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市國土局、市規劃局以及蓮陰區的官員能提出具體的解決方案,已經算是盡職盡責了。
“但這還不夠。”祁同煒搖頭。
他嚴肅地說:“從剛才的彙報來看,青蓮大橋的違建問題相當嚴重。”
“必須徹底解決。”
祁同煒目光如刀:“市一中雖然是事業單位,卻倚仗後臺勢力,獅子大開口,打著學校利益的幌子,強行勒索,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辦公室裡的幾位局長和書記連連點頭。
“這種毫無爭議的問題,相關部門應當果斷處理,儘快解決。”
祁同煒面無表情地看著曹華仕:“首先,市建委要通知學校,在一週內必須拆除所有的建築。”
“是,市長!”曹華仕站得筆直,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市建委接到市民舉報已經有段時間了。
市一中憑藉欒必雄的支援,一直我行我素,即使面對市建委派員協調也表現得滿不在乎。
曹華仕因為青蓮市大橋的擁堵問題困擾了整整三年,如今有祁同煒的支援,決心解決這個老大難問題。
“市長,關於補償款的事情……”曹華仕小心翼翼地提出了疑問。
祁同煒冷笑回應,就連最初各部門商定的一千萬補償,他也覺得太多。
市一中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了全市的交通,他對是否追討三年來的經濟損失已經有了決定。
“告訴他們,想要得到資金,絕對不可能!”祁同煒目光堅定,“市一中只顧自身利益,不顧大局,導致青蓮市主幹道長期擁堵,我已經決定不再追究過去的損失。”
曹華仕聽完後反而鬆了一口氣,周圍的其他部門負責人也深受震撼。
祁同煒上任以來專注於內部整改,與下屬單位的互動不多,外界對他的強硬作風多為傳聞,今天才真正見識到了。
“一分一厘都別想從市一中拿走,後果自負!”祁同煒拍桌而起,命令道,“明天規劃局就發拆遷公告;國土局追討非法用地的款項;蓮陰區負責具體實施。”末了,他加重語氣警告:“大橋通行前的曉土坡必須月底清理乾淨,否則所有人引咎辭職。”
眾人領命離開。
次日,祁同煒到達另一城市時,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微妙的異樣。
部分官員投來的目光帶著幾分敬重,甚至有幾人臉上浮現愉悅之色。
步入市長辦公室後,祁同煒剛坐下,就聽到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他沉穩應答。
門開處,欒必雄的身影顯現眼前。
“原來是欒書記!”祁同煒連忙站起,上前握手,歉意滿面地說:“欒書記若有吩咐,直接告知即可,何必親自跑一趟?讓秘書代勞也行。”
欒必雄嘴角微微抽動。
表面看來,祁同煒的話並無問題。
作為 ** 書記,確實不該主動見市長。
但如今局勢反轉,他因先前的事在青蓮市顏面掃地,調往省人大一事更是議論紛紛。
多數幹部盼著他離開,就連他的心腹也有些忐忑。
面對這番話,欒必雄總覺得怪異,好似嘲諷,但他已無所謂。
“從此以後,我和青蓮再無瓜葛。”他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同煒市長,我此次前來……”
“來來來!”祁同煒打斷他,拽著欒必雄坐下,自己坐副位,讓欒必雄居主位。
“連城,你怎麼還杵在那裡?像根柱子似的。”祁同煒瞪向佇立原地不動的孫連城。
孫連城極不情願地走向欒必雄,為其倒茶。
經過祁同煒身旁時低聲說:“今日京城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您母親,可被欒書記勸返了。”
祁同煒置若罔聞。
“同煒市長……”欒必雄遲疑片刻,終於開口,“我此行是想談談市大橋的事……”
“哦?”祁同煒挑挑眉,微笑不語,只靜靜凝視欒必雄,等待下文。
欒必雄被祁同煒的眼神盯得心中一顫!本想為母親解決別墅問題的念頭頓時煙消雲散。
“想必您已知曉,那擋路礙事的別墅實則是市一中為令堂所建。”
欒必雄斟酌措辭,長嘆一聲道:“家慈起初不願接受,認為不該動用公共資財。”
“但礙於校方盛情邀請,只得勉強應允。”話畢,他偷瞄祁同煒神色。
祁同煒依舊面無表情。
他非稚童,自不會輕易相信欒必雄的說辭。
欒必雄前來拜訪,祁同煒 ** 良久後發問:“欒書記此行,所為何意?”
欒必雄苦笑以對:“我全力支援拆除那座別墅和平整那座曉山。”
祁同煒聽後滿意地點點頭:“欒書記深明大義,不愧為青蓮市的領導者。”
他又輕描淡寫地說:“我對青蓮市的未來充滿期待。”
欒必雄眉頭微皺,不知其意。
“欒書記,我有些想法。”祁同煒無視欒必雄的疑惑,徑直說道,“市一中身為事業單位,竟膽敢挑戰市 ** 權威,並向相關部門施壓!”
“這樣的事情,在青蓮市絕不可容忍!”
祁同煒為欒必雄斟了一杯茶,緩緩道:“青蓮市正處在經濟轉型的關鍵時刻。”
“我不奢求下屬具備多大的才能或遠見,也無意苛求他們全力配合市 ** 工作。”
“但有一條原則,必須堅持!”
他舉起一根手指,聲音轉冷:“關鍵時刻,絕不允許有人拖後腿!”
欒必雄默默點頭,未再開口。
他明白,祁同煒此話是為之後的懲處埋下伏筆。
果然,祁同煒端起茶杯淺啜一口,平靜地宣佈:“市一中的行為必須受到嚴厲制裁。”
欒必雄心底嘆息,酸楚難耐。
“我和家人的妥協,難道還不能讓祁同煒滿意嗎?”
若是此事發生之前,他或許可以為祁同煒做出如此大的讓步,也能說服母親放棄那棟別墅。
那時,他甚至可能主動支付一千萬元的賠償金,避免事態擴大或追究市一中的責任。
然而時局變幻,如今在青蓮市,祁同煒一言九鼎,深得民心,而他卻成為眾矢之的。
“欒書記?”祁同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欒必雄乾澀的眼眸微微移動,神情黯然地注視著祁同煒。
“欒書記,你有何看法?”
“我……”欒必雄舔了舔嘴唇,試圖反駁。
他覺得祁同煒這次行動範圍過大,單是拆除別墅一事便讓他顏面掃地,更何況還要追究市一中的領導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