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貴白浪說得臉上一紅,尷尬得不行,連忙支支吾吾地找藉口:“我…… 那是本能反應!浪哥,這是人之常情!誰被突然從後面摸一下都會害怕的!”
“而且……而且我就是沒做好準備!要是有準備,我肯定不怕!真的!”
看著他這死要面子的模樣,白浪也懶得再逗他,輕輕搖了搖頭,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恢復了一貫的沉穩。
“行了,別鬧了。”
白浪掃了一眼四周,語氣平靜地做出判斷:“這地方根本就沒有甚麼鬼,一切都是你們自己嚇自己。”
“剛才胖子估計是蹲太久,頭暈眼花,加上心裡本來就害怕,產生錯覺了。”
“現在霧也散了,能見度高了,我們別再在這裡浪費時間,趕緊收拾東西出發,早點離開這片樹葬林才是正事。”
“嗯嗯!”
“聽浪哥的!”
苟富貴和吳相忘兩人連忙點頭,如同小雞啄米一般,哪裡還敢有半點異議。
剛才那一番驚嚇,已經把他們倆折騰得夠嗆,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有多遠走多遠。
兩人不敢再多停留,連忙一左一右,緊緊跟在白浪身後,轉身準備往回走。
白浪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目光警惕地觀察前方,準備帶領兩人儘快離開這片令人壓抑的樹葬林。
苟富貴跟在白浪右後方,心有餘悸地拍著自己的胸口,嘴裡還在小聲嘀咕,安慰自己剛才只是被白浪嚇了一跳,不是自己膽子小。
吳相忘則跟苟富貴並排走著,依舊臉色發白,心神不寧,時不時回頭瞟一眼,生怕那隻詭異的死人手再一次突然出現。
三人剛剛走出沒幾步。
突然 ——
又有一隻手,悄無聲息地,從後面搭在了苟富貴的肩膀上。
輕輕一搭。
冰涼,黏膩,毫無生氣。
苟富貴渾身一僵,以為又是吳相忘在鬧,當場就不耐煩了,頭也不回,皺著眉煩躁地開口:“哎呀,胖子,別鬧了!都甚麼時候了,還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他一邊說,一邊不耐煩地用力抖了抖肩膀,想把那隻手甩開。
可身後沒有任何動靜。
吳相忘一臉茫然,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苟富貴在說甚麼。
“啊?”
“啊甚麼,快點把你的手拿開。”
“甚麼啊苟哥?俺…… 俺沒碰你啊!”
苟富貴一愣。
他皺著眉,依舊沒有回頭,語氣更加不耐煩:“少裝蒜!把你那剛摸過屁股的手拿開!不然信不信我揍你!”
“啊???”
聽到這話,吳相忘徹底懵了,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雙手,放在兩人中間,不停地晃了晃,示意自己真的甚麼都沒做,一臉無辜:“苟哥,俺…… 俺的手在這裡啊!俺真的沒有碰你啊!”
苟富貴:“……”
一瞬間,苟富貴整個人都僵住了。
空氣彷彿凝固。
他臉上的不耐煩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一個極其恐怖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鑽進他的腦海。
如果……
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這隻手,不是吳相忘的……
那……
那又是誰的?
他猛地抬頭,看向走在最前面的白浪。
白浪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步伐穩健,背影沉穩,兩隻手都清清楚楚地露在外面,根本不可能伸到後面來搭他的肩膀。
不是白浪。
不是吳相忘。
那……
這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是誰的?!!
嗡 ——
苟富貴的大腦一片空白,瞬間炸開。
一股前所未有的、極致的恐懼,如同滔天巨浪,猛地將他徹底淹沒。
全身血液凍結,四肢冰涼,頭皮發麻,渾身汗毛根根倒豎,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肩膀上那隻手的觸感 。
冰冷,僵硬,沒有溫度,沒有力氣,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膩。
不是人的手。
絕對不是。
苟富貴嚇得魂飛魄散,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他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身體僵硬,一點點、一點點、極其緩慢地,朝著自己的肩膀後方轉頭。
他不敢快。
不敢猛。
他怕一回頭,看到最恐怖的畫面。
一寸,一寸,又一寸。
他的脖子,如同生鏽的機械,一點點轉動。
視線,一點點下移。
最終,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落在了那隻搭在他肩上的手上。
只一眼。
苟富貴的瞳孔,驟然極限收縮。
整張臉瞬間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那是一隻……
慘白得嚇人的手。
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像是在冰冷的水裡泡了三天三夜,浮腫、發脹、泛著死灰色,面板半透明,隱約能看到下面暗青色的血管。
指尖微微蜷縮,指甲又長又黃,縫隙裡還沾著一些暗紅色與褐色的汙穢,一看就知道,不是活人的手。
更詭異、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 ,這隻慘白如紙、冰冷僵硬的手臂上,居然還沾著一小塊黃色的、黏糊糊的東西。
這噁心的東西,不是吳相忘的大醬又能是甚麼?
剛剛吳相忘就說過,有一隻手在幫他擦屁股,很顯然,就是眼前的這一隻。
苟富貴:“……”
他整個人徹底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
而這時,站在苟富貴身後的吳相忘,也順著苟富貴驚恐的目光,看到了那隻搭在苟富貴肩上的蒼白鬼手。
只一眼。
吳相忘的眼睛猛地瞪到最大,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嘴巴張成一個圓形,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認得。
他絕對認得!
這隻手……
這隻慘白、冰冷、沾著黃色大醬的手……
就是剛才在灌木叢裡,悄悄伸出來、幫他擦屁股的那一隻!!!
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的冰冷!
一模一樣的慘白!
一模一樣的詭異!
一瞬間,所有被強行壓下去的恐懼,如同火山噴發,轟然爆發,徹底佔據了吳相忘的整個身心。
他嚇得渾身劇烈顫抖,魂飛魄散,肝膽俱裂。
而苟富貴,在看清那隻鬼手的剎那,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
下一秒 ——
兩道淒厲到極致、破音到嘶啞、響徹整片樹葬林的慘叫,同時爆發。
“啊 ——!!!!!”
“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