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蓋聶答不上來，贏霄微微一笑。
“一個字最起碼有七種寫法，這還不算那些小眾的寫法，至於說語言方面更是亂七八糟。”
“這小小的百越之地，竟然有不下於八個國家，這是一件多麼荒唐的事情。”
“此次一路走來，還沒出發多遠就是各種關卡攔截，這一點先生深有體會。”
“這種情況下極為不便，請問先生在這種情況下的意義何在？”
面對贏霄的提問，蓋聶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沉默片刻，從嘴裡勉強擠出一句話。
“這，至少避免了戰爭。”
“避免了戰爭？先生，你確定真的是這樣嗎？百越區區這點地方，連年來是戰爭不斷，在全都各自為戰的環境下，你覺得彼此之間能和平共處嗎？”
“這些部落的首領們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談和在乎百姓，這些人在他們眼中不過就是用來攻佔攻城略地的工具。”
“儒家聖賢荀子前輩有云，人之性惡，其善者危也，人天生追求利益和滿足慾望，缺乏道德和禮義。”
“有多少人能夠做到視錢財如糞土，視名望權利浮雲？人們窮其一生，到最後只困在了兩字上面。”
“名與利！”
“先生，戰爭的發動從來都不是一方面的原因，發動一場更大的戰爭，只是為了結束如今這個亂世。”
“天下一統，萬民歸心，只有這樣才能避免戰爭！”
這番話的每一句都如一把刀子，深深刺入蓋聶內心，這和他一直所秉承的理念起了衝突。
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又無從下手，他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經歷的越多越是能感覺到自身渺小，有些事從來都不會因為一個人改變。
昔日的韓國就是很好例子！
韓國從上到下已經是千瘡百孔，縱然韓非天資絕世，到最後一樣無法改變得了解決。
“難道說天下一統已是命中註定的事情嗎？”
一時間，蓋聶的內心不免有些迷茫，他開始有些懷疑自己所堅持的到底是對還是錯。
贏霄看著眼前一幕，沒有在繼續往下去說。
這些東西已經夠蓋聶去消化一陣子，其餘的那些以後再說。
與此同時。
天澤的大動作引起了燕丹的注意，身形悄無聲息的在王宮出現。
“天澤先生，你把士兵都派出去似乎在搜尋甚麼，不知我可否能幫到甚麼？”
聲音響起，把坐在王座上的天澤嚇得一激靈，看著站在面前的燕丹，笑了笑。
“不敢勞煩鉅子大人，我得到訊息說有南越探子混入城中，為避免出現問題，我需要趕緊把他給找出來。”
他隨口扯了個理由。
“先生客氣了，如若需要在下幫助，儘管開口便是，我已經暗中聯絡了墨家弟子，他們如今正在前來的路上。”
“等人到齊，就立刻對南越動手。”
燕丹面不改色道。
“這件事讓先生您費心了，多謝。”
天澤笑了笑，隨便與燕丹寒暄兩句，等到人離開他臉色瞬間冷下來。
燕丹說的那些話他一句都不信，甚至連個標點符號都不相信。
前段時間對方就告訴他會幫忙聯絡墨家，如今這麼久過去才剛剛聯絡上。
如若不是對方手持墨眉，他真懷疑這傢伙的身份是不是假冒得！
“這件事興許是已經讓燕丹起了疑心，夜長夢多，我還是趕緊告訴給四公子才行！”
天澤目光一沉，轉身朝贏霄的住處走去。
此時。
一處偏僻的角落處。
燕丹將手從一名百越士兵頭上拿開，斗笠之下那張臉黑得可怕。
“天澤，你竟敢騙我！”
他口中傳出一聲低吼，眼中盡是燃燒的憤怒。
剛剛在離開王宮之後，燕丹總是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畢竟要是抓捕一個探子，用不著這麼多人，動靜太大勢必會引起暗地內的人警惕，一旦藏起來將前功盡棄。
這些奇怪的動作引起了燕丹的好奇，直覺告訴他天澤沒有說實話。
為了印證猜想，他特意將王宮外的一名近衛掠走，對其施展了迷魂術。
當從近衛口中瞭解到天澤接見了一位尊貴的公子，這讓燕丹敏銳察覺到不對，特別是得知蓋聶的描述，更讓他感覺不對。
現在雖然還弄不清楚這個神秘的“公子”到底是誰，不過謹慎之下，燕丹感覺他還是要暫避一段時間。
等到風聲過去，再去找天澤算賬！
想到這，他起身朝王宮外走去，剛剛走出大門，正準備離開時，一柄白玉色的長劍呼嘯而至。
燕丹察覺到危險，扭身躲開，劍鋒擦著臉頰劃過，幾縷長髮被斬斷。
長劍咻的沒入地面，劍身嗡嗡顫抖個不停。
“鉅子大人，彆著急走啊！”
輕佻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燕丹心中一沉，他並沒有選擇回頭，縱身施展輕功想要逃離。
誰料到地面上的劍猶如是長了眼睛，快速飛來，再次將他逼停。
燕丹被迫停下，這一次他終於是看清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對於這個人，他雖然沒見過，可熟悉的不能夠再熟悉！
不過燕丹並沒有動怒，操著一口沙啞的聲音，轉頭看向天澤。
“天澤先生，你這是甚麼意思？我好心前來幫你，你為何要找人害我？”
“鉅子大人，真是不好意思，實在是他給的太多了。”天澤面不改色道。
現如今他的眼中只有利益，承諾甚麼的狗屁不是。
燕丹眼中一道殺機閃過，很快便藏匿下去，目光再次落在贏霄身上。
“四公子，我們之間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攔我？”
“無冤無仇？江湖的反秦勢力當中，就屬你們墨家呼聲最高，還說沒關係？”
贏霄冷笑道。
燕丹還以為贏霄不清楚他的身份，嘆口氣，準備繼續演下去。
“唉，四公子有所不知，墨家之內情況複雜，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曾經我也反對他們這樣做，誰料到他們竟然聯合起來把我給排擠出去。”
“我堂堂墨家鉅子混到這種地步，真是可悲，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