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意在勉勵世人珍惜時光,多做有意義之事。
未料父親竟也知曉此言。
看來他對自己所贈的那些後世教材,確有深入研究。
念及此,朱松不禁苦笑。
“父皇,此言雖不假,但在此情境下似乎不太貼切。”
“您還需保重龍體,好好休養才是!”朱松無奈勸道。
“嗯,知道了,朕稍後就寢。”
“嘿……你小子翅膀硬了,竟敢教訓起朕來了?”朱元璋點頭後,隨即笑罵。
“兒臣只是掛念父皇的身體。”朱松苦笑回應。
“你有這份孝心便好。”
“大明皇家銀行的籌備進展如何?”朱元璋轉而問道。
“張紞數日後將返回應天府,你最好在他離開前處理好一切事宜。”
“已近尾聲,開業指日可待。”朱松笑著點頭。
“初期我們將全面開展錢莊業務,並著手製定個人及企業貸款的相關細則。”
有了張紞的協助,一切進展順利,效率頗高。
錢莊乃早期信用機構,明初尚未涉足貸款業務,直至明末,大明錢莊才出現類似後世的貸款形式。
朱松的大明皇家銀行,無疑是此領域的先行者。
北宋時期商業雖繁榮,民間放貸業務亦盛,但利息高昂,近乎,借一還二司空見慣。
朝廷雖曾調控,規定利息上限為百分之百,仍未能改善此況。
在大明,民間借貸利率依借據而定,寫明多少便得償還,此乃法定!
彼時封建,尚無相關律法約束,朱松料想,其低息貸款業務若對民間開放,必將大熱。
此亦為打擊民間亂象之良策。
待時機成熟,他欲將借貸利率標準納入大明律,超標者,視為亂象,嚴懲不貸!
然,此皆為朱松之構想。
“張紞此人,你以為如何?”朱元璋突兀發問。
朱松一愣,苦笑不已。
此問何意?張紞身為戶部尚書,皇帝重臣,豈能以“順手”論之?
即便已知朱元璋有意栽培自己接替朱標,朱松仍覺不妥。
“張紞思維敏捷,不拘泥於儒家教條,常有奇思妙想。”朱松評價道。
“甚好。”朱元璋點頭,“若你不滿,可換之。
既如此,便繼續用之。”
朱松無語。
此舉太過明顯!
吾僅為藩王,非儲君也!
老爺子已然鋪路?
雖驚於老爺子之舉,朱松內心仍喜。
此訊息,大利!
“你大哥歷盡艱辛,有空便多帶他出去走走,增長見識。”朱元璋話題一轉,談及朱標。
朱松心頭一緊。
老爺子此言,意味深長!
多帶朱標走走?增長見識?何意?
“你大哥所剩時日無多,或許他希望在臨終前能親眼見到更多心願達成的景象。”
此刻,嬴政的聲音在朱松心中迴盪。
朱松聽後,滿心無奈。
他亦盼望朱標能多享幾年壽命,卻也無可奈何。
然而,經嬴政提醒,他領悟了父親的真正心意——無非是希望朱標離世前能了無遺憾。
“兒臣明白了!”
“父皇請寬心,兒臣明日便邀大哥同往銀行。”
朱松思索片刻,向朱元璋保證道。
不過是想讓朱標多些參與感,將他視為自己功績的一份子,這點心願他還是能達成的。
“好,如此甚好。”
“時候不早了,朕先回宮歇息。”
“你也早些安歇吧。”
朱元璋滿意點頭,隨後步向自己的行宮。
次日清晨,朱松正於書房撰寫銀行放貸細則,意圖將住房貸款業務納入銀行體系,使之更為正規。
此舉旨在短期內樹立大明皇家銀行的公信力。
“殿下,城外有急事!”
耿青匆匆而入,向朱松稟報。
“何事驚慌?”
朱松眉頭緊鎖。
漢中府的發展並非表面那般一帆風順,常有波折。
城郊偶發狀況,對朱松而言已非新鮮事,但仍令人不悅。
“仍是南林村與石洞村因田地分配再起衝突。”
耿青苦笑解釋,語氣中透著無奈。
兩村因田地爭執械鬥,已非首次。
且一旦起過爭執,往往因瑣事再次爆發。
“本王記得周通乃南林村人吧?派他去處理,本王瑣事纏身,無暇顧及這些瑣碎。”
朱松一聽便知又是此類糾葛,頭疼欲裂。
自他廢止糧稅,倡導墾荒以來,村落間因田地劃分爭執不斷,時有暴力相向。
“此次械鬥尤為慘烈,血流滿地,幾近出人命!”耿青猶豫道。
“那便讓衛巡署介入,若不教訓一番,此類事件定會再起!”
“莫非本王要事事親為,專為他們善後?”朱松無奈。
“關鍵是村民現皆往投保行索賠!”
“衛巡署總不能將兩村之人盡數拘捕吧?”
“投保行亦猶豫不決,是否賠付尚難定!”耿青苦笑。
朱松聞言,一臉黑線!
投保行竟成村民械鬥後索賠之地?
“先讓周通應對,晚間向本王彙報,實在不行,本王再親自前往!”
朱松搖頭嘆氣,對耿青擺手示意其退去。
耿青離去後,朱松取過剛擬好的銀行貸款細則,直奔朱元璋與朱標處。
他昨日應允朱元璋,今日攜朱標同遊。
誠信不可失!
朱松思忖,若局面難改,至少讓朱標此生無憾。
或許可直接任命朱標為大明皇家銀行首任行長!
此舉既可減輕朝廷壓力,或能收意外之效!
太子爺掌舵大明皇家銀行,招牌響亮,公信力驟增!
在西北,朱松威信自足,然放眼大明,太子之威望更勝一籌!
“九弟是想讓我來當大明皇家銀行的行長?”
朱標聽聞朱松的提議,眼中閃過一抹光芒。
來到漢中府後,生活雖輕鬆,但他並未忘卻初心。
身為大明皇太子,他渴望有所作為,為大明朝貢獻力量。
只是,有些話他難以啟齒。
朱松的邀請,正中他下懷。
“確實,大哥願意嗎?”朱松含笑點頭。
“我當然願意,只是怕自己做不好,反而成了累贅。”朱標心動之餘,也流露出一絲顧慮。
他渴望有所成就,但更怕辜負重任。
“怕甚麼?有老九在呢!”朱元璋大笑,“你按他說的做,肯定沒問題!”
朱元璋對朱松的安排極為滿意,昨晚的談話顯然已見成效。
“那我定當竭盡全力,做好這個行長。”朱標見狀,不再猶豫,點頭應允。
“大哥,這是我寫的關於銀行發展的一些規劃,你先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或補充的地方。”朱松遞上計劃書。
“好,我先看看。”朱標接過計劃書,仔細研讀。
“父皇,我有些關於田地規劃的想法,想和您商量一下。”朱松轉向朱元璋,認為這個問題需與父議。
“哦?你居然有事要和我商量?”朱元璋頗感意外。
“快講與我聽!”
朱元璋即刻興致盎然。
朱標渴求關注,身為的他亦不例外!
這對父子,某種程度上均被朱松觸動。
朱松簡述了耿青所提村民械鬥之事。
朱元璋聞言,頻蹙眉頭。
此類事務,往昔皆因天高皇帝遠而被忽視,他未曾料到漢中府飛速發展的背後,竟隱藏著此類混亂。
尤聞村民赴保行索賠,朱元璋更感無奈!
“此類情形頻繁否?”
朱元璋皺眉問道。
“不頻繁,卻也偶發。
若眾多村民集體索賠,無疑源於村際械鬥!”
“此亦屬意外之傷,有所賠償,若致人死命,賠償更豐!”
“兒臣思忖,若因違法而致意外之傷,或許應拒賠!”
……
朱松苦笑解釋。
“那田地分配何以不均?”
朱元璋直指要害。
“主因在於開荒,兒臣倡各村農戶共墾,然開荒艱辛,眾人皆傾注心血,稍有分配不公,便有人不滿!”
“彼覺佔了便宜,此又覺吃虧!總之,此類問題不斷,世間本無絕對公平!”
朱松無奈嘆息。
開荒之難,不言而喻。
荒地雜草叢生!
欲變荒為熟,須金木水火土之番上陣!
秋日焚草,再以鋤頭深挖草根!
頻繁勞作,實屬艱辛!
然開荒畢,分配不均,誰願吃虧,衝突即刻即發!
你說自己貢獻大,應多分,他卻道他出力更多。
這些北方村民性格剛烈,戰力極強,不乏,一旦衝突,場面壯觀。
“不如官府出面分田,依戶口定數,每戶得相應開荒之地,力求公平。”
“此事易解,官府分配即可。”
朱元璋迅速想出對策。
朱松亦有此念,但慮及官府公信力。
“父皇所言極是,然官府出面未必服眾,僅表面平息村民。”
“兒臣有一計,欲行需父皇首肯。”
朱松轉入正題。
“哦?你有何良策?”
朱元璋挑眉問道。
“兒臣欲設土地管理部門,名土地資源管理局,專司土地分配。”
“其餘衙門事務繁雜,或有遺漏。”
朱松坦言。
“若覺必要,便擬章程來。”
“此事戶部亦有關聯,可與張紞商議。”
“可行則全力支援。”
朱元璋略作思索,表態支援。
“兒臣謝父皇!”
朱松釋然。
得父皇應允,萬事大吉。
……
另一邊,周通得耿青信,自王衛學院請假,急赴投保行。
村中青年鬧出大亂,他也顏面無光。
踏入投保行,周通撞見熟悉的村民們,個個面容腫脹,兩人手臂似乎受傷,仍喧囂著索賠。
周通氣憤難當,立即上前,對著眾人各踢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