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本以為,就算對方是屍變的僵物,被短劍刺中心臟,也定然會受到重創,當場倒地,失去行動能力。
可是下一秒。
想象中對方慘叫倒地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那屍僵只是身體微微一僵,原本就浮腫腐爛的身軀,沒有流出半滴鮮血,只有少許渾濁發黑的屍水,順著傷口緩緩滲出,散發出更加刺鼻的惡臭。
取而代之的,是它那張本就扭曲恐怖的臉上,腐爛的肌肉猛地抽搐,神情瞬間變得更加猙獰、更加暴怒!
渾濁的雙眼,此刻徹底被兇戾取代,周身散發的陰冷氣息,也驟然暴漲,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寒氣,朝著四周瘋狂席捲。
白浪心中咯噔一聲,暗叫不妙。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動作,甚至來不及將短劍從對方體內抽出,那屍僵已然猛地抬起僵硬冰冷的手臂,帶著一股恐怖的勁風,朝著他狠狠拍了過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
完全不像剛才那般呆滯遲緩,彷彿瞬間換了一個存在,快到白浪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做出完整的閃躲動作。
“砰 !”
一聲巨響。
屍僵那隻慘白浮腫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白浪的臂膀之上。
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如同千斤巨石砸下,瞬間從臂膀傳遍全身。
白浪只覺得整條手臂都麻了,骨頭彷彿都裂開一般,劇痛猛地襲來。
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力震得連連向後趔趄,腳步踉蹌,一連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差點當場摔倒在地。
劇烈的疼痛感,瘋狂地從臂膀處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
白浪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的力氣,是真的大得嚇人!
也怪不得,剛才單單只是一隻手,看似輕飄飄地搭在苟富貴的肩膀上,就能讓身強體壯的苟富貴動彈不得,如同被鐵鉗死死鎖住。
直到此刻,親自承受了對方一擊,白浪才算是真正體會到了這具屍僵的恐怖。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死屍,而是力大無窮、痛感極低、悍不畏死的兇物!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臂膀傳來的劇痛,眼神凝重到了極點,死死盯著眼前暴怒的屍僵。
心臟飛速運轉,腦海中瘋狂思索。
尋常刺心無效,那它的弱點到底在哪裡?
是頭顱?
是魂魄?
還是別的甚麼要害?
可眼下,根本不給他多餘思考的時間。
那屍僵一擊得手,暴怒更甚,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再次邁開僵硬的步伐,猛地朝著白浪撲了過來!
它雙臂伸直,指甲又長又黑,帶著刺骨的寒意,直抓白浪胸口要害,動作迅猛而兇狠,不留絲毫餘地。
“浪哥小心!”
一旁的苟富貴看得心驚膽戰,睚眥欲裂。
他腦子一熱,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根本來不及多想,鬼使神差地就從地上爬起來,邁開步子,不顧一切地朝著白浪衝了過去,想要用自己的身體,幫白浪抵擋屍僵的攻擊。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不能讓白浪出事。
白浪眼角餘光瞥見衝過來的苟富貴,臉色驟變,又急又怒。
這蠢貨,簡直是在送死!
這屍僵力大無窮,連他都難以抵擋,苟富貴衝上來,只會被一掌拍成重傷,甚至當場斃命!
千鈞一髮之際,白浪眼疾手快,根本來不及多言,猛地抬起一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在了苟富貴的身上。
“砰!”
苟富貴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如同被野牛撞中,瞬間被踹得倒飛出去,根本無法抵擋。
“他媽的你不要命了!”
白浪怒聲大罵,聲音裡滿是焦急與惱火。
罵聲未落,他已然再次扭動身體,憑藉著常年練就的敏捷身手,驚險無比地避開了屍僵這一抓。
冰冷的指甲擦著他的胸口劃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寒風,只差分毫,便要被開膛破肚。
另一邊,苟富貴重重摔落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沒被屍僵抓到,反而被白浪一腳踹出老遠,胸口悶痛無比,一時間喘不過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可他的心裡,非但沒有半分抱怨,反而被一股濃濃的感動填滿。
白浪的那一腳,根本不是在害他,而是在救他!
若是剛才自己真的衝上去,面對那恐怖的屍僵,此刻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就算這個時候被白浪破口大罵,他都覺得無比踏實、無比幸福。
要不是自己已經有了老婆……
要不是怕自家愛妻牛愛菊不同意,他真的想……
當然,這些都只是他被一腳踹懵之後,腦子裡胡亂冒出來的荒唐念頭,瞎嘰叭亂想的。
回到現實,白浪那一腳,是真的重,疼得他半天緩不過勁。
稍微緩過一口氣,苟富貴連忙強撐著抬起頭,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轉頭朝著白浪的方向看去。
只見此刻的白浪,已經徹底甩開雜念,將臂膀的劇痛強行壓下,正與那具暴怒無比的屍僵,纏鬥在一起,打得有來有回。
屍僵力大無窮,每一次揮掌、每一次抓撓,都帶著呼嘯的勁風,砸在地上、砸在樹幹上,都能留下深深的痕跡,碎石飛濺,枯枝斷裂。
它不知疼痛,不知疲憊,悍不畏死,招招狠辣,只想將白浪置於死地。
而白浪則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敏捷與冷靜,不與屍僵硬拼力氣,而是不斷遊走、閃避、周旋。
他身形靈活,如同林間獵豹,在屍僵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不斷騰挪躲閃,險之又險地避開一次次致命攻擊。
同時,他手中短劍不停,抓住每一個空隙,朝著屍僵的四肢、脖頸、頭顱等位置,不斷刺出、劃割。
“哧!”
“噗!”
短劍一次次刺入屍僵的身體,帶出一股股發黑的屍水,卻始終無法徹底重創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