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注意到了始畢可汗的怒火,全都屏著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就連軍師阿史那骨也感覺壓力倍增,不敢多說話。
“若非朕今天來此,你們還要隱瞞到甚麼時候?”
沉默片刻後,始畢可汗冰冷的聲音響起。
“朕剛退位做了太上可汗,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架空朕,去擁護新主嗎?”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紛紛跪了下來,他們可沒有這樣的想法,趕緊向始畢可汗解釋。
看到眾人惶恐不安的解釋,始畢可汗心中笑了笑,看來自己大權還在。
“陛下,您最近身體不太好,我們不敢打擾您休息,所以才在此自己商議解決辦法。”阿史那骨走上前來說道。
“三十萬石糧食被搶這麼重大的事,你們都不彙報的嗎?”
“陛下,我們不敢彙報。這事這麼大,萬一您聽完之後,病情又加重了呢?”阿史那思摩說道。
始畢可汗嘆了口氣,道:“朕知道你們也是好心,但如此重要的事情,豈能隱瞞呢?
這關乎著咱們突厥的生死存亡,你們自己能解決得了?現在可商議出甚麼辦法了嗎?”
眾人沉默不言,如此大事,他們也沒商量出甚麼好辦法。
再加上最近很多部落發生反叛,搞得他們頭皮發麻,混亂不堪。
“西突厥借給我們的糧食,是在誰的地盤上被搶走的?”始畢可汗問道。
“在快到我們邊境的時候被搶走了。”阿史那思摩回答道。
“也就是說糧食是在西突厥的地盤上被大隋人搶走的?”始畢可汗眼神閃過一抹光芒。
“是的陛下。”
始畢可汗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道:“既然是在西突厥地盤上被搶的,那就是西突厥的責任,派人找他們索要糧食。”
眾人微微一愣,隨即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西突厥借他們糧食,還沒有交到他們手中被搶走了,那肯定是西突厥的責任,跟他們東突厥無關。
“陛下,臣這就派人去聯絡西突厥。”軍師阿史那骨說道。
始畢可汗繼續道:“關於各地叛亂的事情,能鎮壓的就鎮壓,能安撫的就安撫,總之要想盡一切手段穩定局勢,不能讓整個草原亂起來。”
眾人點點頭,如今可汗到此,讓他們有了主心骨,感覺很多事都沒那麼難處理了。
“薛延陀的乙失缽呢?還在這裡嗎?”
“還在,這傢伙整天四處喝酒交朋友,感覺他是在打探咱們突厥的實力。”阿史那思摩說道。
“嗯,讓他去打聽吧,越打聽對咱們越是忌憚。”始畢可汗冷冷一笑。
即便他們突厥被大隋人搞得狼狽不堪,那也不是薛延陀能隨便招惹的。
“還有一點,乙失缽若是來見朕,直接拒絕,就說朕現在有重要的事務處理。”
始畢可汗又說道。
“還有頡利可汗,讓他趕緊回來穩固局勢。”
阿史那骨點點頭,正準備說話,突然發現可汗額頭上佈滿了汗水,身子也有些微微發抖。
“陛下,您……”
他話未說完,始畢可汗便直接暈倒了。
原本他身體就很虛弱,今天又聽到了各大部落反叛以及數十萬石糧草被搶,心態大受打擊。
剛才他一直強撐著,現在安排完後續事務後,再也撐不住了。
眾人一擁而上,趕緊將始畢可汗帶回他的營帳,又喊軍醫前來治療。
“陛下原本身體就有些差,現在精神遭受打擊,只會更加虛弱。
接下來這段時間,沒有重要的事情,千萬不要來打擾陛下。”
軍醫對周圍眾人說道。
“讓陛下在這個冬天好好休養,爭取明年開春能恢復過來。”
眾人鬆了口氣,還好陛下沒有生命之憂。
如今突厥內憂外患,若是始必可汗再一命歸西,整個突厥真的要徹底玩完。
“諸位……”
就在此時,始畢可汗緩緩睜眼。
“剛才的話,朕也聽到了。從今天開始,突厥的軍政要務由軍師和阿史那思摩共同主持。”
眾人點點頭,並無意見。
阿史那思摩猶豫了一下,道:“陛下,若是頡利可汗歸來,我們是聽他的命令,還是他聽我們的命令?”
在場眾人感到詫異,這話問的有點敏感呀。
不過這個問題該問,若是不問清楚,到時候難免發生矛盾。
“等朕的弟弟歸來,他先負責協助你們,等他熟悉政務之後,你們再聽他的命令。”始畢可汗緩緩說道。
聽到這個回答,眾人都明白了,始畢可汗即便現在臥病不起,也不想放權。
突厥的軍政大權還在他的親信手中,頡利可汗只能做個明面上的領頭人,沒有實際權力。
阿史那思摩心中很是喜悅,只要權力不交在頡利可汗手中,以後他還是有機會成為突厥可汗的。
眾人都退出了營帳,讓可汗好生休息。
“諸位,咱們都是突厥的重臣,現在陛下臥病在床的訊息必須保持隱秘,任何人不得洩露,否則嚴懲不貸!”
阿史那骨停了下來,對身後的大臣們說道。
“軍師請放心,此事絕對不會向外界透露半分。”
如今突厥本就內憂外患,若始畢可汗重病不起的訊息再洩露出去,突厥只會更加混亂,甚至會引來西突厥以及大隋人的進攻。
……
薛延陀首領乙失缽來到東突厥這邊已經有段時間了。
最近這段時間,他整天與他人聯絡,探查東突厥這邊的軍政訊息。
如今也獲得了不少有用情報,方便他們薛延陀的下一步行動。
昨天他又聽到了一個傳言,說是始畢可汗身體愈發不行了,馬上就要歸西。
乙失缽對此將信將疑,為了驗證這一訊息,他今天親自來到始畢可汗這裡,請求面見。
只要對方不見自己,肯定身體出問題了。
“進來吧。”
然而他剛說完,門口侍衛便讓他進去。
這一下,乙失缽不由得忐忑了起來。
如此爽快的讓自己進去,難道里面埋伏了刀斧手,只要自己一進去,就把自己砍成肉泥?
他猶豫了,也有些後悔,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該來這裡拜見,直接回薛延陀好了。
周圍都是突厥士兵,現在他退也退不了,只能硬著頭皮進入營帳。
是生是死,全憑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