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深吸一口氣,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從之前的凝重思索,變成了決絕凌厲。
原本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可每一根線條裡,都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看到白浪突然邁步動身,腳步堅定地朝著旁邊一棵懸著屍體的大樹走去,苟富貴嚇得心臟猛地一縮,連忙壓低聲音,顫聲問道:“浪…… 浪哥,咱…… 咱們是要悄悄撤退嗎?”
在他看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趁那些東西還沒反應過來,趕緊跑,有多遠跑多遠。
白浪腳步一頓,頭也沒回,語氣裡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冷冷吐出一句:“撤個屁啊,本村長倒要看看,這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話一出,苟富貴臉色 “唰” 地一下慘白如紙,眼睛瞪得滾圓,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浪…… 浪哥,你是想…… 你是想……”
他看著白浪那堅定到不帶一絲猶豫的眼神,瞬間明白了對方想幹甚麼。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苟富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嚇得連呼吸都忘了。
縱使他心裡也清楚,一直這麼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縱使他也明白,被動等待,只會越來越危險。
可當白浪真的打算主動靠近那些屍體,真的打算去觸碰、去揭開這片屍林秘密的時候,苟富貴還是控制不住地恐懼、控制不住地心慌。
他生怕白浪這一舉動,會直接捅破了馬蜂窩,會徹底激怒隱藏在暗處的東西,會把所有屍體全部驚動。
到時候,別說破境逃生,恐怕他們三人,瞬間就會被無邊的恐怖徹底吞沒。
白浪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他的恐懼,腳下沒有絲毫停頓。
他深深吸了一口林間陰冷腐朽的空氣,壓下心頭最後一絲顧慮,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捨我其誰的霸氣,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怕個錘子,本村長就不信那個邪!”
“本村長今天就要親眼看看,到底是甚麼東西,這麼大的本事,想把本村長留在這裡!”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那棵粗壯的樹幹旁,仰頭望了一眼樹枝上被樹皮包裹的屍體,眼神冷冽,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既然你們想把本村長留下,那本村長就好好陪你們玩玩。”
“本村長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是些甚麼鬼!”
話音落下,他抬手便要動作。
“浪…… 浪哥,不要!!”
見到這一幕,苟富貴和吳相忘嚇得魂飛魄散,魂都要嚇飛了,兩人幾乎是同時失聲尖叫,慌忙出聲制止。
他們是真的怕了。
怕白浪一怒之下,真的和這些懸在樹上的屍體幹起來。
怕這一舉動,徹底點燃這片屍林的恐怖。
更怕他們三人再也走不出這片人間地獄。
苟富貴和吳相忘的驚呼聲還縈繞在林間,喉嚨裡的勸阻還沒來得及完全喊出口,身體更是連一絲反應的餘地都沒有。
而白浪早已動了身,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他常年在野外執行任務,爬樹對他來說本就是家常便飯,更何況此刻心中憋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腳下更是愈發敏捷。
只見他雙腳蹬著粗壯的樹幹,手指死死扣住樹皮的紋路,借力一躍,身形便輕盈地向上攀升,腰間的衣角被林間的陰風微微吹動,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動作。
三下五除二之間,他便已經爬到了樹幹中段,穩穩地踩在了一根粗壯的橫枝上,腳下的樹枝微微晃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在這片死寂的屍林裡,顯得格外刺耳。
樹下的苟富貴和吳相忘,早已嚇得渾身僵硬,雙腿發軟,原本伸出去想要拉住白浪的手,僵在半空,動彈不得。
他們心裡清楚,白浪是他們三個人的核心,是他們唯一的主心骨,既然白浪已經下定了決心,並且已經付諸行動,爬到了高高的樹上,他們就算再害怕、再著急,也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等待,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的慌亂影響到樹上的白浪。
兩人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樹上的白浪身上,眼神裡充滿了恐懼、擔憂與無助,手心全是冷汗,緊緊攥成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們既怕白浪會不小心從高高的樹上掉下來,更怕白浪的舉動會驚動周圍所有懸著的屍體,引來無法預料的恐怖後果。
每一秒的等待,對他們來說,都像是一種煎熬,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衝破胸膛。
而樹上的白浪,站在搖晃的樹枝上,目光堅定地朝著那具懸掛著的屍體走去。
他每往前挪動一步,腳下的樹枝就會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彷彿隨時都會斷裂,將他摔下去。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也變得越發濃烈,像是無數只無形的蒼蠅,鑽進他的鼻腔,直衝腦門。
那股臭味,比之前遠遠聞到的還要刺鼻、還要噁心,混雜著屍體腐爛的腥氣、潮溼的黴味,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酸腐味,厚重得像是化不開的淤泥,緊緊包裹著他。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著腐爛的汙穢之物。
白浪的眉頭緊緊皺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種噁心感幾乎要衝破喉嚨,他只能死死咬住牙關,強行忍著,不讓自己吐出來,卻依舊沒有停下腳步。
他知道,現在不能退縮,一旦退縮,他們就會永遠被困在這片屍林裡,永遠無法揭開這裡的秘密,永遠無法走出這片深山。
他必須硬著頭皮,弄清楚這些屍體的真相,弄清楚鬼打牆的真相,只有這樣,他們三人才有走出去的希望。
樹下的苟富貴,看著白浪一步步靠近那具恐怖的屍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