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你帶來了可能性！”
林異的話如同一劑強心針，狠狠扎進卡厄絲的心臟。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她靈魂深處炸響。
此話一出，如同一隻粉色的愛神之箭，貫穿少女的芳心，讓她的心臟忍不住劇烈跳動。
砰通。砰通。砰通。
那心跳聲如此清晰，彷彿整個世界都能聽見。
身上磅礴的神性忽然如潮水般褪去，一直被壓制的人性湧出。
卡厄絲感覺心口一暖，一股淡淡的甜味浮上心頭，那是某種她從未真正體驗過的、名為“希望”的情緒。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釋然而大度的微笑。
她歪著頭，看向林異。
那眼神裡有太多太多東西，有眷戀，有不捨，有溫柔，還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
“沒關係的。”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中的呢喃。
“我已經接受了這個結局。”
林異的眉頭微微皺起。
卡厄絲繼續說著，語氣平靜得讓人心疼：“我從梅臨那裡獲得了一些資訊。他為這個世界買了一份保險。”
她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墳墓的牆壁，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如果哪天我扛不住了，輪迴終止，亦或是我那不切實際的計劃走到了盡頭，讓這個宇宙毀滅……”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異。
“那麼，生存遊戲將會出手。保下這個宇宙，將這裡做成生存遊戲的直屬附屬宇宙，為日後的求生者提供歷練副本。”
她的笑容更深了一分。
“對我來說，這已經算得上是一條不錯的退路了。”
她看著林異，眼中浮現出一絲近乎祈求的溫柔。
“如果可以的話，林異……有空的時候，一定要多來這個世界看看我，好嗎？”
那聲音太輕，太柔，卻如同一把鈍刀，狠狠剜進林異的心臟。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
可話還沒出口，他的目光卻忽然凝固了。
因為他看到的，不再只是卡厄絲。
最初，是最初那個黑色短髮的假小子模樣的卡厄絲，那個在新手村與他相遇，倔強又固執，一心想成為真正勇者的少女。
下一瞬，這幅面貌又變成了那個藍髮可愛的水之聖女藍小雨的溫柔眉眼，那個在淨水之都與他相遇，總是溫柔笑著，最後獻祭自己斬殺三位邪神的少女。
之後，他又看到了那個在心靈世界一臉朝氣、充斥著夢想與未來的中二少女梅小夢的眼神，那雙眼睛裡永遠燃燒著對“勇者”二字的執著與熱忱。
隨後，他又在其中看到了那個性格堅毅、獨立自強的魔族魔王藍的影子，那個明明最該冷酷無情，卻最具人性的存在。
過往他遇到的四個少女。
此刻，彷彿在眼前疊加，融合，形成了面前這位美麗動人的女孩。
唯一神狀態下的卡厄絲，真的很漂亮。
她像是這個世界的唯一，像是眾生孕育出來的最後一位神明。
她擁有足以讓所有女神都嫉妒的美貌，白金色的長髮在不同視角下會折射出不同的色彩，配上那張絕美的面容，打出了不可思議的暴擊傷害。
這本該是沒有感情、高高在上、書寫規則的神明。
卻因為這抹人性流露出的溫柔，讓林異的心跳徹底亂了節奏。
他察覺到自身的異樣，搖了搖頭，微微吸了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卡厄絲也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她略微一想，嘴角翹起，露出了一個可愛的笑容，現在是沒想到林異，居然會露出這種表情。
“看來我還是很可愛漂亮的嘛，偉大的天外之魔林異大人，也扛不住我的魅惑呢？”
卡厄絲說到這裡，擺出了一個可愛的姿勢。
卡厄絲：Ciallo～(∠?ω＜ )⌒★。
林異看到這可愛的少女擺出了俏皮的姿勢，心臟狠狠的抽動兩下，沒得說，他是真的喜歡這個卡厄絲。
卡厄絲看到林異那模樣，知道差不多就行了，也沒有繼續魅惑林異。
她輕輕閉上眼睛，身上的神性與神光緩緩收斂，如同退潮的海水，漸漸歸於平靜。
很快，她那遠非常人的魅力降到了普通人的層次。
林異鬆了口氣。
照少女現在的魅力值，簡直達到了非人級，那若有若無意義上的唯一神氣質。
林異現在境界根本扛不住，差點就石更了。
他揮揮手，從空間中拿出一張柔軟的沙發，擺在記憶墳墓的中央。然後，他拉著卡厄絲的手，讓她坐下。
“卡厄絲。”
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得前所未有。
“你聽我說。我有一個計劃，一個也許可以幫到你的計劃。”
——
這個世界最大的問題在哪裡？
變數不夠。
為甚麼變數不夠？
因為創世女神是這片天地的天花板，是這個宇宙規則之內的最強者。
卡厄絲呢？她汲取了這個世界所有神明的力量，挖掘了所有體系的潛能，最後達到的極限，也僅僅只是“站在創世女神面前”的程度。
哪怕她經過無數輪迴的研究，找到了可以真正傷害女神的方法，那也需要無盡的輪迴，慢慢累積傷害。
可就算傷害累積夠了，某一天真的將女神的血線壓到了一個極限。
這個宇宙，也會崩潰。
因為女神與整個宇宙繫結在一起。
她死，宇宙亡。
所以，卡厄絲自始至終，無論是“輪迴緩死”計劃，還是“輪迴斬殺”計劃。
都只是空中樓閣。
一碰就碎。
她的輪迴，註定如同推石巨人的西西弗斯，只能日復一日地將那塊巨石推上山頂，然後眼睜睜看著它滾落，再推，再滾落，永無止境。
永遠飽受輪迴之苦。
——
他伸手指向墳墓之外，那個正在等待的投影。
“你看到那個人了嗎？那是我的分身，聖人林異。”
卡厄絲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浮現出一絲疑惑。
林異開始講述。
講述聖人林異成道的那個世界，天凡世界。
那個世界，有著一個獨特的規則：傳說。
林異藉助傳說規則，在那個世界的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留下了後手，不斷累積傳說之力，最終達成了“聖人”的條件。
他留下了足夠的歷史。
他在眾人的目睹下完成了“壯烈的死亡”，最後在眾人的目睹下完成了“眾人期望的復活”。
這樣的操作，加上他留下的意志分身，成功獲得了那個世界意志的饋贈。
在世界意志的幫助下，他另類成道，復活，成神！
雖然後來因為某些原因離開了天凡世界，實力有所削弱，不是完整的七階。
但無法否認，聖人林異，就是一個執掌“公平”與“正義”的神明。
他代表了那個世界，所有渴望公平與正義的期望。
林異講完這些，語氣忽然變得更加認真。
“我的計劃，是利用聖人林異自身蘊含的天外大道，融入這個世界。”
他看著卡厄絲，一字一句地說：
“給這個世界，帶來一個全新的規則。”
“塑造一個全新的可能性。”
他頓了頓。
“那個規則的名字，叫做‘存在’。”
“存在？”
卡厄絲呢喃著這兩個字。
她的神格下意識運轉，開始搜尋這方宇宙蘊含的所有規則。
女神宇宙的規則，都來源於創世女神自身，以及她分裂出的四大原初，原初死亡，原初之水，原初之空，原初神秘。
之後，又透過四大原初，衍生出各個神明、各種法則。
劍之道，法之道，力之道，速之道，光之道，暗之道，生之道，死之道……
這個宇宙的規則，其實還是很“保守”的。
唯一有點特殊的，就是執掌神秘的梅臨。但所謂的神秘，也只是超凡學上的神秘，涉及些許命運與時間的力量。
它本質上還處於這個宇宙體系之內，並不算真正的“異類”。
但“存在”不一樣。
這個規則，之前完全沒有出現在過這方宇宙。
卡厄絲對這股力量絲毫不理解。她不理解，為甚麼一個從未出現過的規則，可以改變這個宇宙的困境。
林異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他開始解釋。
“存在，並不是天凡宇宙的核心力量。那個宇宙的核心力量是‘傳說’。”
“但傳說的本質，就是‘存在’。”
他頓了頓，確保卡厄絲能跟上自己的思路。
“因為需要有人知曉，所以才會‘存在’傳說。傳說的力量，來源於知曉它的人。而‘存在’的本質，就是‘被知曉’。”
他往前傾了傾身。
“聽起來很繞，對吧？簡單來說‘存在’這股力量，可以透過‘被記錄’、‘被知曉’、‘被銘記’，來獲取力量。”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在這個不斷輪迴的世界，有甚麼東西是源源不斷產生、且最豐富的？”
卡厄絲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了甚麼。
“歷史……和記憶？”
“沒錯！”
林異重重地點頭。
“每一次輪迴，都會產生全新的歷史，全新的記憶。那些記憶堆積在這裡，”
他指了指周圍密密麻麻的記憶之球，“它們都是力量！是‘存在’最好的養料！”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動。
“我的計劃很簡單，給這個世界帶來天外的力量，開拓‘存在’法則。以無盡輪迴的歷史與記憶，給你賦予新的力量！”
“讓你擁有突破天花板的力量！”
“讓你擁有打破輪迴的可能性！”
林異的計劃，其實很簡單，就是透過天外道痕給這個世界增加一個特殊的規則。
讓輪迴當中累積的歷史與記憶可以轉換成不屬於創世女神的力量！
藉助這股力量強化卡厄絲，讓他突破這個由創世女神搭建的房子，成為新的天花板，終結輪迴！
聖人林異：作為天外之魔，我帶點特殊的天外道痕很正常吧？
——
卡厄絲怔住了。
她嘴裡喃喃道：“打破輪迴的可能性~”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眼睛在發光。
他的聲音裡蘊含著某種讓她心跳加速的東西。
打破輪迴的可能性。
這幾個字，在她無數次的輪迴中，曾經無數次地想過，無數次地渴望過，又無數次地放棄過。
可現在，有人站在她面前，親口對她說。
你有可能性。
她的眼睛微微發熱。
“林異……”
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聲音裡有幾分顫抖。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總是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出現。
總是在她以為一切都要結束的時候，給她帶來新的希望。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幸運。
好幸運能遇到他。
好幸運能在無數次的輪迴中，遇到這一次的變數。
她看著林異，眼神痴痴的。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的東西在翻湧。
但最終，都化作了一抹淡淡的、溫柔的笑意。
“打破輪迴的可能性嗎……”
她喃喃著。
那聲音很輕。
可她的眼睛，卻在微微發光。
卡厄絲說到這裡忽然意識到甚麼？
卡厄絲一臉認真的看向林異。
“林異你真的要這樣做嗎？想要讓一個宇宙擁有之前從來沒擁有過的規則，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的。
這個世界之前從沒出現過存在這個規則，你所說的那個規則也僅僅是存在另一個世界，而且它原本就是依託於傳說的衍生規則。
想要在這方世界凝聚出來，估計要……”
卡厄絲說到這裡張了張嘴，他有點說不出口，但是林異卻替她說了。
“需要聖人林異的獻祭對吧！”
卡厄絲聽到這話，心頭一顫，隨後用力的點了點頭。
一個從沒有出現過的規則，需要一個種子，有給這個世界發芽的可能。
所以這就需要能帶來這個種子的人給這個世界獻祭。
給這個世界帶來新的可能性，要付出一個七階的生命。
雖然這個生命只是林異的分身。
但卡厄絲現在都記得林異之前和他說過的話。
所有的分身其實都是他，不過是他不同方面的延伸，只要思維連線同頻。
所有的林異本質上都是一個人。
卡厄絲不想讓林異獻祭。
獻祭融入這個宇宙，過程很痛苦，而且聖人林異本質上也是林異，透過各種謀劃獲得的神級戰力。
如果這樣獻祭了，那他以後遇到了麻煩要怎麼辦？
給這個世界予可能性，要林異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這個人情實在太大。
大到卡厄絲不知如何償還林異。
林異像是心有靈犀般讀懂了少女的意思，他微微笑了笑，直接伸手，撫摸少女的腦袋，輕輕的施展摸頭殺。
“笨蛋~！一個七階戰力沒了就沒了，要是你能透過這種方法，擺脫輪迴這個詛咒。
你以後不就是我最大的靠山了嗎？我親愛的救世主大人！”
卡厄絲聽到這話，瞳孔瞬間閃過異樣的光芒，“一個大膽想法”如同白光射過卡厄絲的腦海，她忽然想到要如何償還林異了。
“我要給林異生一個足球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