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相忘也是嚇得臉色發白,結結巴巴地開口,眼神之中充滿了恐懼:“是…… 是啊浪哥,俺…… 俺也覺得俺們沒有走錯啊,怎麼…… 怎麼會這樣?會不會…… 會不會是我們碰到了…… 碰到了鬼打牆了?”
“打你個頭啊,別多想,或許只是巧合。” 白浪立刻呵斥一聲,強行壓下這種詭異的念頭,不讓他們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
“那…… 那現在怎麼辦啊浪哥?還…… 還要繼續走嗎?” 苟富貴聲音發顫地問道。
“不然呢?留在這裡等死嗎?”白浪反問一句。
苟富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心中最大的恐懼:“浪哥,那要是等下我們又回到這裡了怎麼辦?我們都走了那麼久了,現在又回到了這裡,要是等下再走一趟,再次回到這裡,那豈不是…… 豈不是要完蛋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永遠被困在這片密林、這個山洞,永遠走不出去,最後活活餓死、凍死在這深山之中,苟富貴就渾身發冷。
白浪心中也有些煩躁,被這詭異的局面弄得心頭火起。
他本來就因為迷路、誤會、大霧、繞圈一肚子火氣,如今又被苟富貴一連串喪氣話刺激,語氣也不由得重了幾分,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怒意:“哪裡有那麼邪門!你們走不走,不走本村長自己走了!”
“走走走!我們走!我們只是擔心……” 苟富貴連忙點頭,不敢再多說喪氣話。
“擔心個屁啊,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乾脆別走了,就在這裡上吊,吊死算了!” 白浪沒好氣地罵道。
也就在白浪這句話剛剛落下的瞬間。
“嗒。”
一滴冰涼、黏膩、不知道是甚麼的不明液體,突然從天而降。
好巧不巧,不偏不倚,正好精準地滴落在苟富貴仰起的臉上。
液體順著他的臉頰,緩緩往下滑落,一路流到了嘴角邊緣。
苟富貴被這突如其來的冰涼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閉上嘴巴,可那滴液體還是順著嘴角的縫隙,滲進了嘴裡。
他愣了一下,本能地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舌尖瞬間傳來一陣奇怪的味道。
鹹鹹的,帶著一絲說不出來的腥氣。
“呸!”
苟富貴第一時間吐了一口口水,滿臉嫌棄,連忙伸出手,用力抹了抹自己的臉頰和嘴角。
他一開始還以為,這只是頭頂樹葉上附著的露水、雨水,被風吹落滴在了自己臉上。
又或者,是自己今天實在太倒黴,剛好被天上飛過的鳥類投了彈,拉了一身鳥屎。
可當他的手指真正碰到臉上那滴液體時,他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種觸感,黏糊糊、油膩膩,滑膩異常,既沒有雨水的清爽,也沒有鳥屎的粗糙,完全不是他所想的任何一種東西。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直衝腦門的惡臭味,瞬間順著鼻腔湧入五臟六腑。
那種惡臭味,腐朽、腥臭、刺鼻、噁心,是苟富貴活了這麼大半輩子,從來沒有聞到過的恐怖氣味。
僅僅是聞上一口,都讓人覺得胃裡翻江倒海,幾欲作嘔。
強烈的好奇心與恐懼感,瞬間攫住了苟富貴。
他僵硬地抬起頭,脖子一點點向上轉動,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頭頂上方的粗樹枝,想要看一看,這到底是個甚麼東西,到底是甚麼玩意兒滴下來的液體。
這不看還好。
這一眼看去。
苟富貴整個人都不好了。
臉色 “唰” 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瞳孔驟縮,眼球凸起,渾身劇烈顫抖,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在他們頭頂正上方,一根粗壯的橫枝之上,赫然緊緊綁著一具被粗糙樹皮緊緊包裹著的屍體!
樹皮包裹得十分簡陋、隨意,縫隙極大,根本遮擋不住裡面的屍體,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裡面人體的輪廓。
屍體早已開始腐爛,腫脹變形,面目全非,兩隻僵硬發青的腿,就這樣毫無遮擋地裸露在外面,垂落下來,在寒風之中微微晃動。
而剛才那滴落在苟富貴臉上、流進嘴角的不明液體,也正是從這具腐爛的屍體之上,緩緩滴落下來的。
是屍水。
屍體腐爛之後,滲出的腥臭屍水。
弄清這一切真相的瞬間,再聯想到自己剛才竟然還鬼使神差地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苟富貴的胃裡,再也抑制不住,瞬間翻江倒海,天旋地轉。
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烈噁心感,直衝喉嚨。
“嘔 ——”
他再也承受不住,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張大嘴巴,猛地將胃裡的所有東西,毫無保留地噴湧而出。
“嘔…… 嘔……”
“嘔……”
酸水、食物殘渣、腥臭的氣味,混合在一起,讓人作嘔。
他吐得撕心裂肺,天昏地暗,幾乎要將五臟六腑都吐出來,眼淚、鼻涕、口水一起狂流,狼狽到了極點。
看到苟富貴這突如其來、撕心裂肺的狂吐舉動,白浪和吳相忘當場就懵了。
兩人一臉錯愕地看著彎腰狂吐的苟富貴,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白浪皺著眉頭,一臉不解地開口問道:
“苟富貴,幹嘛?裝病啊?”
“嘔……”
“嘔……”
苟富貴根本說不出話,只能一個勁地狂吐,身體劇烈抽搐,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
好半天,他才勉強停下嘔吐,臉色慘白如鬼,虛弱地抬起頭,伸出顫抖得不成樣子的手指,指著他們三人的頭頂,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浪…… 浪哥…… 上…… 上面……”
白浪和吳相忘心中更加疑惑,同時抬起頭,好奇地朝著頭頂上方的樹枝看去。
他們想要看一看,到底是甚麼東西,能把苟富貴嚇成這副模樣。
“嗒。”
兩人剛剛抬頭,視線還沒有完全看清樹枝上到底綁著個甚麼東西,又是一滴冰涼黏膩、腥臭刺鼻的屍水,從天而降,好巧不巧,直接精準地滴進了吳相忘張大的嘴巴里。
吳相忘當場僵住。
他本能地低下頭,用力吐出嘴裡的液體,滿臉嫌棄。
“呸!”
“甚麼…… 甚麼東西?這麼…… 這麼臭!”
下一秒,他順著抬頭的視線,看清了頭頂樹枝上那具被樹皮包裹、腐爛變形的屍體。
“嘔 ——”
吳相忘也瞬間崩潰,直接彎腰狂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