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囊日松贊頓時不說話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誰都是懂的,只不過這個合作卻有太多貓膩。
雙方利益劃分,需要付出甚麼,又能得到甚麼,這都是需要考慮到的問題。
關鍵自己的實力跟突厥差太遠了,說是天壤之別也不為過,這種情況下一開始自己就落入了下風。
因此這個合作他很猶豫,甚至本能就有些抗拒,只不過礙於大隋太強,卻不得不為之而已。
砰!
見他不說話,石德樂率先開口,將手中銀盃重重頓在案上,冷笑道:“大隋滅倭國、收高昌,党項也與大隋私相授受,下一步必是西進高原。
這種情況下,閣下確定要跟我打馬虎眼,看著大隋滅了你們?”
他不怕囊日松贊不上當,因為先前他就做足了調查。囊日松贊已經是別無選擇,只有與突厥聯合這一條路可以走。
大隋控制了党項,開始滲透高原,意圖已然明顯。
而光靠囊日松讚自己,他把吃奶的勁使出來,估計也只能跟大隋養的狗玩一玩,想要動大隋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周邊的國家要麼過於弱小,要麼就對大隋畏之如虎,哪有敢與他們聯合的。
這種情況下,突厥乃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囊日松贊臉色一僵,卻也沒有辦法反駁,只是冷笑道:“石德樂王子,你說得真假暫且不論,你突厥與我們並不接壤,即便是聯合你們能幫我們甚麼?”
雙方距離太遠了,所以他對於突厥的聯合報以猶豫狀態。
這種情況下的聯合太脆弱,如果大隋鐵了心要滅自己,突厥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他鞭長莫及啊。
“我突厥願出十萬騎兵,威脅大隋西北地區,牽制大隋主力,使大隋不敢全力進攻高原。”石德樂滿臉自通道。
原來如此!
尚囊恍然大悟,原來突厥所謂的合作就是威脅大隋西北,讓大隋不敢全力對高原出手。
雖然聽起來不怎麼靠譜,但是仔細這麼一想的話,倒還真有那麼一點可能性。
他看向了自家首領,想要看看自家首領的意思。
囊日松贊則是冷笑不已。
十萬突厥大軍還想要牽制大隋主力,先前加上吐谷渾十多萬大軍都被大隋打成了狗,真把自己當傻子呢。
而且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哪怕是聯盟恐怕也需要代價。
他試探道:“有那麼一點意思,那我們需要付出甚麼代價呢?”
“贊普只需要讓大隋西南地區亂起來就可以了,這樣我們南北夾擊之下,大隋自然人人自危!”
“呵,西南巴蜀可是大隋的糧倉,你要我去動那裡,多少有些太看得起我了!”
“呵,你還不願意?”
聽出囊日松讚語氣中的不滿,石德樂忍不住笑了起來,略微嘲諷道:“閣下要明白一件事情,我突厥離了你們還是會活著。
但如果你們離開了突厥的幫助,你們必死無疑,你們拿甚麼跟我們比啊?”
這傢伙真是可笑,突厥雖然需要人牽制大隋,拉大隋後腿,但不意味著囊日松贊就可以和突厥平起平坐。
他們明顯有求於突厥的事情,他們憑甚麼拒絕啊。
額!
此言一出,囊日松贊頓時不說話了。
這句話或許有些難聽,但無疑是說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自己這邊需要一個盟友才行。
尚囊這時候開口了,他微笑道:“王子殿下,剛才高句麗和西域好幾個國家也都聯絡了我們,我們可不只是突厥一個選擇。”
“哦,那他們敢跟大隋作對嗎?”石德樂翻了個白眼,冷笑道。
這傢伙倒是狡猾,還想要給自己加碼,但你一個小小的部落而已,有那個實力嗎。
囊日松贊頓時不說話了, 他沉聲道:“十萬人不夠,你們十萬人擋不住李靖,更左右不了大隋半點。
只要你們弄來三十萬大軍,我就對大隋巴蜀地區動手。從此守望相助,共同對付大隋。”
噗!
聽到這句話,石德樂一口酒忍不住噴了出來,失聲道:“三十萬?你開甚麼玩笑,你知道三十萬是多少人嗎?”
“哼,是王子你先開玩笑的,你們十萬人在那裡能做甚麼,給李靖當俘虜嗎?”囊日松贊撇嘴道。
草!
石德樂頓時怒了,這他媽簡直是赤果果的嘲諷,這是看不起突厥的戰鬥力啊。
不過現在倒也不好翻臉,多出點兵力也沒甚麼,大不了到時候弄點老弱病殘先湊合一下。
他當下正色道:“三十萬大軍也可以,不過這多出的二十萬軍隊,糧草需要你們出,給我們二十萬石青稞即可。”
囊日松贊輕笑一聲,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王子倒是會算賬,二十萬石青稞是我部落一年的存糧。
不如突厥直接出兵五十萬騎兵,進攻河西走廊,我們給你們策應,來個一勞永逸如何?”
“五十萬?”
石德樂臉色一沉,都有些氣笑了。
他冷聲道:“贊普這是想要突厥和大隋死磕,然後坐收漁利,一舉吞下我們兩國吧?”
那可是五十萬大軍,哪怕是突厥人人皆兵的情況下,要拿出這些人馬,也是需要元氣大傷的。
關鍵是這五十萬都去了西北,那正面防線怎麼辦,那裡可是有宇文成都的驍果軍還有羅成兩個煞星的。
這傢伙出這個主意,簡直是良心太壞了。
想到這裡,他的眼神變冷,死死盯著囊日松讚的眼睛,想要看出他是否有意合作。
一時間,氣氛驟然緊張。
咳咳!
這時候尚囊站了起來,打破了這份尷尬。
他正色道:“小王子殿下,我們也不必相互試探甚麼,現在我們乃是唇亡齒寒的關係。
我們無法抗衡大隋不假,但你別忘了,大隋首要目標也不是我們。
只要我們安分守己,大隋定然不會先對我們下手,你們才是他們的最佳目標吧。”
“這........” 石德樂臉色一僵,頓時變得極為難看起來。
先前他故意表現強勢,點出了高原的危機,就是為了給囊日松贊製造危機感,沒想到卻被尚囊一句話給破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