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月說著,小心翼翼地開啟食盒。
瞬間,飯菜的熱氣裹挾著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瀰漫了整個房間。
骨湯熬得奶白鮮香,上面飄著幾顆枸杞,清炒野菜翠綠爽口,米飯晶瑩飽滿,還帶著淡淡的竹葉香。
每一樣都看著精緻,聞著誘人。
白浪的肚子又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他也不掩飾,笑著說道:“光聞這香味就知道肯定好吃,多謝淺月姑娘還特意為我下廚。”
“不客氣的,你快吃吧。”
淺月看著他滿眼期待的模樣,嘴角一直掛著溫柔的笑。
她知道白浪身上有傷,起身、抬手都不方便,便主動拿起碗筷,盛了一碗溫熱的骨湯,又夾了少許飯菜,遞到白浪面前,聲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你身上有傷,不方便抬手,我來餵你吧,這樣你也能省點力氣,好好養傷。”
白浪愣了一下,連忙想抬手接過碗筷,客氣道:“沒事的沒事的,我現在感覺好多了,傷口也沒那麼疼了,自己能行,不敢麻煩姑娘,我自己來就好。”
雖說他確實虛弱,但吃飯的力氣還是有的。
而且讓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姑娘餵食,他還是覺得有些彆扭與不好意思的。
淺月卻沒有收回手,依舊端著碗筷,眼神堅定又溫柔:“你不必跟我客氣,你養傷要緊,別逞強。你要是扯到傷口,反倒更麻煩,我餵你吃,你慢慢嚼,不著急。”
她說著,把碗筷往他嘴邊遞了遞,眼神裡滿是關切,沒有半分勉強。
白浪看著她真誠的眼神,也不再客套推辭,點了點頭:“那就麻煩淺月姑娘了。”
話音落下,他便張口,接過那一口溫熱的飯菜。
飯菜入口的瞬間,軟糯的米飯、鮮香的湯汁在舌尖化開,溫暖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飢餓與寒涼,不僅暖胃,更暖心。
他也不再顧及形象,大口咀嚼著,吃得香甜。
連日來的狼狽彷彿都在這一口口熱飯中被撫平。
淺月見他吃得香,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餵食的動作格外輕柔,時不時會吹涼飯菜,怕燙到他,夾菜時也會特意挑軟爛的部分,細心又體貼。
她一邊餵食,一邊輕聲跟他說話,語氣舒緩:“你慢慢吃,鍋裡還有很多,管夠。師傅說你傷勢很重,需要多吃些有營養的東西補身子,我以後每天都給你送飯菜,都是清淡好消化的,等你傷口好些了,再給你做些滋補的藥膳。”
白浪嘴裡塞滿飯菜,一邊嚼一邊含糊地應著,眼神裡滿是感激:“淺月姑娘,你真是太貼心了,一直這麼麻煩你,我都有些過意不去了。等我傷好了,一定好好報答你和寨裡的恩情。”
淺月搖了搖頭,眉眼溫柔:“報答就不必了,只要你能快點養好傷,平平安安的就好。對了,你之前是不是吃了很多苦?看你身上還有這麼重的傷,肯定受了不少罪。”
她的語氣裡帶著心疼,眼神裡滿是擔憂,沒有絲毫打探的意味,只是單純的關心。
白浪嘆了口氣,嚥下嘴裡的飯菜,緩緩說道:“苦倒是算不上,就是趕路太急,好久沒吃過這麼香的熱飯了。說起來,還是多虧了你,不然我還不知道要餓到甚麼時候。”
“那以後我天天給你送,保證不讓你餓肚子。”淺月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直白,臉頰又泛起紅暈,連忙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你養傷期間,飲食都交給我,師傅讓我好好照顧你,我總得把你照顧好才行。”
白浪看著她嬌羞的模樣,心裡暖暖的,笑著點頭:“那就麻煩淺月姑娘了。”
一時間,屋內的氣氛溫馨又靜謐,只有淺月輕柔的餵食聲、白浪細嚼慢嚥的聲音,還有兩人低聲的交談。
昏黃的光線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飯菜的香氣縈繞在鼻尖,沒有喧囂,沒有兇險,只有難得的安穩與溫情。
淺月的細心溫柔,像一縷暖陽,照進了白浪歷經滄桑的心底,讓他在這陌生的苗疆寨子裡,感受到了久違的歸屬感。
白浪吃得很慢,淺月也耐心地陪著,時不時給他遞上溫水漱口,生怕他噎到。
一碗飯吃完,白浪的肚子終於填飽了,渾身都充滿了力氣,連傷口的疼痛都減輕了不少。
他靠在床頭,看著眼前依舊眉眼溫柔的淺月,心裡暗暗想著,這些天,雖歷經兇險,卻遇到了這般善良細膩的姑娘,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淺月收拾好碗筷,放進食盒裡,又細心地幫白浪掖好被角,叮囑道:“你剛吃完飯,彆著急躺下,靠在這兒歇一會兒,要是困了就睡會兒,我晚上再來看你,給你送熱水和夜宵。要是有甚麼不舒服,或者想要甚麼,隨時讓人喊我就行,我就在隔壁院子。”
“嗯,多謝你,淺月姑娘,你也快去吃飯吧,別耽誤了你的時辰。”白浪笑著回應,看著她溫柔的眉眼,滿心都是感激。
淺月點了點頭,拎起食盒,腳步輕緩地走向門口,臨走前還回頭看了白浪一眼。
這時,淺月才想起,自己好像還不知道他叫甚麼名字,於是開口道:“對了,我叫淺月,你叫甚麼呀?”
“白浪。”
“那我叫你白浪相……叫你白浪大哥吧。”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淺月點點頭,輕聲道:“嗯,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嗯,再見。”
“再見。”
說完,她才輕輕帶上房門,身影消失在門外。
房間裡再次恢復安靜,可空氣中卻殘留著飯菜的餘香和淺月身上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