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常年在部隊,也經歷過不少生死,對於骷髏頭,他並不陌生。
可這樣新鮮的骷髏頭他卻很少見到。
根據他的經驗,這樣的骷髏頭,從屍體被啃食乾淨,到只剩下骷髏頭,最多也就十來天左右的時間。
而他從和苟富貴、吳相忘兩人走散到現在,差不多也正是十來天的時間。
這個念頭一出,白浪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一般。
臉上的神色也變得格外凝重,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和恐懼。
他不敢多想,下意識地想要收腳,想要停下這一腳。
可他剛才太過憤怒,踹出去的力道太大,已經收不住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腳,狠狠踹在了那個骷髏頭之上。
萬幸的是,這個骷髏頭是新鮮的,骨骼還比較堅硬,而且白浪在反應過來之後,已經下意識地收了一部分力氣,所以,一腳踹在上面,並沒有讓骷髏頭瞬間爆裂開來,也沒有讓骨骼碎裂。
只是讓骷髏頭如同皮球一般,朝著前方飛了出去。
骷髏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而詭異的弧線,然後落入了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之中,消失不見。
白浪的心裡那叫一個操蛋啊,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他此刻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火氣,只剩下滿心的慌亂和擔憂。
他真的很擔心,這個骷髏頭就是苟富貴和吳相忘兩人其中一人的。
苟富貴和吳相忘都是他的兄弟,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在小河村打拼,一起踏入這片苗疆深山。
若是他們真的不幸葬身於此,若是這個骷髏頭真的是他們其中一人的,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想到這裡,白浪再也顧不上多想,飛快地朝著那片灌木叢跑去,腳步急切,心裡的擔憂越來越強烈。
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真的看到這個骷髏頭是他們其中一人的,他該怎麼辦。
他縱身一躍,跳進了灌木叢之中,小心翼翼地撥開茂密的枝葉,仔細地尋找著那個骷髏頭的身影。
同時心裡默默祈禱著,希望這個骷髏頭只是一個陌生人的,希望和苟富貴、吳相忘沒有任何關係。
可這不去看還好,當他整個人跳進灌木叢中,撥開枝葉,看到眼前的一幕時,整個人都被看傻眼了。
他徹底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因為,在這片灌木叢之中,不僅僅只有他剛才踹進來的那個骷髏頭,在那個骷髏頭的旁邊,還放著另一個骷髏頭。
兩個骷髏頭並排放在一起,都是那麼新鮮,都是那麼幹淨。
光溜溜的,沒有任何殘留的皮肉和毛髮,看起來,格外詭異,也格外刺眼。
兩個骷髏頭同時出現在他的面前,白浪徹底驚住了。
臉上的神色從慌亂變成了錯愕,又從錯愕變成了凝重。
他原本以為,只有一個骷髏頭,還在心裡自我安慰,說不定只是某個迷路的獵人,不幸遭遇了野獸的襲擊,葬身於此。
以為和苟富貴吳相忘沒有任何關係。
他甚至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苟富貴和吳相忘,雖然笨了一點,身手差了一點,但他們畢竟是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過命兄弟,情誼深厚,絕對不會出現一個人死了,另一個人獨自逃跑的情況。
要麼,就是兩個人一起平安走出了這片深山。
要麼,就是兩個人一起遭遇不測,一起葬身於此,絕對不會有第三種可能。
剛才,看到只有一個骷髏頭的時候,白浪還暗自慶幸,覺得這應該不是他們的,覺得他們或許真的已經平安出去了。
可現在,看到兩個骷髏頭並排放在一起,他的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這兩個骷髏頭,太過新鮮,時間也和他們走散的時間剛好吻合。
由不得他不多想,由不得他不懷疑,這兩個骷髏頭,就是苟富貴和吳相忘兩人的。
白浪緩緩蹲下身子,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兩個骷髏頭,捧在手裡,仔細地觀察著。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骷髏頭的骨骼,眼神凝重,眉頭緊緊皺起,嘴裡忍不住嘀咕著:“媽的,怎麼越看越像呢?”
“怎麼越看越覺得這兩個骷髏頭就是苟富貴和吳相忘那兩個小子的?”
或許是因為心裡太過牽掛。
或許是因為心裡已經先入為主,白浪越看,越覺得這兩個骷髏頭有苟富貴吳相忘兩人的模樣。
可觀察了半晌,他也不確定了。
畢竟,他從來沒有見過苟富貴和吳相忘的骷髏頭到底是甚麼樣子。
也沒有辦法僅憑一個骷髏頭的輪廓,就確定這就是他們兩人的。
而且,這片深山裡時不時會有獵人或者迷路的人經過。
說不定這兩個骷髏頭只是兩個不幸的獵人或其他路人,遭遇了野獸的襲擊,葬身於此。
其實和苟富貴、吳相忘沒有任何關係呢?
白浪看著手裡的兩個骷髏頭,心裡充滿了無奈和掙扎。
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要說這裡面的動物也真是餓昏了頭,竟然能把兩個人的皮肉啃得這麼幹淨,光溜溜的,一點殘留都沒有,連一點能分辨身份的東西,都沒有留下。
他甚至想,要是能把這兩個骷髏頭帶回去,做個DNA鑑定,說不定就能確定,這到底是不是苟富貴和吳相忘兩人的。
可他也不知道,光憑一堆骨頭,能不能做DNA鑑定,能不能憑藉骨頭,判斷出這兩個人的身份。
說不擔心是假的。
畢竟這兩個骷髏頭就捧在他的手裡,而且時間也和他們走散的時間剛好吻合,由不得他不擔心,由不得他不胡思亂想。
可要說太擔心,那倒也不至於。
畢竟,這到底是不是他們兩人的,還沒有確定,還有一絲不確定的因素,還有一絲希望。
白浪心裡清楚,要是現在就因為這兩個不確定身份的骷髏頭就嚎啕大哭,就認定苟富貴和吳相忘已經死了,那也太扯蛋了。
萬一哭錯人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