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的光芒散去,秦墨踉蹌跌入東海龍宮大殿。手中緊握的龍髓玉瓶已經結滿冰霜,寒氣順著指尖蔓延,整條右臂覆上一層白霜。
"秦大哥!"靈兒從病榻上撐起身子,小臉蒼白如紙。
蘇清雪一個箭步上前,天鳳真火在掌心流轉,迅速融化秦墨臂上的冰霜:"西海出事了?"
"中州血洗龍宮。"秦墨將龍髓遞給蘇清雪,"人皇在用自己身體養針..."
話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螺號聲。龜丞相跌跌撞撞衝進來:"不好了!鎖龍枷開始顯形了!"
眾人趕到殿外廣場,只見懸浮在祭壇上的東海神針投影周圍,那道鐐銬虛影已經凝實大半。枷鎖通體暗金,表面刻滿皇道符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蠶食神針光芒。
"三日之期才過一半..."蘇清雪臉色凝重,"人皇加速了程序。"
秦墨左眼掃過系統分析:
【皇道鎖龍術·加速】
【剩餘時間:12時辰】
【破解進度:0%】
最棘手的是,融入眉心的那枚血龍鱗正在隱隱發燙。人皇顯然已經透過它鎖定了東海座標,甚至可能正在窺視這裡的一舉一動!
"先救靈兒。"秦墨沉聲道,"龍髓需要特殊處理。"
三人回到內殿。靈兒虛弱地躺在珊瑚床上,額頭龍角黯淡無光,原本晶瑩的肌膚浮現細密血絲——這是血脈反噬的徵兆。
蘇清雪檢查龍髓後眉頭緊鎖:"純度太高,直接服用會爆體而亡。"
她從藥囊取出七枚銀針,分別刺入靈兒周身大穴:"需要以天鳳真火為引,配合冰鳳劍氣疏導。"說著看向秦墨,"但需要有人護住她心脈..."
"我來。"秦墨坐到床頭,掌心貼上靈兒額頭。祖龍印記微微發亮,形成淡金光罩護住她識海。
蘇清雪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天鳳真火與冰鳳劍氣同時激發,在虛空中交織成紅藍相間的鳳凰虛影。鳳凰長鳴一聲,銜起龍髓玉瓶飛向靈兒心口。
"忍著點。"
玉瓶破碎的剎那,金色龍髓如活物般鑽入靈兒體內。少女頓時弓起身子,發出痛苦嗚咽。秦墨感覺掌心下的額頭滾燙如火,祖龍光罩被衝擊得搖搖欲墜。
"系統,輔助穩定!"
【消耗300反派值】
【獲得:血脈調和】
一股溫和力量湧入靈兒經脈,暫時緩解了龍髓的狂暴。蘇清雪趁機引導真火遊走周天,將龍髓精華均勻輸送到四肢百骸。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當最後一縷龍髓被吸收,靈兒突然睜開雙眼——瞳孔已變成威嚴的龍睛豎瞳!她不受控制地浮上半空,周身環繞著淡金氣流。
"血脈進階!"蘇清雪急忙加固結界,"小心反噬!"
靈兒痛苦地抱住雙肩,背部衣衫突然撕裂,一對晶瑩的龍翼破體而出!與此同時,額頭的龍角增長三寸,表面浮現古老紋路。
【蛟龍女皇→真龍血脈】
【修為:元嬰中期】
【覺醒天賦:龍威領域】
當蛻變完成,靈兒緩緩落地。原本嬌小的身軀拔高了幾分,氣質也從天真爛漫變得不怒自威。她看向秦墨,龍睛中閃過一絲金芒:"我看到了一些畫面..."
"甚麼畫面?"
"人皇...不是自願的。"靈兒聲音低沉,"他體內有東西..."
秦墨想起白梟記憶中的血色棺槨:"血神在控制他?"
靈兒剛要回答,整座龍宮突然劇烈震動!龜丞相倉皇來報:"鎖龍枷完全顯形了!正在抽取神針力量!"
眾人趕到祭壇時,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原本藍金色的神針投影已被染紅大半,枷鎖如蟒蛇般纏繞其上,不斷收縮。更可怕的是,枷鎖另一端延伸向虛空,隱約可見皇陵輪廓!
"它在建立通道!"蘇清雪拔劍欲斬,卻被反震力彈開。
秦墨嘗試用祖龍印記干涉,卻發現枷鎖表面覆蓋著層血色薄膜——正是血神的力量!系統警報瘋狂閃爍:
【血神汙染度:89%】
【通道穩固度:53%】
"來不及了..."靈兒突然走向祭壇,"只有這個辦法。"
她伸手按在神針投影上,新覺醒的真龍血脈全力輸出。金光與血光激烈交鋒,暫時遏制了汙染蔓延。但枷鎖仍在緩慢收縮,通道仍在穩固。
"這樣撐不了多久。"蘇清雪憂心忡忡。
秦墨思索片刻,突然想起甚麼:"青雲子前輩的劍!"
他取出青銅古劍,劍身已經佈滿裂痕,但殘存的青雲劍意仍可一用。當劍尖觸及枷鎖時,異變陡生——劍格處的玄天二字突然亮起,投射出模糊地圖。
"這是...中州皇陵的暗道?"蘇清雪辨認著線條。
地圖顯示,皇陵地宮下方有條廢棄水道,直通血神棺所在。更令人意外的是,水道旁標註著個青鋒標記——青雲子當年竟暗中探查過皇陵!
"聲東擊西。"秦墨瞬間明悟,"我們在這拖住通道,另派人從暗道潛入皇陵..."
"我去。"蘇清雪斬釘截鐵,"玄天宗劍法我最熟。"
"不行。"秦墨搖頭,"青雲劍意只有我能激發。"他看向靈兒,"你守好東海,我和清雪一起去。"
靈兒剛要反對,龜丞相突然闖入:"北海急訊!"
老龜捧著的傳訊貝中傳出虛弱女聲:"北海...遭襲...龍母重傷...神針被奪..."
又一個壞訊息!五針已失其四,僅剩東海這根還在苦苦支撐。秦墨當機立斷:"靈兒,你即刻聯絡各族殘部,務必守住最後防線。"
"那你們..."
"我們去斬首。"秦墨目光如電,"既然人皇是容器,那就毀掉容器!"
計劃敲定。靈兒用新覺醒的真龍血脈在兩人手心各畫了道龍紋:"北海的'千里瞬息符',危急時刻能傳送回東海。"
蘇清雪則準備了各種丹藥符籙,特別是剋制血毒的"淨血丹"。準備妥當後,秦墨取出青銅古劍,將剩餘青雲劍意全部激發。
劍尖輕劃,虛空裂開道縫隙。透過縫隙可見幽暗水道,潮溼的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
"走!"
兩人先後踏入。縫隙閉合的剎那,秦墨瞥見靈兒抬手抹淚的模樣,心頭一緊。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此行不成功便成仁!
......
水道比想象的還要陰冷。牆壁上長滿血色苔蘚,腳下積水泛著詭異的紅。每隔百步就有一盞長明燈,燈油竟是用人魚脂肪煉製,燃燒時散發出甜膩的腐香。
"皇陵建在水道上?"蘇清雪傳音問道。
秦墨搖頭,指著牆壁上的開鑿痕跡:"是後來者挖通的。"他指向某處刻痕,"看這個。"
那是個極不起眼的劍形標記,與青銅古劍的紋路如出一轍。青雲子當年果然來過!
循著標記前進,水道逐漸向上延伸。遠處傳來規律的"咚...咚..."聲,像是某種巨大心臟在跳動。
"血神棺?"蘇清雪握緊劍柄。
秦墨示意噤聲,兩人屏息潛行。聲音越來越近,水道盡頭是扇鏽蝕的鐵柵欄。透過欄杆望去,眼前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地宮中央擺放著口巨大的血色棺槨,棺蓋半開。裡面躺著個穿龍袍的中年男子,胸口插著半截藍金神針。更駭人的是,他腹部高高隆起,表面浮現嬰兒狀凸起,彷彿有甚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人皇...懷孕了?"蘇清雪瞠目結舌。
秦墨左眼刺痛,系統警報瘋狂閃爍:
【血神幼體孕育中】
【成熟度:72%】
【危險等級:天階】
難怪要集齊五針!這是要以人皇為母體,神針為臍帶,孕育完全體的血神!
正觀察間,人皇突然睜眼!那雙眸子沒有眼白,完全被血色填滿。他緩緩轉頭,竟準確看向兩人藏身之處:"朕的...愛卿...來了..."
聲音如同千萬人同時開口,夾雜著老幼婦孺的哭嚎。地宮四角突然亮起血符,鐵柵欄自動融化!
"跑!"
秦墨拽起蘇清雪就往回衝。身後傳來棺蓋掀翻的巨響,緊接著是液體流動的黏膩聲。不用回頭也知道,人皇——或者說血神容器——已經追來了!
"前面岔路!"蘇清雪指向左側,"有劍痕!"
兩人拐入岔道,卻發現是條死路。盡頭的牆壁上刻著青雲子的留言:
「後來者,若見血嬰,速毀此牆。後有劍符,可斬邪祟。——玄天青雲子」
秦墨毫不猶豫一拳轟向牆壁。磚石崩塌,露出暗格中的三張紫色符籙。每張符上都畫著柄小劍,劍身纏繞雷光。
【天罡斬邪符】
【品階:天階】
【剩餘使用次數:3/3】
剛取出符籙,水道拐角處已傳來爬行聲。人皇以詭異的姿勢匍匐而來,龍袍破爛,腹部血嬰的輪廓越發清晰。他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滿口尖牙:"把...針...還給...我..."
"去!"
秦墨甩出一張符籙。紫符離手即化,變作三尺青鋒當頭斬下!人皇不躲不閃,抬手硬接。劍鋒切入皮肉的剎那,雷光爆閃!
"啊——!"
淒厲慘叫中,人皇右臂齊肩而斷。但傷口處沒有流血,反而伸出無數血絲,轉眼又長出新肢!
"沒用的..."他怪笑著逼近,"朕即血神...血神即朕..."
蘇清雪突然變招,冰鳳劍氣化作鎖鏈纏向人皇雙腿。同時秦墨啟用第二張符籙,這次直取腹部血嬰!
"噗!"
劍鋒入腹三寸,被一層血色薄膜擋住。血嬰受驚般劇烈蠕動,人皇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整個地宮隨之震動,磚石簌簌落下。
"繼續!"秦墨咬牙推進劍鋒。
就在即將破膜的剎那,人皇腹部突然裂開,探出只覆蓋鱗片的小手,牢牢抓住劍刃!
"嘻嘻..."詭異的嬰啼從腹中傳出,"哥哥...陪我玩..."
小手一擰,雷光劍竟被生生捏碎!餘波將兩人掀飛,重重撞在牆上。秦墨喉頭一甜,吐出口淤血。系統光幕閃爍:
【血神幼體覺醒度:89%】
【建議:立即撤離】
人皇緩緩爬起,腹部的裂口越來越大,隱約可見裡面蜷縮著個三頭六臂的嬰兒。它每動彈一下,人皇的軀體就乾癟一分,彷彿在被吸取養分。
"第三張符!"蘇清雪撐起身子,"我來牽制!"
她將全部靈力注入冰鳳劍,劍身亮起刺目寒光。一道凝若實質的冰鳳離劍飛出,直取人皇面門!
血嬰操控人皇抬手格擋,秦墨趁機甩出最後一張符籙。這次他學聰明瞭,符劍並非直取腹部,而是繞到背後,自上而下貫穿天靈蓋!
"嗤——!"
劍鋒從頭貫入,從下巴刺出。人皇身體劇烈抽搐,腹部血嬰發出刺耳尖叫。血絲瘋狂湧動,試圖修復傷口,但天罡雷光專門剋制邪祟,破壞速度遠超癒合。
"有效!"蘇清雪正要補刀,地宮穹頂突然崩塌!
一道金光穿透土層,精準籠罩人皇。在那光芒中,血嬰的尖叫漸漸變成歡快笑聲。更可怕的是,插在人皇胸口的半截神針開始共鳴震顫——是其他四針在呼應!
"中計了!"秦墨猛地醒悟,"他故意引我們來..."
血嬰需要的根本不是完整五針,而是五針共鳴時產生的空間震盪!這才是開啟兩界通道,讓血神本體降臨的關鍵!
金光中,人皇的軀體如蠟般融化,逐漸露出裡面的血嬰真容——三頭六臂,背生骨翼,與成年血神如出一轍!
它睜開六隻血眼,貪婪地注視兩人:"多好的...容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