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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第59章 他只是一個孩子!

2026-04-01 作者:微微的薇

見餘令來了,朱由校不由的笑了起來。

此刻,他真的很想告訴餘令他真的不適合當皇帝。

太累了,實在太累了!

費心費力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到頭來,遼東的問題沒解決......

西北的問題又出現了!

先前的時候西北的摺子他看了,有流寇,有盜匪。

對朝廷而言,這是很常見的事情,從大明立國開始,流寇和盜匪就沒斷過。

歷朝歷代也是如此,根本就斷絕不了。

明明自己很努力的在做了!

可現在實在沒法啊,奢安平叛打了六年,還沒打完,每年得給將士發錢。

遼南登萊以及毛文龍也得花錢。

山海關就不說了!

山海關的軍報看了,兵力人數從開始的六萬多人,到現在已經激增到十萬多,人數還在增長!

這裡面的門道,肖五都知道有人在作假,自己難道不知道麼?

內閣擺在最上面,袁崇煥的摺子朱由校也看了,自己這個皇帝贊同組建鐵騎!

可這鐵騎卻是走的李成梁當初走的路,花朝廷的錢,成私人的兵馬!

那個吳襄就是一個馬販子,搖身一變成了高官。

財力消耗就不說了!

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當了家之後朱由校才明白這裡竟然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真的不是自己不想當個好皇帝!

內閣臣子進入,走在最後的信王關閉了大門。

餘令走到朱由校身前,朱由校用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腿後眼淚就出來了。

餘令伸手幫著擦拭,沒想越擦越多。

越擦也就越擦不乾淨。

沒有大哭,也沒有訴苦,朱由校沒說發生了甚麼,餘令也沒問發生了甚麼。

看完了,餘令躬身退到一邊。

餘令明白,最危險的時刻到來了!

臣子都安靜了下來,排著隊,一一上前和皇帝說話,好多人都在哭。

餘令不敢以惡意來揣測這幫人!

真心有幾個呢?

一直站在最後的朱由檢見餘令站在邊上,悄悄地走到餘令身邊,拱了拱手。

餘令看到了,卻裝作沒看到。

餘令不想跟他說話!

曾幾何時,餘令是多麼的想看看他。

一個沒孃的孩子生活在深宮本來就不容易,想著能跟他說實話!

後面餘令就不想了!

自打朱由校即位,給他安排了先生之後,宮裡發生的事情外面總是能夠知道。

那時候沒有人懷疑信王.....

都以為宮裡有密探。

“窺探宮禁”本來就是僭越。

一旦內外資訊無阻,就會形成“外廷—內監—後宮”的利益鏈,就會引發更大的問題。

信王他就不懂!

餘令相信他現在是真的不懂,因為他學的就是“君王沒有私事,君王事就是天下事”。

他不認為他做的是錯的!

不僅不認為自己是錯,反而會認為自己在幹一件大事情!

整個人被一種虛無的正義感填滿!

可他不明白,這句話其實就是被閹割了。

是某些人為“窺探宮禁”這件事找了一個極其合理的擋箭牌。

“君王沒有私事”這句話源自漢文帝渭橋斥周勃!

呂后去世,太尉周勃與丞相陳平鏟除諸呂,迎立漢文帝。

功高震主的太尉周勃覺得自己太厲害了,單獨和皇帝說話,商談條件。

不然不給皇帝天子璽印!

這個時候宋昌怒了,說他想廢了之事,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不受私“!

這才是原話,傳到現在,這幾乎就變了味道。

“信王今年十五了吧,挺好的,大了,有了王的風範,待宮裡事情安穩,我就寫摺子,信王準備就藩吧!”

朱由檢沒說話,孔貞運不樂意了!

“餘大人,這是皇家事,你是臣子,君臣之道不該如此,這事應該由陛下來定奪,非外臣所能言!”

餘令看著同窗孔貞運淡淡道:

“你不說話還好,你一說話我就想罵人。

我問你,信王年幼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你一個大人難道不懂?”

“何意?”

“哼,何意?從一個孩子嘴裡套話很有意思麼?

你們這些人啊總是喜歡揣著明白裝糊塗,欺負人也不能這麼欺負啊!”

餘令伸手把孔貞運拽著,繼續道:

“信王是個孩子,他沒處理過政事,又正是一腔熱血的年紀,欺負皇帝就算了,現在又算計信王,這就是聖人之道?”

孔貞運有點懵,瞪著大眼道:

“餘守心,你把話說清楚!”

“說個屁啊,我說的還不清楚麼?

你們這群人藉著給信王傳道授業的機會來窺探宮禁,這麼說明白麼?”

“君王無私事!”

餘令笑了,真的笑了,真想一巴掌扇過去。

漢文帝那時候,那個局面,這句話一點都沒錯,但也不能把這句話當做至理一直用啊!

“你認為你做的是對的,是麼?”

“何錯之有?”

“好好好,那我問你,聖人說的“非禮勿聽”你學了沒有,“十惡”中的“不義”和“大不敬”指的是甚麼你知道麼?”

餘令靠近孔貞運,如惡魔低語般喃喃道:

“儒家禮法的要求“非禮勿聽”,“內外交結”是歷代重罪。

你厲害啊,你推翻你祖宗設定的禮法,怎麼,孔家又要出聖人了?”

孔貞運一愣,他發現自己說不過餘令了!

“孔貞運你我同窗,都是恩科進士,你的性子我懂,你的才學我懂。

若沒神宗欽點,我餘令三甲夠嗆,你等才是狀元之才!”

餘令鬆開了手,看著孔貞運認真道:

“書讀到這個地步,你一定能明白我剛才說的話。

人可以有私心,我餘令也有私心,可我們不能害人啊!”

餘令吐出一口濁氣:

“孔大人,《論語十則》曾子怎麼說?”

孔貞運看著餘令喃喃道: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孔大人,你的行為當得起忠,對得起信乎?”

“四勿你應該學的比我好,是為人臣乎?”

孔貞運昏倒了,其實他甚麼都知道,只是不知道餘令會扎人心窩子。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是顏淵問仁時的四勿!

“四勿”正是“克己復禮”的操作指南,是君子的修煉之法!

顏淵的四勿是儒家君子實現“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基礎功夫。

它的根本目標是“心正”與“施仁”。

而“仁”又是儒家學說的基石,是儒家最高道德規範。

餘令的話就像是棒子,把孔貞運打的抬不起頭,打的他眼冒金星!

臣子不能主動打聽宮城之事,並非僅僅出於帝王猜忌,而是一套精密系統。

它涉及制度架構、法律條文、行政流程與倫理綱常!

現在你孔貞運在上面鑽了個口子,今後出事了第一個罵的就是他!

餘令的話只對孔貞運有用。

因為他有德行,他還在堅持南孔的骨氣和德行,若是換了韓相公,趙南星這類人......

他們會來一句“受教了”,屁事沒有!

在他們這群政客眼裡,學習文化只是為了實現目標,文化是他們的工具。

孔貞運倒了,餘令的名聲更臭了。

去戶部,戶部死了一大群小吏;去兵部,兵部尚書被打了;去內閣,韓相公病倒了!

現在在陛下的寢宮,孔家這一代的傳人孔貞運倒了。

餘令就像那掃把星,他走到哪裡,哪裡就會出事。

以前的金水河多美啊,彩魚一群接著一群,在水裡嬉戲......

現在魚都變少了,因為嗆死了好多。

“別看我,看我做甚麼,這是我同窗,我還能掐他不成,我可以對聖人發誓,我餘令真的沒做甚麼!”

說著,摟著孔貞運的餘令開始掐他人中!

狠狠的掐!

孔貞運醒了,面對圍來眾人小聲詢問,孔貞運一句話沒說,看了餘令一眼後甚麼都沒說,一個人落寞的離去。

孔貞運知道自己是被利用了!

可這種利用就像是那帶著癮的毒藥。

知道會上癮,知道有毒,卻忍不住去觸碰,總覺得自己能剋制的住。

直到這層窗戶紙被餘令給捅破。

孔貞運突然明白,自己好心辦了壞事,自己成了冤大頭。

“餘大人,陛下身子不好,又不喜太醫,當下緊要關頭是不是該讓太子回宮,交給皇后,大人認為呢?”

“太子太小!”

韓閣老和眾人沒反駁餘令的話,而是點了點頭。

緊接著,他們說的話讓餘令渾身汗毛豎起,因為自己也上桌了。

成了吃絕戶的一員!

“剛才我等商議了一下,也詢問過太醫的診斷,陛下的身子需要調養,靜養,可國事需要有人來牽頭!”

餘令懂了,輕聲道:“何意?”

“信王品性甚佳,睿識之精詳,實千載一見,我們的意思是今後內閣的摺子由信王來讀,陛下來聽!”

“祖制有麼?”

見餘令皺起了眉頭,韓相公忽然說道:

“西北之事已經傳到內閣,缺幹臣前往,縱觀諸臣,唯餘大人最合適,內閣已經開始票擬,準備推薦大人為三邊總督!”

看著眼前的“閹黨”和“東林黨”,餘令知道......

他們商量好了!

想著葉向高寫給自己的信......

餘令在此刻有些明白被稱為天魁星及時雨,東林點將錄裡的二號人物的他為何能活著離開了京城了!

他在信裡問餘令,究竟甚麼才是東林黨,甚麼又是閹黨?

他們之間的區別是甚麼,如何定義,又如何區分?

他葉向高才是真的朝堂大佬,能進來,能出去。

眼前的一幕和信裡的這句話重合了。

本該是政敵,本該是無論你說甚麼我都要反對的政敵,現在意見統一。

因為皇帝病倒了,就是大餐開始!

神宗駕崩,本該屬於浙黨的饕餮盛宴。

結果光宗就活了一個月,一個殺帝的名頭下來後,朝堂成了東林人的朝堂!

現在天啟身子出了問題,該誰登臺呢?

聽著“三邊總督”的官職,餘令突然覺得自己那時候為之努力的夢,竟然會這麼的廉價!

廉價的有些可笑。

“也就是說我餘令沒有拒絕的權利是吧!”

眾人見餘令口氣鬆動,齊聲道:“舍你其誰!”

餘令嘴角露出和善的笑,點了點頭:“我聽陛下的,陛下讓我去,我就去!”

眾人鬆了口氣,這個事最好辦,本來派餘令去就是最好的,陛下不會不同意!

餘令離開了,直接去了朱由校榻前。

此刻的信王正在服侍朱由校喝藥,見餘令來了,朱由檢端著藥碗離開。

朱由校看著餘令,歉意道:

“別怪他,他只是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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