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會意，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
"有隆啊，前幾天我跟你說的事，進展如何了？"
黃有隆聽完後，表情複雜。
"領導，那塊地的情況您也瞭解，涉及能芯。
要是直接用它做大學生研發中心，肯定得經過層層審批。
我擔心……"
"你在顧慮甚麼？"
許言臉色瞬間陰沉，語氣冰冷："你還有甚麼可害怕的？我已經明確告訴你，這是發改委領導的決定，市裡沒有權力更改。
"
顯然，祁同煒的態度再明確不過：要麼用地建研發中心，要麼放棄！
祁同煒立場鮮明——鵬城只是他的首選，並非唯一目標！
別忘了，如今的鵬城還有一個潛在威脅魯日中虎視眈眈！
一想到這位在共和國迅速崛起的年輕人，許言就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大學生研發中心必須建起來！我們鵬城絕不能眼看著這個機遇落入京城示範園區手中！"
許言深吸一口氣，果斷說道：
"至於你那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許言冷笑數聲："歸根結底，你還是太貪心，居然與能芯聯手在國家高新技術資金上動手腳！"
"領導，我真的冤枉！"
聽完後，黃有隆連忙解釋：“能芯是我們鵬城本地的高新技術企業。
要是它因為經營不善關門大吉，您臉上可不好看。”
能芯可是許言扶持的高新企業，一旦破產，作為常務副市長的許言的臉面往哪兒擱？
更何況，他還在計劃未來的重要選舉中正式成為主席！
所以，絕對不能讓能芯現在陷入危機。
“有些話得說，有些話就別說，你明白嗎？”許言眯著眼睛，眼神陰冷地注視著黃有隆。
那眼神深不可測，即使黃有隆久經商場、心狠手辣，此刻也覺得寒意陣陣。
“是是，是我多嘴了，我自罰！”黃有隆趕緊舉起手，重重打了自己幾個巴掌。
看他一側的臉頰迅速腫了起來，許言默默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難道我們真的沒有別的解決辦法了嗎？”黃有隆緩過神來，戰戰兢兢地問。
許言皺眉沉思。
“明天我會帶你去見祁處長，看看用地的事情是否還能繼續商量。”
“不過，我們必須做好失敗的心理準備。
這幾日，你帶著土地轉讓合同和現有產權證明，去市裡的相關單位跑一趟。”
說到這裡，許言停頓了一下，安慰道：“別緊張，市長已經帶隊出國考察，書記也忙著事務，我會處理好相關部門的關係。”
“這樣我就放心了……”
黃有隆鬆了口氣，突然想起甚麼，臉色大變。
“怎麼了？是不是覺得事情複雜了？”許言一直在觀察黃有隆的表情，見他猶豫，便皺眉追問。
“祁……這個名字為甚麼這麼熟悉？”
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兩年前的一次會議記憶。
他記得那個人，那個力挽狂瀾、讓幾乎被取消的文藝演出重新煥發生機的人。
那個站在陽光下，眯著眼望向天空，讓他內心恐懼的身影。
“不會這麼巧吧。”
黃有隆笑著搖頭，自己怎麼會產生這樣的聯想？
雖然這個人和那個叫祁同煒的確實同姓，但兩年前他只是改造辦的一個正科級副主任。
短短兩年，即便晉升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爬到高位。
“真是被嚇得魂飛魄散，現在風聲鶴唳。”
察覺到許言投來的審視目光，黃有隆忙擺手：“沒，沒甚麼，領導請放心，我一定會順利完成任務，絕不會留隱患。”
“那就好。”
許言滿意地點點頭，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目光轉向紗簾外忙碌的女孩，那婀娜的背影映入眼簾。
眼中閃過一絲邪念。
黃有隆心知肚明。
領導這是公事談完了，該聊私事了。
“呵呵，領導，這姑娘還……”
黃有隆壓低聲音笑了笑，擠眉弄眼，話未出口卻意味深長。
“你，幹得不錯。”
許言滿意地點頭，拍拍他的肩膀。
黃有隆低眉順眼，盡顯謙恭之態。
待許言攜女遠去，他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光芒。
取出手機，撥出一串數字。
"是我。
"
"攝像頭是否已佈置妥當？"
"很好。
順便，明兒從保險箱裡提一百萬給我，我得用這錢打點人脈。
"
掛機後，黃有隆凝視緊閉的大門，唇角揚起一抹冷笑。
"呵呵，官場。
"
鵬城的春天少了些漢東省的多愁善感。
江南綿延的春雨不曾降臨於此。
唯有略帶暖意的海風，夾雜淡淡腥味，在街巷間穿行，輕拂路人髮梢。
祁同煒佇立窗前，俯瞰樓下。
武定新正提著公文包，從容登上鵬城市安排的車，漸行漸遠。
"這般要緊的事，怎能讓手下操持？"
身後傳來魯日中的質疑，祁同煒無奈回身。
"我說，你該不是對我起了甚麼心思？"
"何以稱我是對你有所圖謀？"
魯日中瞪大雙眼，驚詫道："你的房間本就是三居室的套間。
"
"莫非你還想獨佔三張床不成？"
祁同煒翻了個白眼，落座沙發，不再理會。
"別惱嘛。
"
魯日中笑著坐下，掰指而論：
"你行事素來追求一石三鳥，我的舉動也是在效仿於你。
"
"哦？"
祁同煒望向魯日中，萍靜道："說說看，居於此地如何與一石三鳥相關？"
"其一，我能免費在此安身，免繳租金。
"
祁同煒嘴角微顫。
"其二，這裡藏有美酒、雪茄等佳品，你重情義，友人隨你享樂，你也樂在其中。
"
魯日中得意一笑："這兩條分開講，還有第三樁！"
見祁同煒抓起枕頭欲擲，魯日中忙道：
"其三，我伴你左右，令鵬城市相關領導心生忌憚。
"
"豈非一石三鳥？"
"呵呵！"
祁同煒閉目養神，全然不願與魯日中糾纏。
"你尚未答我問話。
"
魯日中此刻更似鄰里摯友，而非正廳級實權官員。
祁同煒細細端詳，心中暗歎，魯日中確是真性情之人。
公事公辦，私事則顯親近，既能快速切換至嚴肅模式，又能展露萍易近人的一面，令人如見故交般放鬆。
祁同煒恍惚覺得自己與魯日中相識多年，情誼深厚。
然細數往來，不過寥寥數次見面。
"他這般才華，古今中外擅此道者皆非凡輩。
"祁同煒自省，還需多多向他討教。
魯日中注意到祁同煒似乎有所思索，便揮了揮手示意他注意。
祁同煒回過神來，帶著笑意反問魯日中為何要讓武定新單獨與許言、黃有隆見面。
魯日中同樣疑惑，儘管他心中有幾分猜測，但他深知祁同煒的行為往往出人意料。
“他這個念頭，大概是在調研鵬城高新技術市場時突然萌生的。”魯日中確認這一點後，愈發覺得祁同煒非比尋常。
能夠在錯綜複雜的局勢中迅速找到突破口，並藉此推動國家進步，獲得政績，這樣的能力令人欽佩。
但最緊要的是，這個構想已經得到了發改委高層的初步認可。
魯日中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若許言發現來的只是你的下屬，他會有甚麼反應？”祁同煒微笑著說。
魯日中立刻答道：“他會生氣，認為你輕視鵬城的領導。”祁同煒點頭表示同意。
祁同煒平靜地說道：“許言今天邀我吃飯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
無非是想說服我放棄那塊棘手的土地，重新規劃大學生創業中心。”
“安排武定新過來，不僅是想要激怒許言，迫使他在危機中犯錯，更是要彰顯我不屈服的態度。”魯日中聽完後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雙目圓睜，怒視祁同煒質問：“祁同煒，原來你早知道我住在這兒？我還以為你在生氣，所以才解釋了半天！”祁同煒攤手回應：“我沒讓你解釋，是你自己想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