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田甜站穩,便聽到震天的呼喊聲:
“快滾出我們的土地!”
“滾出臨海!祁同煒滾出臨海!”
“叫胡縣長出來解決問題!他是本地人,我們只信任他!”
“臨海的發展,不容外人置喙!”
國泰集團的員工們個個面如土色。
在場的人從未見過這般強硬的村民。
“諸位切莫慌!”
縣公安局長接到訊息後火速趕至,途中多次撥打祁同煒的電話,卻始終未能接通。
他並不知道,此時祁同煒正身處辦公室與劉曉明交談,室內設有一臺訊號遮蔽器,這正是為確保今日安排能順利進行而特意佈置的。
田甜清楚,這是劉曉明預留的最長等待時限。
但她也深知祁同煒的敏銳,真正的危機或許就在五分鐘內爆發。
“祁書記為何電話不通?”
田甜表面鎮定自若,內心卻焦慮萬分,自祁同煒進入辦公室起,短短五分鐘已悄然過去。
她寄希望於馬局長接下來的動作,不得不賭他會在祁同煒察覺前向她求助。
主動出擊與被迫求援,結果大相徑庭。
終於,在村民們的憤怒情緒逐漸高漲之際,馬局長再也無法隱忍。
“田部長,祁書記聯絡不上,您作為現場職務最高的縣委官員,請作出指示!”
田甜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她成功了。
“既然如此,我現在命令你們當場拘捕幾個情緒激動的村民!”
“這……”
馬局長的臉色瞬間煞白。
“怎麼,你在猶豫?”
田甜此刻展現縣委領導的威嚴,冷冷說道:
“事態緊迫,工程進度絕不可受任何干擾,這也是祁書記反覆叮囑的關鍵點!”
馬局長聽見祁同煒的名字,牙關緊咬,臉上浮現出決然之色。
“動手!”
他高聲喝令,彷彿以此為自己壯膽。
身後警察聽令,直撲嘈雜的人群。
“警察打人啦!”
“拼了吧,跟祁同煒拼了!”
“我們要換人,讓胡縣長主持!”
現場頓時亂成一團,田甜冷眼旁觀,神色嚴峻。
“祁同煒……完了。”
“同煒,你為何急著去廁所?”
劉曉明抓住祁同煒的手臂,笑問。
“不如先聽我說完再去吧?”
祁同煒皺眉四下環顧,最後笑道:“劉書記,我來前喝了好多水,實在憋不住了,抱歉。”
說完掙脫劉曉明的手,疾步離開。
劉曉明望著祁同煒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呵呵,太遲了……”
剛到走廊的祁同煒立刻拿出手機。
見十幾個未接來電,臉色突變。
果真!
先前那種隱隱的不安,現在可能真的要兌現了。
顧不上多想,他馬上撥通了縣公安局馬局長的電話。
“喂!我是祁同煒,發生甚麼事了?!”
祁同煒接到大田村工地現場的緊急求助電話,聽到電話裡嘈雜的聲音,心情驟然緊張。
"別慌,我立刻過去,你慢慢告訴我發生了甚麼!" 祁同煒沉聲回應。
馬局長對祁同煒的行為感到震驚,甚至有些惱怒,但祁同煒此刻滿心都在思考如何解決眼前的危機。
"祁書記!我一直在找您,恰好田部長也在場,所以我才……" 話未說完,馬局長就已經察覺到田甜的出現顯得十分蹊蹺,無論是時間還是地點,都透著古怪。
祁同煒並未理會馬局長的解釋,他的目光緊鎖在混亂的現場。
此刻再去追究是誰引發了這一切已無意義,當下最緊迫的是控制局面,防止衝突進一步升級。
深思熟慮後,祁同煒從馬局長手中拿過擴音器,登上高處,高聲說道:"我是祁同煒,就在你們眼前,你們不是想來找我的麻煩嗎?"
"絕對不行,祁書記!" 馬局長大驚失色,心裡暗自責怪祁同煒為何如此莽撞,難道他沒看到現場的劍拔弩張嗎?群眾的情緒已經瀕臨爆發!
高溫天氣加劇了人們的憤怒情緒,每個人的脾氣都被點燃,尤其是在這樣緊張的情況下,普通人都可能失控,更何況這些充滿怨氣的村民。
"沒錯,他就是祁同煒!我曾經在高速路見過他!"
"真是個膽大包天的傢伙,不僅派警察對付我們,現在還故意暴露自己!"
"這算甚麼?以為我們大田村沒有人嗎?兄弟們,一起上!"
馬局長見狀,嚇得臉色發白,急忙命令手下:"快去叫人保護祁書記!"
這一刻,祁同煒決不允許出事,否則馬德全恐怕連賠都賠不起。
祁同煒冷眼掃過人群,那股冷峻的氣勢讓靠近他的幾名警察都停下了腳步。
"住手!" 祁同煒轉身對著準備衝上前的村民大聲喝道:"不管你們因為甚麼生氣,之前的恩怨我都一筆勾銷!"
可惜,這番話並沒有萍息他們的怒火,反而激起更大的反抗情緒。
祁同煒恢復鎮定,以柔和的聲調說道:“自今日起,我將命令職員記錄所有頑固分子,日後電廠招聘時,這些人將永遠失去資格!”
“連同他們的直系親屬!”
原本對祁同煒大聲咆哮並推搡的村民,在聽到這句話後似乎被定住了,全場鴉雀無聲。
“他在虛張聲勢吧?”
“電廠工程眼看要停了,哪裡還有甚麼招聘資格?”
“可是傳言說祁同煒會借專案升官啊,誰說過電廠建不成了?”
村民們彼此對視,陷入糾結之中。
萬一電廠真建成了呢?要是他們現在退出,豈不是真的錯失了機會?
臨海縣的人們早已貧困交加,進入電廠工作無異於改變家庭命運的大事。
祁同煒面無波瀾。
當群眾憤怒時,空洞的安慰毫無作用,唯有觸及切身利益的事情才能讓他們冷靜。
“各位,你們認為這個專案會在我的手中停滯不前,可你們是否考慮過,這可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型火電廠!”
看到百姓稍微安靜下來,祁同煒明白是時候講道理了。
“如此龐大的專案,受到了國家高層的關注。”
他真誠地說:“鄉親們,我祁同煒有幾條命能惹得國家來找麻煩?我敢從中謀取私利嗎?”
冷靜下來的大田村村民開始仔細斟酌祁同煒的話。
“再者,這個專案是我一手促成的,這一點大家應該清楚。”
“就算我要政績,為甚麼不做好它?那不是更有價值嗎?我為何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或者你們覺得,我一個人從京城爭取專案資金的人是個傻瓜?”
大田村村民在遲疑中放下了緊握的鋤頭和鐮刀。
具有威脅性的農具散落在地。
站在一旁的馬德全用崇拜的目光注視著祁同煒。
此刻手持擴音器的祁同煒在他眼中宛如神靈。
“一定是這樣!”馬德全篤定無疑。
並非神靈,卻為何如此強勢?眼見祁同煒短短几句話就平息了民眾的怒火,田甜也不由得讚歎。
“與這個人作對,真的明智嗎?”
……
雖然祁同煒獨自處理了大田村的嚴重事件,但這事終究未能完全隱藏,被一些別有用心之人透露到了省市一級。
事實上,這件事與祁同煒沒有直接關係,因為背後操控者正是縣委宣傳部長田甜。
她暗中 ** ,並故意散佈虛假資訊,挑撥村民與祁同煒的關係。
“祁書記,我們已經到了海東XX大廈。”
司機多次提醒後,祁同煒才反應過來。
他複雜地望向眼前的建築物,這是他擔任臨海縣委書記以來第一次來到這裡。
然而,這次前來並非為了領獎或受表彰。
祁同煒搖搖頭甩掉心中雜念,深深吸了口氣,推門而出。
他剛踏上前往**會議室的路,便迎面撞見許多陌生的面孔。
這些人認識他,他卻對他們一無所知。
那些幹部瞧見祁同煒走近,無不迅速躲開,似乎唯恐避之不及。
祁同煒裝作沒看見,輕推會議室的門。
室內眾人齊刷刷將目光投向他,帶著幾分審視之意。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在臨時安排的位置上落座,身旁正是剛剛到達的田甜。
“咳咳!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就先說兩句。”主持會議的**書記伍衛紅神情凝重道,“關於臨海縣大田村暴力執法事件,我覺得首先要明確責任劃分。”
“首先,臨海縣公安局局長馬德全因下達錯誤命令,成了這起事件的始作俑者。
經**研究決定,對他予以**嚴厲警告處分,並撤銷其局長職務。”
“其次,因為縣委宣傳部長田甜的不當言論,導致村民與警察發生劇烈衝突,甚至有人受傷。
經討論,決定給予田甜**嚴重警告處分,並解除其宣傳部長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