴父母的孩子。他攏了攏被角:"再睡會兒。"
"孃親呢?"清極迷迷糊糊地問。
"在淨靈池加固封印。"
崑崙鏡懸浮在池水上空,鏡面那道灰紋比昨日淡了些。蘇清雪魂體浸在池中,正以涅盤火溫養鏡身。見秦墨抱著清極走來,她立刻浮出水面:"怎麼起來了?"
"來看孃親。"清極掙扎著下地,踉蹌兩步才站穩。
秦墨注意到兒子走路姿勢有些彆扭——右腿似乎也受了灰化影響。正要攙扶,清極已蹦到池邊,小手輕觸崑崙鏡:"疼嗎?"
灰紋微微發亮,竟似在回應。蘇清雪搖頭:"有你的星輝護著,沒事。"她轉向丈夫,"寂滅核心比昨晚安靜多了。"
確實。透過系統檢測:
【寂滅封印】
1. 穩定度:91%
2. 躁動頻率:3次/日
3. 壓制方案:情感共鳴
"需要更多美好記憶。"秦墨突然提議,"去玄天宗看看?"
那是他們初遇的地方,也是蘇清雪最珍視的回憶。清極眼睛一亮:"我想看孃親練劍的雪峰!"
"好。"蘇清雪柔聲應允,魂體卻晃了晃——作為封印載體,她與寂滅核心的對抗消耗巨大。
"先休息。"秦墨一手攬住妻子,一手抱起兒子,"不急於一時。"
清極卻掙扎著落地:"我自己走。"少年倔強地邁步,儘管右腿還不靈便,"總要適應的..."
這話聽著心疼。秦墨剛要勸說,靈兒突然從廊柱後竄出:"小傻子!"小白虎一爪子拍在清極屁股上,"在家人面前逞甚麼強!"
"姐姐!"清極一個踉蹌,正好被秦墨接住。
"就是!"蘇清雪也板起臉,"孃親還沒虛弱到要你逞能的地步。"
清極左眼頓時蒙上水霧,半晌才小聲嘟囔:"...知道了。"
一家三口加只白虎,就這樣擠在淨靈池邊的軟榻上。清極蜷在父母中間,靈兒則團在他腳邊。這溫馨一幕讓路過的龍侍都放輕腳步,生怕驚擾。
......
三日後,玄天宗山門。
護山大陣感應到蘇清雪氣息,自動分開雲霧。守門弟子見到鏡靈真身,驚得手中玉簡落地:"蘇...蘇師叔?"
"是我。"蘇清雪微微頷首,"宗主可在?"
"在在在!"弟子激動得語無倫次,"弟子這就..."
話未說完,天際傳來清越劍鳴。玄天宗主御劍而至,身後跟著十二峰長老。眾人見到活生生的蘇清雪,個個瞪大眼睛——當年龍冢一別,都以為她香消玉殞了。
"清雪?!"宗主一把抓住她手腕,觸到實體更是震驚,"你不是..."
"說來話長。"蘇清雪側身讓出秦墨父子,"這是外子與犬子。"
清極乖巧行禮,額間星紋卻讓眾長老倒吸涼氣——這哪是甚麼"犬子",分明是尊真神!
"系統,掃描玄天宗異常。"
【靈氣異變】
1. 濃度增幅:280%
2. 源頭:護山大陣
3. 關聯:新紀元開啟
難怪。創世星君歸位後,整個修真界都在靈氣復甦。正當寒暄,清極突然拽父親衣袖:"爹爹,那裡..."
少年指向主峰後山,那裡有座不起眼的石亭。在鑑偽權柄下,亭柱上纏繞著縷灰白氣息——寂滅殘留!
"過去看看。"秦墨不動聲色地引眾人移步。
石亭看似普通,但清極指尖星輝流轉,照出亭內地磚上的隱秘陣紋。宗主見狀大驚:"這是...青雲祖師留下的禁地!"
"禁地?"蘇清雪訝然,"我在此修行百年,從未聽聞。"
"唯有歷代宗主口口相傳。"宗主壓低聲音,"據說鎮壓著'大恐怖'..."
話音未落,清極突然悶哼一聲,右眼新生眼球劇烈刺痛!秦墨一把扶住兒子,只見地磚陣紋正與灰化紋路共鳴。
"系統,緊急阻斷!"
【寂滅感應】
1. 關聯性:92%
2. 危險等級:高
3. 阻斷方案:時空隔絕
清極強忍劇痛,空之權柄發動。星輝如罩隔絕內外,痛感頓時減輕。但更驚人的是,地磚陣紋被啟用後,竟投影出青雲子的虛影!
"後世弟子...聽令..."
虛影聲音斷續,卻字字驚心:"寂滅...非一世之劫...四殿齊聚...方見真章..."
言罷,虛影指向清極:"汝當...尋四匙...啟天門..."
"四匙?"秦墨心頭一震,"不是已經集齊四殿了嗎?"
不,青雲子所指顯然另有玄機。虛影繼續道:"東南西北...各藏...一線生機..."
說完便消散無蹤,只餘地磚上一枚玉簡。清極拾起檢視,竟是張星圖——標註著四海極處的四個光點!
"系統,定位分析。"
【四匙方位】
1. 東海歸墟之眼
2. 南海炙炎山
3. 西海葬龍淵
4. 北海玄冰原
全是兇險之地!宗主見三人面色凝重,試探道:"可需玄天宗..."
"不必。"秦墨收起玉簡,"此事關乎創世之秘。"
確實。按青雲子暗示,這"四匙"或許能徹底解決寂滅威脅。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幫清極恢復右眼。
"去雪峰吧。"蘇清雪轉移話題,"我想看看當年的練劍臺。"
......
雪峰之巔,寒風依舊。
蘇清雪輕撫冰涼的劍碑,上面還留著當年她刻下的"正"字——每練成一套劍法就刻一道。清極好奇地摸著那些刻痕:"孃親小時候這麼刻苦啊?"
"比你爹強。"蘇清雪瞥了眼秦墨,"他當年在東海可是出了名的紈絝。"
"胡說!"秦墨老臉一紅,"我那叫...嗯?"
他突然噤聲,警惕地環顧四周。雪霧中似有灰影閃過,但鑑偽權柄沒有反應——難道是錯覺?
"怎麼了?"蘇清雪警覺地祭出崑崙鏡。
"沒事。"秦墨搖頭,卻暗自傳音系統:"開啟最高警戒。"
【環境掃描】
1. 威脅檢測:無
2. 異常波動:0
3. 建議:保持警惕
或許真是錯覺。三人繼續遊覽,清極對母親生活過的地方充滿好奇,連柴房都要鑽進去看看。當來到後山菜圃時,少年突然駐足:"孃親在這裡哭過?"
"你怎麼..."蘇清雪愕然。她確實在此偷偷哭過,那是初聞秦墨死訊時。
清極指向籬笆下一塊不起眼的石頭:"上面有孃親的淚痕...還有爹爹的氣息..."
秦墨仔細感應,果然在石頭上捕捉到一絲殘留劍意——是他當年留給蘇清雪的傳訊玉簡碎片!
"系統,深度分析。"
【記憶共鳴】
1. 觸發條件:強烈情感
2. 當前增幅:17%
3. 封印影響:灰紋-1%
竟能削弱寂滅殘留!秦墨恍然大悟:青雲子說的"情感共鳴"不止是壓制寂滅,更是治療清極的關鍵!
"清極。"他拉起兒子小手,"想不想看爹孃當年怎麼相識的?"
少年眼睛一亮:"想!"
蘇清雪會意,崑崙鏡懸於半空,映出當年雪夜初遇的場景。當畫面進行到秦墨為她擋下致命一劍時,清極突然右眼金光大盛——新生眼球瞬間完成最後生長!
"成功了?"蘇清雪驚喜地捧住兒子臉頰。
新生右眼與左眼一樣金輝流轉,只是瞳孔深處還殘留星點灰翳。清極眨了眨眼,突然撲進母親懷中:"孃親...謝謝..."
"傻孩子。"她輕撫兒子背脊,"是爹孃該謝你。"
若非清極成為創世星君,蘇清雪可能永遠只是鏡中孤魂,秦墨也難逃混沌侵蝕。一家三口相擁的畫面,讓隨後趕來的靈兒都放輕了腳步。
"系統,全面檢查。"
【清極狀態】
1. 右眼重生:100%
2. 灰化殘留:16%
3. 新增能力:寂滅感知
意外之喜!清極不僅能感知寂滅殘留,右眼還多了分解析能力。當少年凝視崑崙鏡灰紋時,竟能看到其中記憶片段的流動。
"它在學習..."清極突然道,"學習怎麼...偽裝..."
細思極恐。寂滅核心竟在觀察封印中的美好記憶,試圖模仿情感!秦墨立刻加固鏡面禁制:"必須儘快找到四匙。"
"先去最近的歸墟之眼?"蘇清雪提議。
清極卻搖頭,指向南海方向:"炙炎山...有東西在呼喚我..."
少年神只的直覺不容忽視。當夜,三人站在玄天宗最高處遠眺。南海天際隱約泛紅,彷彿有火雲燃燒——與玉簡星圖示註的炙炎山方位一致。
"明日出發。"秦墨握緊妻兒的手。
山風拂過,吹散蘇清雪鬢髮。清極突然伸手,從母親髮絲間拈下一片雪花——那雪花竟凝而不化,在星光下熠熠生輝。
"孃親你看..."少年獻寶般託著雪花,"像不像..."
話未說完,雪花突然灰化!清極右眼驟痛,瞬間捏碎雪片:"有東西...在監視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