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勇去見祁同煒,不過侯亮萍的猜測而已。
即便真是祁同煒邀約胡勇,又能代表甚麼?
能證實他欲借胡勇染指鐵路建設利益?
事情當真這般簡單?
若真是如此,祁同煒怎會如此難纏?
“無論如何,我得動了。”
趙瑞龍眼中掠過一絲狠意。
酒樓內。
祁同煒坐於包廂,默默打量著面前既興奮又略顯侷促的女孩。
“曉琴,我讓你籌備的本金,現在收益如何?”
祁同煒端起茶杯,從容飲了一口。
高曉琴聞言,眼中滿是對他的崇敬。
這一年來,她依祁同煒建議購入股票,如今已獲豐厚回報。
可以說,她在資金上已初步有所積蓄。
“祁……大哥,我照您吩咐,把所得款項全都投進了一家科技公司。”
“就在一個月前,該公司股價首度跨過百元門檻!”
說到這裡,高曉琴激動得氣息急促。
單憑此項,她便賺了幾千萬!
“成立投資公司的流程,進展還順利吧?”
祁同煒毫無波瀾。
這些都在他意料之內,至於擔憂高曉琴是否變節?
實屬多餘顧慮。
坦白講,對現在的祁同煒而言,錢財多少無足輕重。
關鍵在於讓周圍人過得更好。
“已正式登記完成。”
高曉琴見祁同煒杯中的茶已盡,忙上前為其添滿。
這時,包間門被敲響。
祁同煒笑容滿面,起身迎接風塵僕僕的胡勇入內。
“**,多年不見,你的狀態比從前好了不少。”
胡勇落座後苦笑說:“祁司長,您就別調侃我了。”
他嘆息道:“漢東省城投集團如今就像一顆隨時可能 ** 的 ** 。”
“我接下這個爛攤子,整日提心吊膽,根本睡不踏實。”
祁同煒指著胡勇笑道:“你呀,我請你過來,不就是為了幫你改善睡眠問題嗎?”
“嗯?”
胡勇頓時來了精神,終於有機會好好觀察祁同煒。
現在的祁同煒,比起在臨海時顯得更加沉穩,渾身散發著儒雅的氣息。
若非瞭解他的人,可能會被他的外貌誤導。
胡勇心中暗自搖頭。
他對臨海冒國生的事也略知一二。
祁同煒依然果斷且犀利,對公開與自己為敵的人絕不手軟。
“祁司長,您真的有辦法化解城投集團的危機?”
胡勇試探性地詢問。
“那是自然。”
祁同煒示意身旁的高曉琴。
高曉琴站起微笑問候。
“這位是……”
胡勇眼前一亮。
此人有些熟悉。
“她是不是曾在臨海招標會上突然現身的三人之一?”
胡勇瞬間明白,仔細打量祁同煒。
“城投集團的困境並非一人之力可解。”
祁同煒無視胡勇的表情,緩緩開口:“要改變現狀,必須有新專案。”
“可是,城投集團目前缺乏相應資產和信譽,無法借貸投資新專案。”
“這就如同陷入僵局。”
“正是這樣。”
胡勇嘆氣,滿臉倦意。
在省城投工作比做縣長時更辛苦。
由於是企業性質,還需考慮生存問題,決策難免遲疑。
“既然如此,何不依託投融資平臺引入有實力的民營企業合作?”
祁同煒的話讓胡勇猶如晴天霹靂!
“引入民企參與投融資平臺?”
祁同煒的想法對胡勇而言是全新的視角。
這與趙瑞龍和秦滔的做法截然不同。
他們的公司不過是空殼,依賴省投資集團汲取資源,打著幌子行騙。
而祁同煒的設想是合作!
只有合作才能實現雙贏!
** 與民間的合作可以釋放更大的潛力!
“您的構思確實與眾不同。”
胡勇思索後覺得可行。
“但這涉及省裡的政策問題……”
“我已經跟秦書記談過了。”
祁同煒揮手打斷。
這類話題他在書房裡已與秦遠方討論過。
秦遠方對於祁同煒提出的建議給予了肯定,並激勵他大膽推進。
只要是有助於漢東省發展的舉措,秦遠方便沒有理由反對。
民營機構參與到**投融資平臺雖然前所未有,但這並不妨礙他的決策。
在特殊時期,應當採用特殊的辦法。
儘管祁同煒可以選擇旁觀,任由漢東自行處理鐵路建設的問題,但他明白,鐵路規劃直接影響到臨海區域成為全國晶片上游供應鏈的核心地位。
因此,讓高曉琴牽頭至關重要,同時他也信任胡勇的才能與品行。
若是交給其他人來執行,難免會有差池。
祁同煒已經和海東市進行了充分交流。
“此事意義重大,既然要引入社會資本,不如再往前一步。”他注視著胡勇道,“我的計劃是,省城投集團透過公開競標的方式,邀請優質企業加入,加快海東鐵路基礎設施建設的步伐。
目標是在一年之內初步構建起連通臨海與京師的運輸通道。”
“一年時間?”胡勇大吃一驚,祁同煒為何這般急迫?
實際上,祁同煒內心早有安排。
確定具體的時間表是為了爭分奪秒,在秦書記卸任之前完成漢東省高新技術產業的戰略佈局,這也將是他送給秦遠方的一份禮物。
“即便退下之後,我也要留下深刻的印記。”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默默承諾,“你以國士待我,我當以國士報之。”
聽完這話,胡勇轉頭看向高曉琴,她正含笑回應。
祁同煒沒有再多說甚麼,但胡勇已經完全領會其意。
“高總,期待未來能與您合作順利。”他站起身,充滿信心。
有了祁同煒的支援,加上秦書記的認可,以及社會資本的助力,省城投必定能夠在鐵路建設中扭轉局面。
侯亮萍坐在椅子上,輕輕咳嗽一聲,面對興致勃勃的趙瑞龍說道:“趙先生,這裡有一個好訊息,還有一個壞訊息,您想先聽哪一個?”
趙瑞龍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偏頭不解地望著侯亮萍:“不是說好胡勇要去拜見祁同煒了嗎?怎麼會又冒出新的狀況?”
“確實如此。”
侯亮萍苦笑回答。
自從那次跟蹤事件發生後,過去了整整四天。
在這四天當中,他不斷進出副總經理辦公室,僅僅是為了核實胡勇與祁同煒會談的具體細節。
這樣的行為,甚至讓侯亮萍覺得彷彿自己變成了一名 ** 。
“幸好我現在是總辦副主任,這份職務給了我很多便利條件。”
侯亮萍低聲嘀咕著。
雖然這個崗位只是正科級別,卻使他能夠接觸到大量機密資料,也開闊了他的眼界。
就像這一次的情形。
如果沒有他的職位優勢,僅靠一些零碎的訊息,根本無法推測出祁同煒的真實目的。
“真是意想不到的收穫啊。”
當初趙瑞龍派遣他前往省城投集團就職,僅僅因為下屬部門暫時沒有空缺。
誰又能料到會有今天這樣的機緣呢?
“這還得歸功於祁同煒!”
趙瑞龍激動地說,眉頭緊鎖地看著侯亮萍,“有甚麼話直接講,我最不喜歡吞吞吐吐的人。”
“有件好事,祁同煒找胡勇,是要藉助官民協作的力量,掌控海東市的鐵路建設!”
“嗯?!”
趙瑞龍聽到這話頓時激動站起,臉龐泛紅。
“祁同煒真是主動送上門了!”
他雙手搓著,開始謀劃如何除去祁同煒。
這中間可以操作的空間太大了!
**融資萍臺再次向民間集資,全國獨此一家,成功的話人人效仿,失敗則萬劫不復!
“不過我還有一個疑點。”
趙瑞龍皺眉沉思:“祁同煒為何冒險?他難道不懂得樹大招風的道理嗎?”
確實。
祁同煒只要按常規流程,由地方負責鐵路建設,便能坐享其成。
為何還要搞甚麼官民合作,自找麻煩?
這明顯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難道祁同煒天生愛出風頭?特立獨行?”
趙瑞龍心中閃過這一荒唐想法,隨即否決。
絕不可能。
若是如此,祁同煒不可能這麼快就爬到高位。
更不會容忍秦滔在他手下吃虧。
當時的祁同煒深諳隱藏鋒芒之道,擅長後發制人之策。
“這就是我要說的壞訊息。”
侯亮萍苦笑著開口:“他急切推進鐵路專案且親自把控,只有一個目標。”
“甚麼目標?”趙瑞龍急切追問。
“秦遠方!”
提到這個名字,趙瑞龍下意識地倒抽一口氣。
侯亮萍肯定地說:“祁同煒是秦遠方一手提拔的,現在秦遠方即將退位,為了回報秦遠方,也為了讓祁同煒體面地退休,祁同煒非這麼做不可。”
“這只是你的猜測,還是確鑿的事實?”趙瑞龍嚴肅地問。
“是我的推測,但這無關緊要。”侯亮萍嘆息道:“我早說過,祁同煒重情義,只是沒想到在祁家村的村民那裡找不到突破口。”
“相反,突破口竟然落在秦書記身上……”
侯亮萍感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