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目光掃過整個寨子,仔仔細細打量了一圈,果真如大長老和眾女所說,目光所及之處,全是女子,沒有一個男人的身影。
三三兩兩的女子穿著素雅的衣裙,在寨子裡忙著各自的活計。
有的在河邊浣洗衣物,有的在庭院裡晾曬草藥,有的在紡線織布,個個舉止溫婉,神態平和。
整個寨子都透著一片祥和安寧的氛圍,沒有絲毫紛爭與喧囂。
這裡不僅是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更是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溫柔鄉、夢中天堂。
這裡沒有俗世的紛擾,沒有人心的險惡,只有青山綠水和溫婉佳人。
白浪在心裡暗暗感嘆,就連佛經裡所說的西方極樂世界恐怕都沒有這般美好愜意吧。
山風裹著草木清香拂過臉頰,腳下清溪潺潺流淌,遠處苗寨吊腳樓依山層疊,青瓦木樓隱在蒼翠林間,裊裊炊煙纏上雲端。這般世外桃源般的景緻,看得白浪心頭舒坦,眉眼間積攢的戾氣早已散得乾乾淨淨。
他望著眼前如畫風光,思緒不自覺飄向千里之外的京城軍區大院,想起了那個總跟他較勁的傅老。
想當初,他在傅老跟前磨破了嘴皮子,滿心只想卸甲歸田,找一處安穩鄉野安度餘生,遠離紛爭、守著清閒度日,可那老頭也沒把自己安排到這麼好的地方啊。
要是早知道有這麼一個女兒寨,小河村的村長不當也罷。
可轉念想想,那老頭估計也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麼一個地方吧。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軍區大院,老槐樹下襬著青石棋桌,傅老正襟危坐,指尖捏著一枚黑棋,眉頭緊鎖緊盯棋盤,與對面的南方戰區師長董瑞酣戰。
正凝神落子之際,傅老忽然鼻尖發癢,猝不及防打了個響亮噴嚏。
“啊切~”
傅老首長噴的鼻涕直流,模樣略顯狼狽。
董瑞見狀,連忙放下棋子,滿臉關切地問道:“傅老,是不是這兩天降溫了,身體不舒服?”
說著,緊跟著對警衛員道:“警衛員,去,給傅老首長拿件厚外套。”
傅老擺了擺手,大大咧咧的擦了擦鼻子,嘴裡罵罵咧咧道:“媽的,不舒服個錘子!別看老頭子我老了,但身板還硬朗得很,這點小風小涼算甚麼。指定是白浪那臭小子又在背地裡偷偷唸叨我的壞話,指不定還在咒我這把老骨頭呢。”
董瑞聞言忍俊不禁,落子的手頓了頓,笑著打趣:“傅老,您這也太篤定了吧?萬一是我們這幾兄弟其中哪個惦記您呢,未必就是浪哥啊。”
傅老一拍棋盤,黑棋重重落在天元位,眼神篤定:“除了那混小子,你們誰敢在背地裡編排我?他也就仗著老子慣他,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翅膀硬了就敢亂跑,連個音訊都不捎回來。”
聽著傅老滿是抱怨的話語,董瑞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哪是責怪,分明是藏不住的牽掛。
他順勢落下一子,順著話頭問道:“傅老,浪哥現在到底跑哪兒去了?前段時間還聽底下人提過一嘴,說是沒見著他的人影,您老肯定知道底細。”
傅老斜睨了他一眼,語氣故作冷淡,甚至帶著點賭氣的意味:“我哪知道那小子在折騰甚麼鬼名堂,好久之前就一聲不吭跑去苗疆了,那地方可不是鬧著玩的,他又愛瞎闖,說不定啊,早就栽在裡頭涼透了。”
董瑞頓時哈哈大笑,擺了擺手連聲反駁:“傅老,您可別這麼說,浪哥那本事咱們都清楚,閻王殿都能溜達一圈再回來,區區苗疆算甚麼,就算闖地府都能全身而退。話說回來,傅老,浪哥沒事往苗疆跑,到底是為了甚麼事啊?”
傅老捻著棋子,眼神飄忽了一瞬,嘴上卻依舊不饒人:“我哪清楚他的鬼心思,估計是知道自己鬧騰夠了,身子骨扛不住了,跑去苗疆找那些奇奇怪怪的苗藥,想給自己續命吧……”
話音剛落,遠在女兒寨閣樓上的白浪突然鼻尖一酸,緊跟著打了個噴嚏,震得耳膜微微發響。
“啊切~”
白浪揉了揉發癢的鼻子,一臉不爽地罵罵咧咧道:“媽的,又是哪個小姑娘在偷偷想本村長?”
說罷,他伸了個懶腰舒展筋骨,再次望向漫山美景,把這樁小插曲拋在腦後,滿心沉醉在眼前的自在安穩裡。
他全然不知,千里之外那個嘴硬心軟的老頭,正一邊落子下棋,一邊藏著滿心牽掛,默默唸著他的安危。
而就在白浪打噴嚏之際,寨子裡不少女子都抬頭看到了站在閣樓門口、渾身裹著被褥的他。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這個被寨裡救回來的唯一男子,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朝著他揮手打招呼,語氣裡滿是關切與溫柔。
“小相公,你傷勢還沒好,怎麼不好好躺在床上養傷,反倒出來了?”
“小相公可別著涼了,也別牽扯到傷口啊。”
“或許是小相公還有其他事?”
白浪被眾人看得臉頰發燙,尷尬地乾咳兩聲,硬著頭皮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窘迫:“咳咳……那個,實在不好意思,我出來是想方便方便,就是不知道你們這裡的茅廁在哪個方向,麻煩各位姑娘指個路。”
“原來是小相公內急了呀,早說嘛,別憋壞了身子,來,我帶你去!”一位穿著淺藍衣裙的女子聞言,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朝著白浪走來,語氣熱情又關切。
白浪連忙擺手,儘量保持鎮定:“美女,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慢慢走過去就行。”他實在不好意思讓女子攙扶,本就裹著被褥模樣窘迫,再被人扶著,更是尷尬到了極點。
“哎呀,這怎麼行呢?你現在傷勢沒好,手腳都不方便,走路都不穩,萬一摔倒了可怎麼辦,我扶著你去才放心。”女子不由分說地走到白浪身邊,伸手輕輕扶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