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哥!”
“浪哥!!!”
苟富貴的心跳瞬間加速,如同擂鼓一般,“咚咚咚”地狂跳不止。
一股強烈的不好的預感如同潮水般,瞬間佔據了他的整個內心,讓他渾身發冷,手腳冰涼。
他太清楚白浪剛才的狀態了。
剛才白浪渾身是傷,吐著黑血,連坐都坐不穩,連呼吸都帶著劇痛,走路都成問題,怎麼可能會亂走動?
怎麼可能會自己離開這裡?
而且,就算白浪真的強撐著走動,以他當時的體力,也走不了太遠,應該還在這山洞附近,應該還能聽到他的呼喊,應該還能回應他。
可他一連喊了好幾聲,聲音在寂靜的山林裡迴盪,帶著無盡的焦急,卻沒有得到白浪的任何回應,甚至連一絲動靜都沒有。
苟富貴是真的慌了,徹底慌了。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雙手緊緊攥著手裡的延胡索,連延胡索的枝葉都被他捏出新鮮的汁液。
“浪哥!!!”
苟富貴再次大喊一聲,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他一邊喊著白浪的名字,一邊在山洞附近瘋狂地尋找起來。
他在樹木周圍檢視,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哪怕是一絲痕跡,哪怕是一點血跡,他都要仔細檢視。
霧氣濃重,夜色漆黑,他只能藉著微弱的天光,勉強看清周圍。
他一邊找,一邊喊,嗓子都喊得沙啞了,喊得冒煙了,可依舊沒有見到白浪的身影,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最終,苟富貴精疲力盡地停下了腳步,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他又回到了剛剛的山洞口,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黑漆漆的山洞,盯著那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入口,渾身忍不住發抖。
之前在山洞裡的經歷一幕幕在他的腦海裡飛速閃過,那兩具被白浪斬斷腦袋、面目猙獰、渾身散發著屍氣的毛僵,那被自己一劍封喉,死相不甘的老太,那洞穴內的陰冷、腐朽與血腥氣息……
想起這些,苟富貴的心中就充滿了無盡的恐懼,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可比起心中的恐懼,他更擔心白浪的安危。
現在白浪失蹤了,生死未卜,他不能就這麼放棄,不能眼睜睜看著白浪陷入危險之中。
苟富貴深吸一口氣,用力咬了咬牙,眼神裡閃過一絲堅定。
他鼓起勇氣,硬著頭皮,再次衝進了那令他毛骨悚然的山洞之內。
他知道山洞裡很危險,裡面還有毛僵和老太的屍體,還有未知的兇險。
可他沒有退路,他必須進去看看,必須確認白浪是不是在山洞裡。
山洞內,依舊是一片陰森恐怖,冰冷刺骨的氣息,瞬間包裹了他,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屍氣、血腥氣和腐朽的氣息,吸入鼻腔,令人作嘔。
石壁上,之前老太插在石縫裡的火把,還在飄飄渺渺,火焰微弱,欲滅不滅,映得洞穴內的景象忽明忽暗,更加詭異。
山洞的最深處,兩具毛僵的屍體,依舊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雷霆的脖頸被斬斷,腦袋歪垂著,雷電的頭顱也幾乎與身體分離。
他們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而那個老太的屍體,也躺在不遠處的石壁旁,嘴角還掛著血跡,眼神圓睜,死不瞑目。
她的臉上依舊帶著那副陰狠、怨毒的表情,彷彿就算死了,也依舊在記恨著白浪。
苟富貴哆哆嗦嗦地站在洞穴門口,雙腿發軟,渾身發抖。
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的角落,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白浪的蹤跡,也生怕突然出現甚麼詭異的變故。
“浪哥~”
“浪哥~~~”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帶著一絲祈求,小心翼翼地喊著白浪的名字,聲音在空曠的洞穴內迴盪,帶著長長的迴音。
可洞穴內,除了石壁上水珠滴落的“滴答”聲,除了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再也沒有任何其他的回應,安靜得可怕。
苟富貴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謹慎,無比緩慢,生怕驚動了甚麼。
他一邊走,一邊仔細檢視每一個角落的陰暗之處。
可哪裡都沒有白浪的身影,哪裡都沒有白浪的痕跡。
正當苟富貴徹底失望,準備折返出去,繼續在山洞外的山林裡尋找白浪的時候,他腳下不知踩到了甚麼東西,軟乎乎的。
“啊!”
苟富貴頓時就嚇得全身雞皮疙瘩蹦起,魂都差點飛了,下意識地尖叫一聲。
他猛地往後跳了一步,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的心臟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眼神裡充滿了恐懼,死死地盯著自己腳下的地方,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隨之一聲“吱吱”的尖銳而急促的尖叫聲響起,緊接著,好幾道細小的黑影,從他腳下的乾草堆裡飛速竄了出來,朝著洞穴的陰暗角落跑去,速度快得驚人。
苟富貴這才緩過神來,驚魂未定地看著那些竄走的黑影,看著自己腳下的地方,這才得知,原來自己剛才踩到的,是來這裡啃食屍體的老鼠。
他順著火把的光芒,仔細一看,瞬間嚇得頭皮發麻,渾身發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只見雷霆和雷電父子倆的屍體上,趴著好幾十只老鼠。
那些老鼠,體型比普通的老鼠要大上一圈,渾身漆黑,眼睛泛著綠光,正瘋狂地啃食著兩具毛僵的血肉,嘴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聲音刺耳至極,令人毛骨悚然。
毛僵的屍體,原本就已經腐爛發臭,被這些老鼠一啃食,更是變得慘不忍睹,血肉模糊,濃濃的屍臭味和老鼠身上的腥臭味,交織在一起,瀰漫在洞穴內,令人作嘔。
苟富貴再也忍不住了,胃裡一陣翻騰,他捂住嘴,強忍著想要嘔吐的衝動,轉身就往山洞外跑。
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一刻也不想再看到這恐怖的場景,這山洞裡的一切,都讓他感到無比的恐懼,無比的窒息。
而且,他也已經確定過了,白浪並不在這個山洞裡。
山洞裡,只有兩具毛僵的屍體、一具老太的屍體,還有那些令人噁心的老鼠。
苟富貴一路狂奔,衝出山洞,直到跑到山洞外,狂吸一口新鮮的空氣,這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胃裡的翻騰感,也漸漸緩解了。
可他臉上的慌張和不安卻絲毫沒有減少,白浪的消失始終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