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明白,此時的侯亮萍已然失常。
最新得知訊息,侯亮萍竟持槍向特警開火!
形勢驟然惡化!
即便知曉侯亮萍對他怨念深重,祁同煒依然決定前往孤鷹嶺。
“這豈不是送死?”
陳海愁眉苦臉。
若侯亮萍瘋到極致……
“絕不可能!他瘋了!”
陳海深深吸了口氣。
他試圖勸阻,卻被祁同煒冷漠的目光攔住。
“這是我自己的事,莫要多管閒事。”
祁同煒語氣決絕。
陳海無法理解祁同煒的抉擇。
身為正廳級官員,仕途一片坦途,家中的妻子即將臨盆,人生正步入順遂之境。
為何偏偏要直面一位失勢的侯亮萍?
“我不懂……”
陳海眉心糾結。
縱然心中不願,也只能佈置防護,保障祁市長的安全。
祁同煒絕不能再次遭遇不測!
否則,陳海會抱憾終生,鍾家、秦老書記亦會震怒。
漢東省定會陷入混亂。
……
綠色越野抵達山頂。
陳海原想先行下車阻止,卻被祁同煒推開了。
他深深呼吸,在特警的守護下,慢慢走向屋子。
砰!
又是槍聲響起!
祁同煒眼角顫動,看到旁邊地面出現彈痕。
“誰敢靠近,必死無疑!”
侯亮萍的聲音自屋內傳出。
“祁同煒,我知道是你!你這個膽小鬼,懦夫!”
“到了這一步,連正面迎戰都不敢,哈哈!”
“我說過,鍾曉艾真是看錯了人!”
祁同煒神情冰冷,揮了揮手。
“全都退下!”
“可是……”
“退下!難道連領導的指令也不聽了嗎?!”
祁同煒高聲呵斥,青筋暴起。
特警們面面相覷。
見眾人依然不動,祁同煒深吸一口氣。
“陳海!!!”
陳海站在外圍。
聽見祁同煒的怒喝後,他長嘆一聲。
最終,咬緊牙關。
短暫猶豫後,表情凝固。
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散開!!!”
看著特警們不情願地讓出路來。
祁同煒的目光聚焦,望向十數米外毫無戒備的房子。
透過窗戶,他清楚看到侯亮萍那充滿絕望與殺意的眼神!
還有黑洞洞的槍口!
“亮萍……”
“閉嘴!!!”
侯亮萍瘋狂打斷他的話!
“你奪走了我的一切,毀了我的感情,斷送了我的前途,使我一無所有!!!”
“如今站在我面前裝甚麼英雄?你以為這樣很英勇嗎?!”
侯亮萍尖銳地大笑,笑聲中盡是哀傷。
“沒錯,你是英雄,我是失敗者,人人喊打的老鼠!”
“可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那又怎樣?!”
侯亮萍陰沉著臉開口:“現在,這裡,槍口之下,我們平等了。”
他突然平靜下來,情緒毫無波瀾。
“祁同煒,我敬重的師兄,我不怕一死,但你呢?”
話音未落,右手已搭在扳機上!
陳海眼皮劇烈跳動!
他並沒有衝上前保護祁同煒!
多年的警務經驗告訴他,此刻距離太遠!
他迅速摸向腰間!
準備搶先一步 ** !
祁同煒閉眼深吸一口氣。
他對侯亮萍的話沒有辯駁。
也沒說任何大道理。
只是輕輕低語:
“猴子。”
侯亮萍渾身一震!
即將扣動扳機的手指頓時鬆開。
“你……”
侯亮萍的思緒被這聲“猴子”拉回到幾年前。
那時的他春風得意,是漢東大學的佼佼者!
那時的他神采飛揚,收穫了無數傾慕信箋。
也是那時候的他。
市 ** 大樓裡,祁同煒穩坐在明亮的大辦公室,悠然吐出一圈圈煙霧,面露鎮定之色。
“我這是怎麼了?”侯亮萍忽然迷茫起來,目光 ** 地盯著身旁模糊的玻璃。
鏡子裡的他身形彎曲,隱於窗後,面容髒汙,雙眼赤紅,滿心仇恨,瘋癲模樣盡顯。
“呵呵……哈哈!”侯亮萍突然仰天大笑,隨即轉為低聲啜泣。
遠處的陳海見狀鬆了口氣,卻依舊用複雜的眼神在二人之間來回打量。
“陳局,侯檢好像已經放棄反抗了。”陳海喉結微動,“不過,他可不是普通人……”
往事如潮水般湧來,他輕輕擦拭眼角:“他是我的至交好友,漢東大學最璀璨的明星……”
緊接著,他果斷下令:“執行抓捕。”
特警迅速出動,當接近目標區域時,侯亮萍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笑意:“師兄,今天我還保留著那份榮光嗎?”
祁同煒聽後有所觸動,嘆道:“你始終如此……”
侯亮萍慢慢抬起左臂,寒光乍現!
“快趴下!危險!保護市長!”
氣氛驟然緊張,侯亮萍直視祁同煒複雜的眼神,淺淺一笑,彷彿回到了剛入學時的模樣。
“永別了,這個世界……”
話音未落,槍響劃破空氣,四周歸於死寂。
市府市長辦公室內,祁同煒手持菸斗,神情平靜。
陳海默然坐在沙發的一角,表情複雜。
他抬起頭注視著祁同煒,欲說還休。
最後,所有的思緒化作一聲嘆息。
“侯亮萍之前,並未服食任何 ** 物。”祁同煒緩緩開口。
這是刑警支隊技術大隊確認的結果,表明侯亮萍的決定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做出的,沒有任何外部干擾。
“真的沒有外力作用?”祁同煒眯起眼,腦海中浮現那老人的身影——多年前在孤鷹嶺救過他的恩人。
再次相遇時,對方僅投來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一刻,祁同煒莫名感到不安,可現在回憶起來,那段記憶竟漸漸消退。
“他有勇氣結束生命,卻未準備好承擔後果……”陳海語氣中帶著遺憾。
雖然他們早已分道揚鑣,但同學的情誼讓他對侯亮萍的離去難以釋懷。
“人的逝去常常毫無預兆,不留給我們任何心理準備。”祁同煒低聲道,人生本就充滿不可知。
“這證明他很驕傲。”祁同煒搖頭自語,“就像從前的我一樣……”
確實,正因驕傲,上一世的祁同煒選擇了逃避法律制裁;這一世的侯亮萍也是如此。
“對我們這類人來說,死亡比淪為階下囚更為體面。
那種屈辱,足以吞噬生命本身。
倒不如就此離開,清清白白。”
陳海略加思忖後道:“侯亮萍那把槍的事,我們發現了一些眉目。”
“嗯?”祁同煒挑眉,視線移向陳海。
“像是透過非法途徑從國外流入國內的。”
陳海正色道:“我們已經聯合海關著手調查,務必要追查到這把槍的來源!”
祁同煒聞言陷入沉思,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京州飯局上轉身而去的那個女人。
“會是她嗎?梁璐……”
飯局之後,梁璐便消失在公眾視野中,傳聞她遠走他鄉,逃避這片令她痛苦至極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