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相忘也知道,要是讓青禾、寧初雪還有林瀟瀟她們見到白浪的屍體,她們肯定會受不了打擊,但一想到他們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現在卻只有他們兩個回去,把白浪永遠的留在這裡,他的心就像是被無數根針扎似的,又揪又痛。
他不忍的說:“可……可是俺們就這樣把浪哥丟在這陌生而……而淒涼的苗疆之地,浪哥他會不會……會不會很孤單啊?”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撓了撓頭,滿臉的自責。
苟富貴再次無奈地長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惋惜,還有幾分對逝者的慰藉:“唉……有了小青的陪伴,浪哥或許不會感到很孤單了吧。小青真是一個很好的姑娘,沒想到,她跟咱浪哥年紀輕輕的就……”
還沒等苟富貴把話說完,白浪猛地從灌木叢後站了起來,撥開身前的枝葉,朝著那兩人的方向大喊一聲:“苟富貴!”
“啊!!!”
夜色正濃,山林間寂靜無聲,苟富貴和吳相忘本就因為找不到白浪的屍骨而心情沉重,在這漆黑的叢林裡趕著夜路,心中難免有些發怵。
此刻突然聽到這一聲熟悉又突兀的呼喊,兩人的身體猛地一顫,如同被驚雷炸到一般,同時驚恐地叫出了聲,下意識地抱在一起,哆哆嗦嗦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其實白浪之所以喊得這麼大聲,並非故意要嚇唬他們,而是在認出兩人的瞬間,心中積壓的激動與欣喜難以抑制,下意識便提高了音量。
他沒想到會在這深山老林的深夜裡,竟然會這麼巧的碰到兩人。
此刻,白浪赫然站在離苟富貴、吳相忘不足五米遠的灌木叢旁,臉上洋溢著重逢的喜悅笑容。
而恰逢一縷皎潔的月光穿過枝葉,恰好落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臉頰映照得泛著一層清冷的白,在這漆黑的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也帶著幾分詭異的朦朧感。
苟富貴和吳相忘本就認定白浪已經身亡,此刻突然聽到他的聲音,又看到這樣一個身影站在眼前,心中的恐懼瞬間被放大到了極致。
他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也開始打顫,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他們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渙散,臉上寫滿了驚恐,一時間竟忘了反應,只剩下無盡的駭然。
過了好一會兒,苟富貴才勉強回過神來,眼神死死盯著眼前的身影,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結巴聲:“浪……浪浪浪……浪哥!”
這一聲呼喊,帶著濃濃的恐懼與難以置信,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顫抖,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吳相忘也跟著反應過來,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連忙伸手扶住身旁的苟富貴才勉強站穩。
他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滿是驚恐,死死盯著白浪,嘴巴張得大大的,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他看來,眼前的白浪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來找他們的鬼魂。
畢竟他們剛剛還在談論他的屍骨,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實在太過驚悚。
白浪看著兩人這副驚恐萬狀、渾身發抖的模樣,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這般突然出現,又被月光映照得臉色發白,定然是讓他們誤以為見了鬼。
他忍不住無奈地笑了笑,隨即邁步朝著兩人走去,腳步放得輕柔,同時放緩語氣,試圖安撫他們的情緒:“是我,你們的浪哥,別害怕。”
可他的主動靠近,非但沒有安撫到苟富貴和吳相忘,反而像往燃燒的火堆裡添了一把柴,讓兩人的恐懼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苟富貴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下意識地反手拽住吳相忘的胳膊,拖著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眼神如同被盯上的獵物,死死鎖著白浪,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不……不可能!”
苟富貴的聲音顫抖得愈發厲害,牙齒打顫的“咯咯”聲清晰可聞,他一邊往後退,一邊下意識地抬手擋在身前:“浪哥你……你不是已經……已經沒了嗎?你……你別過來!”
他的聲音裡滿是絕望,眼底的驚恐幾乎要溢位來,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吳相忘也跟著連連點頭,身體抖得比苟富貴還要厲害,雙腿發軟,幾乎要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只能死死靠著苟富貴才勉強站穩。
他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神色,眼神躲閃,不敢直視白浪的眼睛,只敢用餘光偷偷瞟著,結結巴巴地補充道:“是……是啊浪哥,俺……俺們找了你好……好久,你……你怎麼會在這……在這裡?”
說到這裡,他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眼神裡的恐懼又深了幾分,聲音也變得愈發卑微:“你……你是不是還有啥未……未完成的心願?你給俺們託夢說就好,不……不用親自跑回來一趟,俺們一定幫你辦得妥妥帖帖的!”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往苟富貴身後縮了縮,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藏起來。
苟富貴也連忙附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還是強撐著說道:“是啊……是啊浪哥!你……你放心!青禾姐她們,我們都會替你好好照顧的,家裡的事你也別牽掛,我們一定守好小河村,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嫂子們!”
他們此刻滿心都是安撫白浪鬼魂的念頭,只盼著白浪能放過他們,壓根沒敢多想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活著。
躲在灌木叢後的小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著三人之間這場啼笑皆非的烏龍,忍不住捂住嘴憋笑。
她本想早點站出來解釋,可看著苟富貴和吳相忘那副嚇破膽的模樣,又覺得有些好笑,便多待了片刻。
直到聽見兩人越說越離譜,這才忍著笑意從灌木叢後走了出來。
先前落水後頭發被浸溼,雖說在火堆旁烘烤了許久,已然半乾,可小青並未將頭髮紮起,任由烏黑的青絲秀髮自然垂落,披散在香肩,幾縷髮絲貼在脖頸處,襯得肌膚愈發白皙。
月光灑在她的髮梢上,泛著淡淡的光澤,模樣本是清麗動人,可在苟富貴和吳相忘眼中,卻成了另一種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