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城國際機場。
祁同煒戴著墨鏡，與魯日中以及兩名下屬微笑步出機場。
剛走到出口，就看見幾名工作人員舉著巨大的橫幅迎上來：
“熱烈歡迎發改委及相關單位蒞臨指導！”
“場面真是不小啊。”魯日中挑了挑眉，語氣帶著調侃，“咱們兩個的身份不算低，這樣的接待未免太隨便了吧？”
“看來這次來鵬城不會輕鬆。”祁同煒聳聳肩回應。
發改委的到訪雖然說得通，但這種規格著實讓人意外。
示範性園區和鵬城之間本應毫無交集，甚至可以說，它們之間存在競爭關係！畢竟雙方都在全力推動高新技術產業發展。
當地領導對此不可能毫無防備，事情反常必有隱情。
兩人對視一眼，朝橫幅方向走去。
幾個舉著橫幅的工作人員瞧見祁同煒和魯日中站在前頭，互相看了看，一時竟有些猶豫。
這兩位年輕人莫非就是發改委的負責人和示範性園區的代表？
“您好，我是發改委產業創新能力處處長祁同煒。”
祁同煒又順帶介紹了一旁沉默的魯日中。
作為正廳級幹部，魯日中負責鵬城的示範性園區事務，無疑是個強勁對手。
因此，自從下飛機那一刻起，他便進入了高度緊張的狀態。
面對迎接的官員，他板著臉，隱隱流露出威嚴。
幾個官員哪能承受這般氣場，慌忙為二人開門。
“兩位領導，市裡的歡迎宴已準備妥當，只等你們過去。”
祁同煒看了眼沉默的魯日中，笑著搖頭：“多謝熱情款待，不過我很好奇，為何市裡的領導沒來呢？”
祁同煒提及的是鵬城對他們訪問的冷淡態度。
不管怎麼說，魯日中身為正廳級幹部，祁同煒又是國家發改委的正處級幹部，此次前來肩負著發展使命，卻受到如此冷遇，即便性格再溫和的人也會感到不滿。
“祁處長，非常抱歉，原本安排接機的是許市長，但因今天臨時去參加一家高新技術企業的開業儀式了。”一名年輕些的官員曉心解釋道。
祁同煒點頭笑了笑：“既然如此，倒也能理解。”
鵬城既是副省級城市，又是計劃單列市，其 ** 書記由副書記兼任，自然不可能親自出面迎接；市長同樣如此。
“那麼，你們鵬城難道就沒有別的副市長可以接待嗎？”
考斯特車內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魯日中冷哼一聲，立刻將氣氛凍結到極點。
鵬城的幾位官員面露難色，一時語塞。
他們自然熟悉魯日中的聲望。
連祁同煒的大名，也在他們的耳畔迴響。
兩人的身份讓他們不可小覷。
“真搞不懂許市長怎麼想的，這般冷落他們，讓我們接待起來好生為難。”
部分官員愁眉苦臉，腹誹不已。
接下來的一個鐘頭，所有接待人員都飽受煎熬。
直至車子停在市府大樓前，大家才偷偷對視，鬆了一口氣。
路上，祁同煒與魯日中始終緘默。
但這份沉默卻令人窒息。
下了車，祁同煒仍未見到市府的高層。
即便他有意示好，此刻臉色也不免陰鬱。
“鵬城的領導架子挺大。”
魯日中蹙眉。
他們此行雖不怕鵬城刁難，卻最忌諱這樣的局面——領導根本無視你的存在。
你要考察專案？沒問題，領導很忙，只派些屬下陪你走一趟。
“現在怎麼辦？”
魯日中轉向祁同煒。
連主要負責人都沒見到，後續工作豈非白費？
“哼……”
祁同煒冷哼，目光深邃地盯著剛到的市府招待辦副主任。
“你不會告訴我，幾位副市長都去參加高新企業的開業典禮了吧？”
招待辦的人輕咳一聲，硬著頭皮回應：
“祁處長果然洞察力強，今天市裡確實有幾家高新企業同時開張。”
“鵬城是國內高新產業的領頭羊，市府領導一直重視優質的高新企業。”
“因此若禮儀上有所疏忽，還請多多包涵。”
祁同煒頷首。
旁邊的魯日中嗤笑：
“聽你這麼說，倒像是我們來的時間不對了？”
“不是這個原因。”
招待辦副主任皮笑肉不笑。
從他的表情來看，他對魯日中的態度頗不滿。
祁同煒或許還能得到重視，而你魯日中卻被鵬城徹底冷落。
眾人皆清楚，示範性園區的發展目前停滯。
你魯日中此時來鵬城，到底有何目的？
莫不是想挖牆角？
帶著這樣的念頭，鵬城各級領導對他自是毫無好臉色。
魯日中在無人留意時低聲苦笑：“這次我不該跟著你來的，這樣反倒讓我們成了靶子。”
祁同煒眯眼說道：“他們越是迴避，就越說明心虛。”
接下來的兩天，果然如祁同煒所料。
鵬城領導班子集體避不見面，令二人無從下手調查能芯公司。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魯日中倚在沙發上，皺眉吐出煙霧：“直接查公司只會打草驚蛇。”
“只能隨機應變。”祁同煒站起，已有成算。
"如何順著他的思路反擊？"魯日中揚起眉毛。
他與祁同煒年紀相仿，對後者的想法總能敏銳捕捉。
"他們不是懷疑你在挖人嗎？那就讓他們徹底相信。
"
"鵬城如今停滯不前，若想找到突破口，必先攪亂局面。
"魯日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認可此法。
"我會主動示好各大企業，引其注意，你則在暗中調查。
"
魯日中笑了："這樣一來，所有人都會盯著我，而你坐收漁利？"
"還不止這樣..."突然意識到甚麼，他直視祁同煒，"所以你早已籌劃妥當？"
祁同煒未正面回答，只是淺笑著。
"原來是這樣...不知不覺又被你算計了。
"魯日中非但不怒，反而興致盎然。
"這才是有意思的事。
"
許言坐在辦公室裡，眉頭緊鎖，聽著秘書低聲報告。
"魯日中似乎正到處拉攏專案，目標是將那些高新技術企業帶回示範園區。
"沒錯，市長。
已經有幾家表現出興趣。
"
聽完後，許言臉色微變，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
"魯日中到鵬城，難道就是為了挖牆腳？"
"這還用說嗎。
"
旁邊的副市長冷哼一聲："在他自己的地盤上毫無作為，竟想跑來這裡分一杯羹！"
他加重語氣，憤怒地說："無論如何，我們絕不容許他帶走任何高新技術企業！"
"魯日中確實棘手。
"
許言皺眉回應："最近祁同煒處長有何動作？"
秘書猶豫了一下，低聲答道："他一直在研究市場，好像只是來考察而已。
"
"考察..."
許言用手指輕敲桌面，陷入沉思。
"許市長，我們必須採取行動。
"
那位性急的副市長站起來說："不管怎樣，魯日中已經在我們市內闖出了名頭，有些企業已經動搖，被他的優厚條件所吸引。
"
"當前最緊迫的是穩住這些企業，祁處長不必太過擔心。
"
顯然，這位副市長更在意魯日中的威脅。
相較之下，祁同煒就顯得次要得多。
許言慢慢點頭，作為主管高新技術產業的副市長，這樣的反應完全可以理解。
"魯日中的做法，無異於從我們的碗裡搶東西。
"
許言也感到不悅。
"孟副市長，你代表市 ** ，去和魯日中接觸過的企業詳細溝通，務必穩住它們。
"那你怎麼處理？"
孟副市長立刻點頭，隨後疑惑地問。
許言站起身，冷冷地說："拖到現在，該跟魯日中談談了，至少得警告他不要太過囂張，這裡可是鵬城，不是京城！"
"對了。
"
想起甚麼，許言頓了一下。
"那個祁處長，總覺得他這次前來另有目的……"
秘書趕忙拿起筆記本記錄。
...
接到鵬城市邀請見面的電話時，祁同煒正忙著進行市場調研。
鵬城，這座蘊含無限可能的城市，其未來的高新技術產業註定將迅猛崛起。
“鵬城之行”對祁同煒而言，有著雙重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