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聽到巫醫娘這話，小青一下子叫了出來，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是苗族人，從小在苗寨長大，卻從來沒聽說過紅楓寨的老巫婆就是大祭司。
此刻的她只是愣愣地看著祭臺上的老巫婆，眼神裡滿是震驚。
白浪也懵了。
他怎麼看那個老巫婆都不像是大祭司。
他想象中的大祭司，應該是仙風道骨、氣質不凡的人，就算不是年輕姑娘，也該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可眼前這個老巫婆，不僅長得嚇人，還動不動就打人，怎麼看都像是個惡毒的巫師，哪裡有半點大祭司的樣子？
“前輩，您沒搞錯吧？她…… 她真的是大祭司？” 白浪還是不敢相信，畢竟這差距也太大了。
巫醫娘搖了搖頭，語氣肯定：“我沒搞錯。我是一寨之主，不會認錯的。她平時很少露面，只有在聖女儀式這種大事的時候才會出來，所以很多苗人都不認識她，只知道她是紅楓寨的老巫婆。”
白浪沉默了。
如果那個老巫婆真的是大祭司，那事情就麻煩了。
如果那老巫婆跟對蘇婉清動手，那自己就必須跟那老巫婆作對，可跟大祭司作對，就是跟整個苗疆作對。
到時候老巫婆一聲令下，大手一揮，整個苗疆的苗人都會來對付他，別說幫助蘇婉清了，他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紅楓寨都不一定。
壓力瞬間湧了上來，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白浪看著祭臺上的老巫婆，又看了看站在祭臺邊、依舊低著頭的蘇婉清，心裡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紅楓寨裡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銅鼓聲。
“咚 —— 咚 —— 咚 ——”
每一聲都敲得很重，像是砸在人的心上，原本喧鬧的寨子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祭臺的方向望去。
幾個穿著黑色苗服的苗人舉著火把，從寨口快步走來，將火把插在祭臺四周的石縫裡，橙紅色的火光跳躍著，映得祭臺上的 “巫” 字愈發詭異。
白浪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手心的冷汗浸溼了竹椅的扶手。
他看著蘇婉清依舊站在祭臺邊，紅色的苗服在火光下泛著暗紋，她的頭還是低著，長髮遮住了側臉，只能看到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顯然，她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
“儀式要開始了。” 巫醫娘站起身，將米酒杯放在桌上，銀冠上的銀葉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你們跟緊我，別亂看，也別亂說話。”
她說完，率先朝著祭臺走去，小青立刻拉著白浪跟上，腳步有些急促。
走近祭臺，白浪才發現祭臺周圍已經圍滿了苗人，他們個個表情嚴肅，雙手放在胸前，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祈禱。
祭臺中央的供桌上，除了之前看到的水果和米酒，還多了一個黑色的陶罐，陶罐上刻著蛇形圖案，和大祭司苗服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大祭司正站在供桌後面，她閉著眼睛，嘴裡念著晦澀的苗語，聲音又尖又細，在夜風中飄著，聽得人心裡發毛。
突然，大祭司睜開眼睛，渾濁的目光掃過臺下的人群，最後落在了蘇婉清身上。
“帶聖女上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兩個穿著淺藍色苗服的姑娘立刻走過去，一左一右扶住蘇婉清，就要把她往祭臺上拉。
蘇婉清猛地往後縮了一下，雙手緊緊抓住旁邊的石柱，指甲都嵌進了石頭縫裡。
“我不上去！” 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你們放開我！我不是聖女！”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騷動，幾個苗人皺起了眉頭，嘴裡開始議論起來。
大祭司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手裡的木杖往地上一敲“啪” 的一聲，騷動瞬間停止。
“放肆！”
她厲聲喝道：“成為聖女是你的福氣，你敢違抗？”
白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就要衝上去，卻被巫醫娘一把拉住。
“別衝動！”
巫醫娘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警告：“現在上去，就是送死！”
“可是婉清她……” 白浪的聲音裡滿是焦急，他看著蘇婉清被兩個姑娘強行往祭臺上拖，她的鞋子在石板路上磨出了痕跡，嘴裡還在不停地掙扎。
小青也急了，拉著巫醫孃的胳膊撒嬌：“巫醫娘，你看婉清姐姐好可憐，我們幫幫她吧！”
巫醫娘皺著眉，目光落在蘇婉清身上，眼神裡滿是糾結。
她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不行。聖女儀式是苗疆的大事，誰都不能插手，要是壞了儀式，整個苗疆都會遭殃，我不能拿全寨人的性命冒險。”
蘇婉清站在供桌前，身體還在發抖，大祭司走到她面前，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銀碗，碗裡裝著暗紅色的液體，不知道是甚麼東西。
“喝了它。”
大祭司把銀碗遞到蘇婉清面前，語氣冰冷，“喝了它，你就是真正的聖女了。”
蘇婉清往後退了一步，銀碗裡的液體晃了晃，濺出幾滴在祭臺上，瞬間冒出細小的白煙。
白浪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那液體肯定有問題！他剛想衝到祭祀臺上將那銀碗給砸了的時候，就看到站在祭臺邊的那個藍色苗服姑娘突然上前一步，對著大祭司小聲說了句甚麼。
大祭司的臉色大變，看了看藍色苗服姑娘，又看了看臺下的人群，最後把銀碗收了回去。
她對著臺下喊道：“儀式暫停，聖女身子不適，先帶她去偏殿休息，明日再舉行儀式。”
臺下的苗人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沒人敢反駁。
兩個淺藍色苗服的姑娘立刻架著蘇婉清，往祭臺後面的吊腳樓走去。
這一切都是那麼的突然，就連蘇婉清自己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而正當白浪以為儀式推遲到明天，自己就會有更多的時間去處理事情時，他突然感受到了一道冰冷且充滿殺意的目光在盯著自己。
白浪抬頭看去，那道目光正是來自於祭祀臺上的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