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曬穀場的地面被雨水浸泡後,變得泥濘溼滑。
吳相忘“哎呀”一聲,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便摔了下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雨幕中炸開,兩百多斤的吳相忘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整個地面都像是震動了一下。
周圍的雨水被他摔得濺起半米多高,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花圈。
吳相忘摔得七葷八素,疼得齜牙咧嘴,半天沒緩過勁來。
“臥槽,胖子,你沒事吧?”
白浪在屋簷下看得一清二楚,知道這傢伙摔得不輕,也顧不上淋雨了,立馬快步衝了出去。
豆大的雨點瘋狂地砸落在白浪的身上,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就將他從頭到腳淋成了落湯雞,頭髮、衣服全都溼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
吳相忘躺在泥濘的地上,掙扎著想要自己爬起來,可剛一用力,胯骨處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哎呦”一聲叫了出來。
他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起身,只能趴在地上,艱難地開口道:“浪……浪哥,俺……俺感覺俺快……快不行了,胯骨好像……好像摔裂了。”
“沒事,本村長先扶你起來。”
白浪快步跑到吳相忘身邊,彎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慢慢將他往起扶。
他能感覺到吳相忘的身體很沉,而且扶的時候,吳相忘疼得渾身發抖,看來摔得不輕。
不遠處的蘇婉清和小青見到吳相忘摔得這麼慘,也有些擔心。
她們對視一眼,都想上前幫忙,不過剛邁出腳步,就被白浪制止了:“你們別過來,雨太大了,地面滑,小心也摔倒了,交給我就行。”
蘇婉清和小青聞言,只能停下腳步,站在屋簷下擔憂地看著這邊。
白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吳相忘扶回了屋簷下。
剛一到屋簷下,蘇婉清就立馬走上前,伸手輕輕摸了摸吳相忘的胯骨,仔細檢查了起來。
好在檢查過後,蘇婉清鬆了口氣,對著白浪搖了搖頭說:“放心吧,他的胯骨沒有碎裂,只是摔得比較重,有點軟組織挫傷,躺個兩三天應該就好了。”
聽到蘇婉清這麼說,白浪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吳相忘則癱坐在屋簷下,一邊揉著胯骨,一邊“哎呦哎呦”地叫個不停,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
不過跟雨裡的牛鼻子老道比起來,他這還算是好的了。
此刻的牛鼻子老道,已經徹底癱在了大雨裡,整個人躺在自己的嘔吐物上,嘴裡還在不停乾嘔著。
不知道是不是醉糊塗了,他還時不時地擺弄著鯉魚打挺的姿勢,結果每次都因為渾身無力,重重地摔回泥濘裡,把自己弄得更狼狽了。
也不知道他晚餐吃了啥,嘔吐物裡混雜著各種食物殘渣,縱使雨勢再大,也衝不掉那些附著在他身上的汙穢之物,遠遠就能聞到一股難聞的酸臭味。
其餘的苗家人,早在剛才那道驚雷劈下來的時候,就嚇得不行了。
他們都怕雷電無眼劈到自己身上,於是一個個都顧不上看熱鬧了,紛紛各跑各家。
原本熱鬧的曬穀場,瞬間就只剩下白浪、苟富貴、吳相忘、蘇婉清和小青他們幾人,還有雨裡那個瘋瘋癲癲的牛鼻子老道。
現在見牛鼻子老道這般模樣,幾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要是吳相忘沒有摔成這樣還好,白浪還能讓苟富貴和吳相忘一起,把牛鼻子老道抬回去。
可現在吳相忘都自身難保,連站都站不穩,哪裡還能抬得動牛鼻子老道?
能不讓人抬著就不錯了。
這麼一來,抬牛鼻子老道回去這項艱鉅的任務,就必然落到了白浪和苟富貴的身上。
苟富貴剛回到屋簷下,正擦著臉上的雨水,就被白浪一把拉住,又往外走。
“浪哥,幹嘛啊?”
苟富貴一臉不解地看著白浪,語氣裡滿是無奈:“浪哥,你不會還想讓我去抬那個老東西吧?你看他那副樣子,我可不想碰他。”
“不然呢?走走走,把牛鼻子老道那傢伙抬回去,別真讓他涼在這裡了。”
“浪哥,我可不幹!”苟富貴立馬擺手,臉上露出濃濃的嫌棄:“剛剛我拉他他不走,還說要馬上飛昇了,現在你看他,渾身都是嘔吐物,臭得能把人燻暈。”
“少廢話,走了走了走了……”
白浪也沒有辦法,只能硬拉著苟富貴往雨裡走。
他知道牛鼻子老道這傢伙耐造,但也怕他真的出了甚麼事。
畢竟是一起出來的,總不能真的不管不顧。
沒辦法,兩人只能硬著頭皮,走到牛鼻子老道身邊。
白浪彎腰抓住牛鼻子老道的胳膊,苟富貴則抓住他的兩條腿,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用力。
他們像抬死豬一般,將牛鼻子老道抬了起來。
牛鼻子老道渾身溼透,又沾滿了泥濘和嘔吐物,雖然瘦不拉機的,但因為兩人之前也是喝了不少酒,再加上滿是淤泥的地上太滑,兩人抬著他,腳步踉蹌,走得十分吃力。
好不容易,兩人才將牛鼻子老道抬回了苗家人給他安排的住處。
一間簡陋的竹樓。
剛把牛鼻子老道放在竹樓裡的地板上,兩人就累得直喘氣,癱坐在一旁的竹椅上,半天緩不過勁來。
歇了一會兒,白浪對著苟富貴道:“我在這裡看著他,你去燒點熱水,給他衝個澡,不然這老東西遲早要掛逼。”
苟富貴無奈地“哦”了一聲,然後轉身去了竹樓的廚房,找了些柴火,生起了火,燒起了熱水。
有時候,苟富貴甚至在想,吳相忘是不是故意摔的?
為甚麼受傷的不是自己?這樣自己就不需要照顧牛鼻子老道這老東西了。
好在柴火噼裡啪啦地燃燒著,映得廚房的牆壁通紅,也驅散了些許寒意。
沒過多久,水就燒開了。
苟富貴找了兩個大木盆,把熱水倒了進去,又兌了些涼水,試了試水溫,感覺差不多了,才和白浪一起,把牛鼻子老道抬到了木盆旁邊。
兩人給牛鼻子老道沖澡的方式,那叫一個簡單粗暴。
他們根本不管牛鼻子老道醒沒醒,直接上手,把他身上溼透的衣物扒了個乾淨,最後只給他留了一條斷了皮筋的內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