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王子云驅車前往九龍的迪卡酒吧,他約了高至森與張果榮在這裡見面。
迪卡酒吧位於九龍的繁華地段,本港的藝人、文藝青年以及各界名流喜愛的聚會場所。
王子云將車停在酒吧門口後,走進酒吧。
酒吧內的喧囂聲瞬間將他包圍,他在人群中搜尋著高至森和張果榮的身影。
此時,高至森和張果榮已經在酒吧角落的一個位置就座。
王子云看到他們後,隨即穿過人群,向他們走去。
他來到兩人身後,輕輕拍了拍高至森的肩膀,隨後在他身邊悠然地坐了下來。
“老闆。”
高至森和張果榮幾乎同時轉過頭,看到王子云後,向他打招呼。
王子云笑著向他們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客氣,隨後他微微仰頭,指著舞臺的方向,笑著說:
“聽歌。”
舞臺上,一位駐唱歌手正全情投入地演唱著徐曉鳳的經典之作《風雨同路》。
“似是歡笑似是苦困
怎可分開假與真
恩怨不分愛亦有恨
明亮背影有黑暗
往事不記往事不理
一生幾多苦與甘
……
歌手的嗓音略帶滄桑,將這首歌中的複雜情感演繹得淋漓盡致。
一曲終了,酒吧內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王子云也輕輕鼓掌,臉上露出讚賞的神情,他轉過頭,看著高至森和張果榮,說道:
“這首歌,唱出了人生的百態,也唱出了我們在電影行業的酸甜苦辣。
我們做電影,不就像在這風雨同路中前行嗎?這道路上,有歡笑,也有淚水。”
高至森微微眯著眼睛,待老闆話音剛落,他迅速豎起大拇指,笑呵呵地恭維一句:
“老闆說得對,電影就像是我們的人生縮影,有歡笑有淚水,只要老闆在前面帶領著我們,我相信歡笑多過淚水。”
一旁的張果榮靜靜地聽著高至森那番滔滔不絕的恭維話語,看著他滿臉堆笑、豎起大拇指的熱切模樣,心裡頗有些不自在。
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心裡不由自主地嘀咕起來:
“老母的,高至森這傢伙,每次都這麼能拍老闆馬屁。
也不看看場合,雖說老闆確實有本事,可這麼直白地溜鬚拍馬,也太誇張了吧。
但話說回來,大家都是跟著老闆做事,他這麼一通猛誇,我要是不跟著拍幾句,等會兒老闆心裡會不會覺得我不懂事,不會做人啊?”
張果榮平日裡與王子云相處,向來比較隨意。
在他眼中,王子云雖身為老闆,卻絲毫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架子。
無論是在公司的日常會議上,還是私下裡的交流中,王子云總是以一種平等、親和的態度對待每一位員工。
也正因如此,張果榮與王子云交流時,總是少了些拘謹,多了些自在。
所以,張果榮平時雖然也會出於禮貌和尊重,偶爾恭維王子云幾句,但絕不像高至森這般,大拍馬屁。
但張果榮覺得,氣氛都到這了,他也只能跟著高至森後面向老闆恭維幾句:
“是的,老闆,如果沒有你,《開心校園》不會有這樣的成績,我也不會影壇一夜成名,被觀眾熟知。”
這句話雖然有恭維的成分,但是卻是他真心實意的,他知道《開心校園》這個劇本的點子,是老闆提供的,而且營銷手段也是老闆拍板的。
王子云擺擺手,示意兩人無需如此客氣。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將酒杯分別與高至森和張果榮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碰杯之後,王子云輕輕抿了一口酒,隨後笑著打趣道:
“你們兩個今天這麼會說,是不是心裡打著小算盤,想加薪水啊?”
他這話一出,高至森扮作驚喜,裝模作樣一番,只見他猛地坐直身子,他雙手不自覺地在空中揮舞了一下,而後提高音量,大聲說道:
“老闆,你這話說得,要是真打算加我們薪水,那我絕對舉雙手雙腳贊成,毫無意見吶!”
“加。”
王子云故意擺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他用手輕輕摩挲著下巴,眼神中透著一絲笑容。
片刻之後,他隨即用玩笑的口吻說道:
“你兩個啊,工作確實都很努力,也為公司做出了不少貢獻,這樣吧,每人加五十塊。”
“切。”
高至森率先按捺不住,臉上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不屑地噓了一聲。
他佯裝無奈地搖了搖頭,攤開雙手說道:
“老闆,五十塊?這也太‘大方’了吧,你這加的薪水,還不夠我去蘭桂坊瀟灑一晚呢。”
說完後,他故作哀怨地看著王子云,眼神裡卻滿是笑意,顯然並沒有把這“五十塊”的加薪當真,只是順著王子云的玩笑話繼續調侃。
幾乎與此同時,張果榮也跟著噓了一聲,調侃道:
“老闆,你這是打算讓我們拿著這五十塊,去買個豪華海景房的模型,過過眼癮嗎?這也太摳門了吧。”
王子云看著高至森和張果榮那誇張的反應,忍不住爽朗地笑了起來。
他正想開口回應兩人的調侃,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看見酒吧門口走進一個熟悉的身影。
於是他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向門口迎了過去。
“阿京,這裡。”
王子云一邊走,一邊向對方招了招手。
王京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地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當他看到王子云那熟悉的面容和熱情的手勢時,他眯起眼睛,露出笑容。
他加快腳步,朝著王子云走來,走到王子云面前後,他主動伸出手,緊緊握住王子云的手,臉上帶著一絲歉意說道:
“王老闆,不好意思啊,讓你久等了。”
“沒事,我也是剛到沒多久。”
王子云笑著擺擺手,語氣輕鬆自然,絲毫不在意王京的遲到。
他拍了拍王京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放在心上。
其實,王子云今天不僅約了張果榮、高至森,還特意邀請了王京。
隨後,王子云帶著王京回到了他們的座位。
高至森和張果榮看到王京來了,也都站起身來,紛紛與王京打了聲招呼。
“阿京,哎喲,我們可是好久不見了,今晚可得敞開了多喝幾杯啊。”
高至森滿臉堆笑,熱情地招呼著王京。
他回想起1979年剛加入無線電視臺的時候,那時自己在電視臺擔任編劇一職,也就是在那段時間結識了王京。
雖說兩人算不上特別熟絡,沒有到稱兄道弟的地步,但平日裡在電視臺遇見了,也總會友好地打聲招呼,一來二去,也算有些交情。
“一定一定。”
王京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一口答應下來。
在這三人之中,唯有張果榮此前從未與王京有過交集。
此刻,他禮貌地站起身,微微欠身,客氣地向王京打招呼:
“王生,你好,久仰大名,我是張果榮。”
張果榮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畢竟面對的是在行業內有一定知名度的導演王京。
“張生,不要這麼客氣嘛,叫我阿京就好。”
王京趕忙伸手,與張果榮緊緊握了握手。
“那你也可以叫我萊斯利。”
張果榮見王京如此隨和,也笑著回應他。
四人經過一番介紹過後,重新落座。
此時,王子云拿起桌上的酒壺,動作嫻熟地為王京倒了一杯酒。
王子云一邊倒酒,一邊笑著說道:
“阿京,今天特意把你請出來,主要是想好好謝謝你啊。
你在無線的時候,沒少照顧美芸,這份情誼我一直記在心裡。”
王京笑呵呵地擺了擺手,謙虛地說道:
“王老闆,你這可就太客氣了,我們相識一場,加上美芸也很努力,在臺裡大家都挺喜歡她的,我也就是順手幫點小忙而已”
對王京而言,在無線電視臺稍稍照顧一下鄺美芸,確實不過是舉手之勞的小事情。
雖說他不是無線電視臺員工,而是邵氏的簽約導演,但他在影視圈的背景可不容小覷。
他的父親,乃是無線電視臺響噹噹的金牌監製,在臺裡擁有頗高的地位與深厚的人脈資源。
憑藉著父親這層關係,王京在無線臺內,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有人主動上前寒暄幾句。
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位年輕的導演背後有著他父親的支援,自然都願意賣他幾分面子。
雖說遇到真正棘手的大事,或許王京也未必能夠相助,但只是讓臺裡的人不對鄺美芸故意刁難、使絆子,這對他來說,只是小事一樁。
每當鄺美芸在無線電視臺遇到一些小麻煩,比如拍攝日程安排得過於緊湊。
王京只需稍稍出面,憑藉著他在臺裡的人緣與父親的威望,找到相關負責人委婉地提上幾句。
那些負責人一聽是王京的請求,再聯想到他父親在臺裡的影響力。
往往都會心領神會,對鄺美芸的事情格外上心,儘可能地為她提供便利,或是調整安排。
實際上,王京做這些事情,是有著自己的目的。
在娛樂圈這個錯綜複雜的名利場中,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事業奔走。
而王京他很早就認識王子云,那時候的夢工廠還沒有電影業務。
而最近這兩年,夢工廠在王子云的帶領下,短短時間內便在競爭激烈的電影市場中嶄露頭角,推出了幾部頗具影響力的作品,發展勢頭很強勁。
王京知道,與這樣一位潛力無限的電影界新貴交好,對於自己未來的事業發展有幫助。
他明白,在這個圈子裡,人脈關係往往是通往成功的重要橋樑。
透過在無線對鄺美芸的照顧,不僅能展現自己的善意和能力,還能巧妙地與王子云建立起聯絡,進而加深彼此的交情。
這種交情,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或許就能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合作機會,為自己的導演生涯增添更多可能。
而王子云這邊,同樣也很樂於交好王京這位未來的商業大導演。
王京的作品風格多樣,總能精準地把握觀眾的喜好,取得不錯的票房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