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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 第1095章 幻聽?

2026-03-15 作者:獨釣萬古

苟富貴吳相忘在腦子裡瘋狂回想。

之前白浪也被毛僵傷過一次,那個路過的趕屍匠是用符咒鎮住屍氣,再用糯米拔毒,這才把白浪從鬼門關拉回來。

那一幕,他們記得清清楚楚,刻在腦子裡。

可現在……

符咒?

他們倆大字不識幾個,哪裡懂甚麼符篆咒語?

糯米?

這深山老林,三更半夜,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別說糯米,就連一口乾淨的熱水都沒有,去哪裡找糯米?

唯一知道的一點救命法子,偏偏全都用不上。

材料沒有,本事沒有,路子也沒有。

兩人站在白浪面前,急得團團轉,手心全是汗,心臟狂跳,乾著急。

他們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白浪強忍劇痛,看著他一口接一口地喘粗氣,看著他臉色越來越差,眼神都開始有些渙散。

這種無力感,比剛才面對毛僵的時候,還要讓人絕望。

“浪哥,浪哥,你別硬撐啊……” 苟富貴聲音都帶著顫:“你說,你需要我們做甚麼,你儘管說,上刀山下火海,我和胖子都去!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啊!”

吳相忘也連忙點頭:“是……是啊浪哥,你吩咐,俺們……俺們照做,只要能讓你好受一點,讓俺幹甚麼都行!”

白浪真的很想再噴苟富貴兩句,但體內僅剩的一絲力氣讓他只能閉著眼,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他腦子裡也在瘋狂轉動。

屍毒,巫術內傷,雙重摺磨。

現在能將其壓制的,只有符咒、糯米、或者專門剋制苗疆邪術的草藥。

可這鬼地方,哪一樣都沒有。

他不是神,也不是不死之身。

剛才在山洞裡,全靠一股氣撐著,現在氣一散,身體立刻就垮了。

現在唯一的指望只有一個人。

就是之前救過自己一命的那個神秘的趕屍匠。

可那老先生萍水相逢,來去無蹤,白浪在苗疆時特意打聽,想要找到他當面跟他道謝,可都沒有這個機會。

之前能遇到一次,已經算是天大的運氣。

現在三更半夜,深山迷霧,再想碰到,比登天還難。

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浪在心裡苦笑一聲,只覺得胸口更悶、更痛。

可就在這時。

“叮鈴鈴……”

“叮鈴鈴……”

一陣極輕、極遠、卻又無比熟悉的銅鈴聲突然飄飄渺渺傳入了白浪的耳朵裡。

一瞬間,白浪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銅鈴聲。

是趕屍匠手裡那種用來指引屍體、鎮住邪祟的銅鈴。

第一次在深夜山林裡聽到這聲音的時候,他只覺得詭異,令人感到陰森、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就戒備起來。

可現在,這鈴聲飄進耳朵裡,卻像是一道暖流,一股希望,瞬間擊中了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心安。

無比的心安。

彷彿只要聽到這鈴聲,他身上的痛都能減輕幾分。

鈴聲很遠,很淡,被山風吹得斷斷續續,時有時無。

遠到白浪必須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全神貫注,才能勉強捕捉到那一絲清脆而古老的聲響。

“浪哥!”

苟富貴見白浪突然一動不動,眼神發直,臉上表情怪異至極,頓時更慌了,連忙小聲又叫了一聲。

白浪猛地回過神,瞬間抬起一隻手,對著苟富貴和吳相忘,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先 別說話。”

苟富貴和吳相忘立刻閉嘴,大氣都不敢喘,愣愣地看著白浪。

山野間一片寂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不遠處山澗隱約的流水聲。

幾秒鐘的沉默,白浪胸口一悶,又是一陣劇痛翻湧上來,喉嚨一甜,再次一口黑血咳了出來。

“咳咳咳 ……噗!”

他彎著腰,捂著胸口劇烈咳嗽,渾身都在疼得發抖。

“浪哥!你到底怎麼了?!” 苟富貴急得快瘋了。

“浪哥,你別嚇俺和俺苟哥啊。”

白浪強忍著一陣陣襲來的眩暈,腦袋越來越沉,視線都開始有些模糊。

他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看向兩人,聲音虛弱卻異常認真:“你們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苟富貴和吳相忘一愣,連忙齊刷刷豎起耳朵,瞪大眼睛,屏著呼吸,拼命聽著周圍的動靜。

風吹樹葉。

蟲鳴低響。

霧氣流動。

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

兩人聽了好一會兒,齊齊搖頭,臉色更加擔憂。

苟富貴小心翼翼道:“甚麼聲音也沒有啊,浪哥。”

白浪皺緊眉:“沒有嗎?你們仔細聽。”

兩人又屏住呼吸,仔仔細細、認認真真聽了足足十幾息時間。

可山林裡依舊只有風聲、蟲聲,安靜得有些嚇人。

兩人再次搖頭,眼神裡充滿了不安。

“浪哥,真的沒有。”

“浪哥,你是不是…… 是不是已經出現幻聽了?”

“幻聽?”

白浪自己也愣住了。

他再次凝神去聽。

“叮鈴鈴……”

“叮鈴鈴……”

那銅鈴聲依舊在遠處時斷時續,縹緲不定,像是在霧裡,又像是在夢裡。

可為甚麼苟富貴和吳相忘聽不到?

是真的太遠,只有他六感異常敏銳才勉強捕捉到?

還是……

還是說自己真的已經撐到極限,神智開始模糊,所以產生了幻覺?

白浪不敢確定。

他甚麼幻聽都能接受,哪怕是聽到鬼哭狼嚎,他都能認作是傷勢過重。

可為甚麼偏偏是趕屍匠的銅鈴聲?

為甚麼偏偏是這個?

為甚麼是這個他現在最想聽到、最需要聽到的聲音?

難道,真的是潛意識裡覺得已經是絕境了,所以才在腦海裡自己給自己造出這一道救命的鈴聲?

這種不確定比身上的劇痛更讓白浪不安。

他怕希望是假的。

怕鈴聲是虛的。

怕自己最後一點寄託,也只是一場幻覺。

“浪哥……”

吳相忘哽咽道,“俺和俺苟哥笨,想不出辦法,可你肯定有辦法對不對?你說,要俺們怎麼做?俺們絕不含糊!俺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啊,浪哥!”

“咳咳……” 白浪又是一陣嗆咳,疼得他齜牙咧嘴。

“滾你丫的,少特麼說喪氣話。”

白浪咬牙罵了一句,聲音雖弱,卻依舊帶著一股狠勁。

“本村長死不了,你們兩個別愣著,苟富貴,你們去那邊找找,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銅鈴聲,是不是真的是趕屍匠路過這裡。”

“還有……”

白浪深吸一口氣,疼得額頭上青筋直跳:“去找點延胡索。”

“延胡索?” 苟富貴一愣。

“對。”

白浪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本村長太他媽疼了…… 先止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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