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興離開之後,夷男臉色微微一變,心中也多了幾分忐忑。
他們薛延陀名義上是歸屬於突厥的,正常情況下,沒有任何資格派使者出使他國。
這次他來大隋,就是偷偷來的,路上還遇到了西突厥人的審問,後來人家還派兵抓捕他。
現在要是在鴻臚寺內看到西突厥使者,雙方很有可能會發生衝突。
此次薛延陀就來了他一個人,跟著他來的那些使團人員,要不死了,要不是迷路了。
他一旦和西突厥使者發生衝突,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
在大隋鴻臚寺內,自然是不能隨便殺人的,但對方要是把他打殘了呢?
夷男微皺著眉頭,思索了起來,自己該如何自保呢?
他暫時想不出甚麼自保的辦法,只能低調行事。
如今大隋皇上還沒有回來,那就躲在鴻臚寺內,儘量不外出。
就算真的外出,也要隱藏好身份,免得遇到西突厥的人。
來洛陽的頭一天,他安穩度過。
但到了第二天,夷男吃完早飯,準備去鴻臚寺外面轉一轉。
大隋洛陽城還是比較繁華的,他常年生活在荒涼的草原,很喜歡洛陽的繁華。
然而剛走出房門,便被兩名彪形大漢攔住了去路。
看到對方的衣著打扮,夷男瞬間慌了。
這是西突厥人的衣服!
“呵呵!薛延陀……使者?”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膽子挺大的,一路從草原跑到中原,說自己是甚麼使者。西域突厥的附庸奴隸!有甚麼臉出使大隋!”
夷男抬頭看去,心中大驚。
這人是西突厥的一名將軍,名叫厄里斯。
厄里斯之前去過他們薛延陀,還跟他們發生過沖突,雙方是有仇怨的。
夷男心中叫苦不已,自己來洛陽遇到西突厥使者,肯定會被懲罰,更何況是跟他們有恩怨的厄里斯呢?
看來這次凶多吉少了!
“原來是厄里斯將軍,失敬失敬!您這次作為西突厥使者來大隋,真是英武不凡,令人欽佩!”夷男滿臉堆笑的恭維道。
人在屋簷下,必須得低頭!
“少說這些話,讓人噁心!以前本將軍去你們薛延陀,你不是挺有骨氣的嗎?還跟本將軍對著幹。
啥時候學會拍馬屁了?你這傢伙,本將軍看著就噁心!”厄里斯眼神冰冷的說道。
他跟對方關係很差,早就想找機會揍夷男一頓了。
只不過夷男薛延陀的王子,深受薛延陀首領的喜愛,想要對付他並不容易。
如今終於逮到機會,他可不能放過。
“這裡是大隋鴻臚寺,我們都是來大隋的使者。你若是對我動手,那就是對大隋不敬!”
夷男大聲喊叫道,想要嚇唬對方。
“勸你們不要亂來,若是惹怒了大隋,咱們所有人吃不了兜著走!”
他這番話確實有點效果,周圍其他突厥人都有些忐忑,這次來大隋就是想拉近關係,誰都不願意得罪大隋。
若是因為這件事得罪大隋,太得不償失了。
“你小子,威脅我?”
厄里斯眼神冰冷,帶著幾分怒意。
“既然如此,把這傢伙拉到鴻臚寺寺門口揍他一頓!最好是廢掉他一條胳膊一條腿,讓他成個殘廢!”
他身後的手下一擁而上,控制著夷男朝鴻臚寺外走去。
夷男心中更加惶恐,腦子飛速運轉,思索應對之策。
現在嚇唬對方肯定是沒啥用了,跟對方打又打不過。
他想向鴻臚寺的人求救,但是此刻已經來到了外面,鴻臚寺的人不會摻和他們各國使者之間的個人恩怨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們拼了!”夷男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心中也做出了必死的決心。
與其被對方打成殘廢,還不如跟對方拼一把!
他可不願意當個廢物,了卻後半生。
然而他還是高估了自己,雖然自身實力強悍。
但厄里斯帶來的這些人也很猛,再加上人數眾多,直接把他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夷男心中絕望了,這下算是要變成殘疾人。
誰能來救救他呢?
誰要在這個時候拯救他,他必定將對方視若恩人,自己的後半生報效對方。
然而這裡是大隋,他跟任何人都不熟,沒有人會來拯救他。
“住手!”
就在厄里斯手中鐵棒即將打向夷男手臂的時候,一道聲音響起,打斷了他們的行動。
眾人都看了過去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鴻臚寺少卿沈興。
看到沈興出現,西突厥這群人瞬間老實了,他們對這名少卿還是比較怕的。
夷男則是面露驚喜之色,大隋鴻臚寺少卿出手,自己這次應該能逃過一劫了。
“原來是沈少卿,失禮失禮!”厄里斯笑著走了過去。
“你們這是幹甚麼?在我大隋地界鬥毆?”沈興冷冷問道。
“這……沈少卿,我們……雙方有點小矛盾,今天相見,發生了衝突。”
“你是西突厥的使者,他是薛延陀的使者。來到我大隋,我們都會予以尊重,並且會給你們提供保護。
若是你們在大隋這裡出事,我大隋是要負責的。本官不管你們之前有甚麼矛盾,現在來到大隋,就友好相處,平平安安的。
有甚麼恩怨,等離開大隋之後,你們想怎麼解決就怎麼解決。”沈興對於厄里斯說道。
“不對呀!沈少卿,薛延陀屬於我們西突厥,他算不上使者。
就算真的是使者,那也是我們西突厥的使者,我作為主使,可以對使團裡的任何人懲罰。”厄里斯說道。
沈興道:“我家陛下有命,讓我們以國家使者的規格接待夷男,那麼他就是薛延陀的使者。”
厄里斯嘴巴動了動,欲言又止。
雖然這讓他感覺很不爽,但也沒法說甚麼,大隋人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他只能點點頭。
“算你走運。”厄里斯丟下這句話,轉身離去。
“多謝沈少卿!你是我的恩人,以後我會報答你的!”
夷男死裡逃生,對沈興充滿了無盡的感激。
沈興冷漠的看著夷男,道:“你若想感謝,就去感謝我家陛下。若非我家陛下讓多加照顧你,本官可懶得管你和厄里斯之間的恩怨,”
他說的是心裡話,身為鴻臚寺少卿,他有很多事情要忙,根本不想去管這兩個人之間的矛盾。
不過皇上說讓他有空就照顧一下,沈興雖然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但還是照做了。
今天他剛從外面歸來,便看到的這一個衝突,順手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