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珠軍此時也意識到，郭大撇子理解錯他的意思了，
“郭主任，您想錯了，我不是給我報名，我是給我家張飛報名，以前他初中畢業了，學習還是很好的，後來怎麼勸他，他都不願意上學了，
我就感覺吧，幹咱們這一行的，一輩子，最多也就混個八級工了，在往上的工程師甚麼的，就要學歷了，不管以後小飛願意幹鉗工，還是願意坐辦公室，多個文憑不是多條路嗎，”
“好傢伙，老張，我是真沒看出來啊，你還想讓張飛坐辦公室啊，不是我打擊你啊，就咱們軋鋼廠車間裡的人，誰要是能拿到中專文憑，我倒立........”
郭大撇子最終還是沒把‘吃屎’兩個字說出來，害怕立了flag後，容易翻車，
“咳咳，老張，反正考中專，總歸是不太可能，張飛要是想考，就讓他先試試高中吧，等哪天他高中考過了，再試試中專........”
張珠軍依然搖了搖頭，
“郭主任，這是小飛和我說的，他說他有一定的把握，要是真的考不上，他在重新學，總會考上的，”
郭大撇子見張珠軍這麼執著，也不在勸了，反正他手上有名額，從來也沒人報過，張飛願意丟人，就讓他丟人去，
“好，老張，繼續你堅持，我也不勸你了，”
說著，郭大撇子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格，
“老張，這是報名表，你今年來的時間也挺巧，現在8月，正好10月開學，讓張飛把報名表填了，我到時候交給夜校，”
“好的，謝謝郭主任了，”
郭大撇子笑著擺了擺手，
“都是小事兒，車間裡的八級工件，還要辛苦你呢，”
“呵呵，應該的，應該的，”
張珠軍和郭大撇子寒暄幾句後，離開了辦公室，
到了車間，張珠軍把報名表給了張飛，還跟他說了開學時間，
“爸，夜校多久畢業啊，”
“額........我沒問啊，”
張飛直接翻了個白眼，他就是趁著現在混亂，大家還都是文盲，才想著考夜校的，只要混箇中專畢業證，就是幹部身份了，到時候賄賂李懷德一翻，他可就是正式的幹部了，
和以後許大茂的甚麼革委會副主任，那種無名無分的虛職可強多了，雖然夜校還有大專以上學歷，但他只有高中文化，害怕考不過，
“爸，走，咱們再去問問郭大撇子去，”
說著，張飛拉著他爸就往辦公室方向走去，張珠軍等機器聲小了一些，才小聲說道，
“小飛，不能叫人家郭大撇子，要叫郭主任，知道了嗎，”
“行，當面給他面子，”
等張珠軍父子倆開啟郭大撇子辦公室門，郭大撇子疑惑的看著他們，
“老張，還有事兒？！”
張飛笑呵呵的過去給郭大撇子上了根菸，
“郭主任，我爸剛剛沒問明白，我想過來再問問，”
“哦？！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是這樣的，郭主任，考中專的話，需要學習多久啊，”
“這樣啊，當然是一年了，你要是考不過，要想繼續考的話，那就需要兩年，以此類推，”
張飛一愣，似乎發現了甚麼了不得的東西，
“郭主任，要是我兩個月去考呢？！”
“哈哈哈........”郭大撇子直接大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後，郭大撇子捧著肚子指了指張飛，
“你小子，還真想一口吃成大胖子啊，別說兩個月了，你要是有本事，我讓夜校的校長給你報名，你現在啥都別學，就等10分月考試前一天開始看書，
只要你能考過，夜校就能給你發畢業證，只不過這是異想天開，別說你沒基礎的了，就算那些坐辦公室的，又有幾個能考過的，”
“這樣啊，”張飛算是明白了，現在的混亂程度比他想的還要厲害，
“郭主任，那您到時候幫我報名，我也不求考過，只想試試，反正這次考不過，我下次再考，還給自己增加經驗了呢，”
“額........”郭大撇子還真沒這樣想過，以前都是覺得學一年時間太短了，哪想過提前去丟人........啊呸，提前試一下的，
“張飛，隨便你了，反正你的工作有你爸在，我也懶得管你，你要是想考，你就去考，到時候給你報好名了，你沒事兒晚上去山上課，也別太吊兒郎當了，咱們車間多少還要要點臉的，”
張飛臉一黑，他平時也沒那麼不堪吧，
張珠軍笑著打了個圓場，
“郭主任，到時候還是要麻煩你了，”
“不麻煩，正好張飛來了，就在這兒把報名表填了給我吧，”
軋鋼廠醫院，某病房內，
秦淮茹趴在棒梗的病床上睡著了，這兩天她一直陪在棒梗的身邊，生怕棒梗新來的第一時間不能見到她，
“水，水........”
朦朦朧朧間，秦淮茹好像在夢裡聽到了棒梗的聲音，只不過那個聲音像是，嗓子裡塞了個破抹布似的，還有些漏風的感覺，
“水，水........”
秦淮茹猛然抬頭，見到真的是棒梗在說話，激動的想去拉棒梗的手，發現棒梗已經沒有手了，眼淚又流了下來，
“棒梗，棒梗，你醒了，你現在還疼嗎，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媽，水，水........”
“哦哦，棒梗，你等著，媽給你倒水，”
秦淮茹手忙腳亂的倒了杯水，試了下溫度，有點熱，
“棒梗，你等一會兒，媽去用涼水冰一下，等溫了你在喝，”
說著，秦淮茹急急忙忙往水池邊跑去，
過了三四分鐘，秦淮茹又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棒梗，水溫的，現在喝正好，”
隨即，秦淮茹拿著枕頭輕輕的把棒梗的頭墊的高一點，慢慢的喂著水，
“咳咳咳........”
“棒梗，你怎麼樣了，棒梗，你別嚇唬媽啊，”
旁邊一個病床的人提醒道，
“同志，他就是嗆著了，你喂水慢一點就沒事兒了，”
“謝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