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南海黑如濃墨，秦墨踏浪而立，祖龍劍在鞘中輕顫。白虎紋的劍鞘傳來微弱脈動——那是靈兒最後的意識。崑崙鏡懸浮在左肩，鏡中蘇清雪的虛影正為他繫緊衣甲，動作輕柔如昔。
"一定要回來。"她指尖拂過他胸前四象陣圖，聲音似有哽咽，"我等你..."
秦墨握住鏡柄，在冰涼鏡面上輕輕一吻。鏡中倩影頓時泛起漣漪，彷彿落淚。
"我答應你。"
這承諾有多沉重，彼此心知肚明。祖龍劍一旦出鞘，便是向死而生。但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敖晟率領最後的龍族精銳列陣於海。這些傷痕累累的戰士明知必死，卻無一人退縮。他們將以血肉之軀，為秦墨開闢通往深淵的道路。
"時辰到了。"龍皇魂影在經脈中游走。
確實。透過崑崙鏡，可見深淵上方的繭殼已透明如紗，內裡蜷縮的嬰兒正睜開雙眼——那瞳孔竟與秦墨被混沌侵蝕時的豎瞳一模一樣！
"系統，最終掃描。"
光幕資料觸目驚心：
【混沌之子】
1. 甦醒進度：99%
2. 能量層級：真仙初期
3. 致命弱點：初生三息
只有三息機會。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南海突然沸騰！繭殼炸裂的巨響震徹四海，漫天灰漿如雨灑落。每滴漿液都在半空化作灰鱗怪物，轉眼間遮蔽天日。
"衝鋒！"敖晟現出五爪金龍真身。
龍族軍團如金色洪流撞入灰潮。秦墨則人劍合一，化作青虹直貫深淵。沿途怪物撲來，皆被四象陣圖彈開——青龍擺尾，白虎咆哮，朱雀火翼，玄武鎮海，四靈虛影為他開道。
深淵入口近在咫尺，突然有道人影擋路——玉璣子！這位崑崙叛徒全身灰晶化，手中拂塵已變成混沌觸鬚。
"此路...不通..."
秦墨根本不答，祖龍劍連鞘橫掃。劍風過處，玉璣子身軀如瓷崩裂，露出內裡蜷縮的灰嬰分身。
"滅！"
劍鞘白虎紋大亮，一擊碎嬰。但就這片刻耽擱，深淵底部已傳來嬰兒啼哭——混沌之子，降世！
"來不及了..."龍皇魂影急道。
千鈞一髮之際，崑崙鏡突然脫離秦墨，鏡中蘇清雪決然道："我先去！"
鏡面如盾擋在前方，硬接下一道灰虹。鏡身頓時裂紋遍佈，卻為秦墨爭取到關鍵一瞬。他趁機衝破最後阻礙，眼前豁然開朗——
深淵底部竟是一片倒懸天地！蒼穹在下，陸地在上，中央懸浮著個啼哭的灰嬰。看似柔弱，但每一滴眼淚落下，都化作新的灰潮。
"系統，鎖定核心！"
【混沌核心】
1. 位置：心口逆鱗
2. 防護：九重灰障
3. 突破條件：祖龍劍解封
沒有猶豫。秦墨拇指輕推劍鍔，祖龍劍出鞘三寸——
"吼！"
白虎嘯天響徹深淵，劍鞘化作百丈巨虎虛影撲向灰嬰。這一撲蘊含靈兒全部魂力，竟連破八重灰障！最後一重近在眼前，卻被嬰孩隨手拍碎。
"靈兒！"秦墨目眥欲裂。
白虎虛影潰散大半，只剩縷縷金線纏繞劍身。灰嬰似乎覺得有趣，伸手抓向金線...
就是現在！
"鏘——！"
祖龍劍完全出鞘！劍身龍心狂跳，迸發刺目金光。秦墨人劍合一，如流星貫向灰嬰心口。這一劍蘊含四象之力，更有龍皇魂影燃燒加持，所過之處空間崩塌！
灰嬰終於色變，倉促凝聚灰盾。但為時已晚——劍鋒觸及盾面的剎那，白虎金線突然繃直，硬生生扯出條縫隙。
"噗！"
劍鋒入肉三寸，金血噴濺。灰嬰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嘯，小手如電拍在秦墨胸口。這一掌蘊含真仙之力，瞬間擊碎四象陣圖！
"咳..."秦墨吐血倒飛，祖龍劍脫手。
眼看功敗垂成，崑崙鏡突然閃現戰場。鏡面映出蘇清雪決絕的面容："墨，記住..."
"不！"秦墨瞬間明白她要做甚麼。
鏡面轟然炸裂！無數碎片如刃刺入灰嬰傷口。蘇清雪以魂飛魄散為代價，終於將創口擴大至劍傷！
"清雪！！！"
這一聲痛呼撕心裂肺。秦墨七竅溢血，硬扛著真仙威壓爬向祖龍劍。灰嬰也在踉蹌後退，金血灑落處，灰潮如雪消融。
"系統...最終協議..."
【弒神模式】
1. 劍魄燃燒（必死）
2. 四靈祭劍（不可逆）
3. 同歸於盡（成功率87%）
沒有選擇。秦墨抓住劍柄的剎那，體內龍皇魂影突然暴起："讓老朽...最後盡忠！"
青龍位自毀，魂力盡注劍鋒。祖龍劍頓時活了過來，化作五爪金龍咬向灰嬰。這一擊終於貫穿心口，但灰嬰垂死反撲同樣恐怖——它一把抓住劍身，混沌能量逆流而上！
"咔咔咔..."
劍身裂紋蔓延，白虎金線寸斷。靈兒最後的意識在消散，秦墨能感覺到她正輕撫自己手腕，如同告別。
"一起...走吧..."
他握緊劍柄，用盡最後力氣旋絞。劍鋒在灰嬰心口剜出碗大血洞，金血如瀑噴湧。灰嬰尖嘯著炸成漫天灰霧，而祖龍劍也終於不堪重負，寸寸碎裂！
衝擊波將秦墨掀飛，重重撞在淵壁上。全身經脈盡碎，氣海枯竭，連視線都開始模糊。混沌深淵在崩塌，倒懸的天地逐漸恢復正常...
"結束...了？"
恍惚間，似有柔軟臂膀將他托起。殘存的左眼看到張熟悉面容——蘇清雪？！不對，是崑崙鏡的殘片映象...
"堅持住..."鏡片中的倩影淚如雨下，"我帶你回家..."
家？秦墨想笑卻咳出血沫。哪還有家？四靈盡歿，紅顏消散，連靈兒都...
正自嘲間，掌心突然傳來溫熱觸感。低頭看去，是半塊白虎印在發燙——內裡竟還藏著絲微弱魂息！
"靈兒...？"
鏡片突然亮起微光，蘇清雪的聲音帶著驚喜："墨！有轉機！快看胸口！"
四象陣圖的位置，此刻正浮現個微妙的太極漩渦。灰嬰的金血與四靈殘魂在其中交融，形成種前所未有的平衡。
【混沌涅盤】
1. 狀態：初生
2. 特性：生死輪轉
3. 潛力：未知
難道...秦墨福至心靈，突然將白虎印按在漩渦中心。殘存的靈兒魂息如獲新生，順著經脈遊走全身。
更神奇的是，崑崙鏡碎片也開始共鳴，蘇清雪的魂影在鏡光中凝實。就連飄散的龍皇魂力都被牽引，在太極漩渦中重聚！
"這是..."秦墨難以置信。
"四象涅盤。"鏡中蘇清雪破涕為笑，"我們...以另一種形式活著..."
確實。透過內視可見：太極漩渦中，青龍盤踞，白虎長嘯，朱雀展翅，玄武鎮淵。四靈雖失肉身，卻以魂態重生。而灰嬰的金血，正被緩緩轉化為純淨能量...
"系統，重新評估狀態。"
【四象涅盤體】
1. 完整度：29%
2. 成長潛力：真仙境
3. 當前能力：混沌轉化
絕處逢生！秦墨強撐著站起，發現深淵崩塌已近尾聲。遠處透入天光，隱約可見敖晟殘部在搜尋。
"我們...回家。"
這一步邁出，便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