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被她們說得一頭霧水,心裡的疑惑非但沒有解開,反而越來越濃。
這些女子說話含糊其辭,隻字不提自己的身份和來歷,反倒一直圍著他噓寒問暖,一口一個相公,讓他既尷尬又心慌,完全摸不透她們的用意。
就在白浪皺著眉頭,滿心糾結、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房間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沉穩又略帶威嚴的咳嗽聲。
“咳咳!”
這聲咳嗽不算響亮,卻帶著一股莫名的震懾力,瞬間讓原本還圍著白浪嬉笑打趣、嘰嘰喳喳的女人們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滿室的嬌聲笑語,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分。
女們紛紛停下話語,轉過身朝著門口的方向望去,臉上的戲謔和嬌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恭敬和順從。
她們齊齊彎腰行禮,聲音整齊又恭敬:“大長老!”
門口傳來一道低沉溫和的應答聲:“嗯。”
白浪也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目光落在門口,瞬間便被來人吸引了注意力。
只見一位約莫六十歲左右的老婦緩步走了進來。
她的頭髮已經盡數花白,卻梳理得整整齊齊,挽成一個古樸的髮髻,插著一支簡單的木簪,沒有多餘的裝飾,卻透著一股端莊大氣。
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卻絲毫沒有掩蓋她的美人風骨,眉眼間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絕色容顏,肌膚雖不再緊緻,卻透著一種溫潤的光澤,氣質溫婉又威嚴,自帶一股讓人信服的氣場。
白浪看著眼前的老婦,心底不由得生出一句感慨。
這大概就是世人所說的白髮戴花君莫笑,歲月從不敗美人。
縱使年華老去,容顏不再,那份由內而外的氣質和風骨,依舊讓人移不開眼。
她穿著和其他女子同款的古樸服飾,款式卻極為保守,領口高裹,衣袖寬大,將周身裹得嚴嚴實實,沒有年輕姑娘們那般大膽開放,反倒多了幾分莊重肅穆,與她大長老的身份相得益彰。
而在老婦的身後,緊緊跟著的正是剛才端著藥盤、害羞跑走的那位小巧姑娘。
姑娘此刻低著頭,神色乖巧,緊緊跟在老婦身側。
白浪見狀,心裡頓時瞭然。
想必這位大長老,就是那位姑娘口中的師傅,也是救自己的人。
可他心底的疑惑依舊沒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既然救自己的是這位大長老,那趕屍匠呢?
趕屍匠在哪?
難道這位大長老,是趕屍匠的親人?又或者是趕屍匠的妻子?
無數念頭在白浪腦海裡飛速閃過,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大長老已經走到了床邊,目光溫和地掃了一眼圍在四周的女人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又透著威嚴:“你們都先回去吧,這位小夥子傷勢還沒痊癒,身子虛弱,需要靜養,你們不要再圍著他打趣調戲了,也不要著急,凡事都要循序漸進。”
這話一出,女們頓時不樂意了,紛紛露出委屈的神情,圍著大長老撒嬌耍賴,絲毫沒有了剛才的恭敬模樣,反倒像一群撒嬌的孩子。
“哎呀大長老,我們不走,我們就在這裡安安靜靜地看著,保證不說話,也不打擾相公休息,行不行嘛?”一位年輕姑娘拉著大長老的衣袖,晃了晃,語氣嬌嗲。
“就是啊大長老,我們就想守著小相公,看著他快點好起來,我們保證安安靜靜的,絕不搗亂。”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眼神裡滿是不捨,不願意就此離開。
大長老看著她們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語氣鬆快了幾分:“唉……罷了罷了,隨便你們吧,不過一定要記住,不許大聲喧譁,不許打擾人家休息,要是耽誤了他養傷,我唯你們是問。”
“知道啦知道啦!謝謝大長老!”女人們頓時喜出望外,連忙點頭應下,臉上重新露出燦爛的笑容,又忍不住偷偷看向白浪,眼底滿是歡喜。
白浪坐在床上,聽著她們和大長老的對話,整個人聽得一愣一愣的,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來。
大長老那句不要著急讓他滿心疑惑。
著急幹嘛?
著急照顧他?還是著急別的甚麼事?
難不成是把他當成唐僧肉,等著分食嗎?
這想法一出,他自己都覺得荒唐,可又實在想不通這句話的深意。
沒等白浪想明白其中的關節,大長老已經走到床邊,目光落在他身上,開口詢問:“小夥子,感覺怎麼樣了?身上的傷口還疼不疼?頭暈不暈?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
白浪回過神,狐疑地看著眼前的大長老和一眾女子,雖然她們看起來沒有惡意,可這一系列離奇的遭遇,還是讓他保持著幾分警惕,他定了定神,開口道:“我沒事,傷口疼得輕了,頭也不怎麼暈了,就是還有些乏力。”
接著,白浪繼續道:“請問……你們到底是甚麼人?我昏迷之後,是你們救了我嗎?”
大長老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地解釋:“我是這裡的大長老,她們,都是我們寨子裡的寨民,都是心地善良的孩子,對你沒有任何惡意。”
白浪點點頭,心底的一塊石頭稍稍落地,可隨即又想起了那個讓他尷尬不已的稱呼,連忙追問:“既然是寨民,那……她們為甚麼要叫我相公?這個稱呼,跟我身上的傷有甚麼關係嗎?”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窘迫。
他實在是怕了這個稱呼,生怕自己真的莫名其妙多出一堆媳婦,到時候想解釋都解釋不清。
大長老聞言,看了看白浪這受寵若驚、滿臉窘迫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釋然:“沒有任何關係,小夥子不必介懷,我們這裡有自己的風俗和語言,我們都習慣這麼稱呼,並沒有別的意思,還請小夥子別見怪,也別多想。”
聽到大長老這番解釋,白浪頓時恍然大悟,懸在半空的心徹底放了下來,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