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絲與藍的強悍毋庸置疑,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在這方死亡已成奢侈的世界裡,敢於主動追逐“敗北”的,無不是活了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老怪物。
漫長的歲月早已將戰鬥技藝打磨至極致,他們深諳這具不死軀體的每一分潛力,開發出種種詭譎難防的絕技。
能站在這死鬥場中的,人人皆藏有一兩手壓箱底的功夫。
兩人先前並非沒有嘗試過正面突破,但這些對手太過油滑,極少硬拼。
他們身負勇者與魔王之格,雖受世界規則壓制,卻仍保有“天生神力”的眷顧,基礎體魄遠超常人,加上那恐怖的學習天賦,往往交手數合便能窺破對手技巧精髓。
以一敵二、甚至敵三,他們遊刃有餘。
可一旦人數形成合圍,情勢便陡然不同。
敵人根本不與他們正面纏鬥,只是不斷遊走、襲擾、配合消耗。
流血雖不致死,但血液流失過多,身體便會感到虛乏,屆時便不得不停下,啃食自身血肉以補充能量。
而那,恰恰是露出最大破綻的時刻。
正因如此,兩人才選擇且戰且退。
但此刻,轉機將至。
這競技場的四片地形,各有深意。
沼澤泥濘難行,廢墟掩體遍佈,二者皆利於拖延與消耗。
真正的決勝之地,在於火炭林與刀山。
踏足這兩處,便意味著必須承受地形的持續傷害,別指望腳上那雙粗陋的鞋子能抵擋熾熱的炭火,或是泥土中密佈的鋒利刀刃。
更殘酷的是,規則不允許停下。
在這裡,沒有休整,只有至死方休的戰鬥,和不斷前進的奔跑。
卡厄絲雙足每一次踏地,都能感到尖銳之物刺破腳掌的痛楚。
鮮血隨即滲出,在身後留下斷續的血印。
藍亦同,清晰的銳痛自腳底傳來,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這片刀山,正是賽場預設的決鬥舞臺。
追逐與逃亡在此失去意義,唯有忍受著貫穿腳趾的劇痛,在血液不斷流失的倒計時中,將敵人徹底擊垮。
“卡厄絲,反擊!”藍的聲音短促而決絕,“我們的體力撐不住太久失血。一旦虛弱,必敗無疑。”
話音未落,她目光已鎖定地上半掩的一截刀刃,猛地俯身刨出,反手握緊那片不規則的金屬碎片。
下一刻,她如一陣疾風,率先衝向最近處的敵人。
短短的金屬刀片,在他手中就像一把斷掉的匕首。
匕首雖斷,但鋒利猶在,藍作為傳承已久的魔王,代代魔王死後都會將自己一生的履歷藏在傳承當中。
在這無數代的傳承裡面,有的是魔王,精通了諸般武藝。
所以藍在這個世界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她雖然沒有天生神力,但九牛二虎還是有的。
力量雖然弱勇者一籌,但她身上掌握的技藝,絕不比任何一個土著要差。
卡厄絲見狀,更無遲疑,身為宿敵,她豈能落後。
雖然因為林異的原因,卡厄絲和藍的關係緩和了不少,但兩人作為命中註定的宿敵,在一起時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攀比感。
這股感覺怎麼也抹消不掉,她們總是有些時候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攀比。
例如吃飯的時候看誰吃的比較多,打架戰鬥的時候,比誰的輸出高,或者擊殺數更多。
卡厄絲目光掃過地面,一個飛撲,雙手徑直插入土中,挖出一塊邊緣鋒利的寬大殘刃。
起身之際,腳步不停,避免頸上項圈讀秒終結。
她緊握殘刃,深吸一口氣,天生神力在此刻化為最原始的殺傷資本。
奔跑中扭身振臂,那片殘刃化作一道淒厲的寒光,呼嘯著射向一名正欲搭箭的敵人。
萬刃齊射!
然而這一次,收效甚微。
周圍的死鬥者們早已見識過她的駭人力道,在她抬臂的瞬間便已做出規避。
或側身,或翻滾,即便躲閃不及,也儘量以非要害部位承受。
在這個不死卻知痛的世界裡,規避致命傷、儲存戰鬥續行能力,是每個老手刻入骨髓的本能。
卡厄絲的投擲未能造成決定性殺傷。先前那個被一刀削首的倒黴蛋,純粹是吃了資訊不足的“初見殺”。
當眾人知曉她的攻擊模式後,應對便有了章法。
火林與刀山,本就是讓人不斷流血的死鬥之地。
踏足此處,生命便進入以鮮血為燃料的倒計時。
拖得越久,失血越多,肌肉愈漸乏力,直至無法維持奔跑,被項圈判定出局。
因此,在這裡,拖延即是自殺。
唯有戰鬥,不顧一切地戰鬥,才有一線生機。
看臺之上,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被陡然點燃。
之前的追逐與試探終於在此刻褪去所有偽裝,化為最直接、最慘烈的搏殺。
鮮血開始在刀山之上真正潑灑,每一次交鋒都伴隨著壓抑的痛吼與刀刃碰撞的銳響。
觀眾席間,興奮的低呼與吶喊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哦哦哦~進入到刀山了,太好了,快打起來!把腦漿打出來,把血液打出來,讓血液染遍整片大地!”
“哎呀媽呀,太刺激了,10來個人圍殺兩個小姑娘,還是第1次見。
香香軟軟的可愛小姑娘,要是被狠狠虐殺,那該有多好看呀~!”
“沒錯沒錯,一想到後面兩人殺完人之後,因為這場遊戲只能有一個勝利者。
他們還得面面相覷,自相殘殺,互相扯頭髮,拿刀刃插對方心臟,我就忍不住的要高氵?月了!”
臺上眾多喋血觀眾開始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在為下面的戰鬥添上一把新的火焰。
林異感受到周圍熱烈的氛圍,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這個世界的觀眾好喋血呀。
感覺可以和海虎的喋血觀眾比一比了。
臺下的戰鬥很顯然已經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
十幾個人,很默契的分成兩部分,對上了勇者和魔王。
卡厄絲天生神力,無人敢靠近,靠近之後,面對的必然是貫胸一拳。
所以他的對手多數是身法比較靈活,適合打騷擾的那種型別。
藍那邊的對手則是近身能力比較強的型別,現在大家都進入了刀山,並不缺乏武器。
他們也各自撿起一些破爛的刀刃,鑲嵌在手臂上,亦或者是用手掌狠狠的抓住殘碎的刀刃為武器不斷的和藍激烈碰撞。
戰場上頓時響起一陣乒乒乓乓,如同鐵匠瘋狂打鐵的清脆響聲。
那是刀劍與刀劍不斷碰撞產生的清脆劍響。
卡厄絲這邊就不太樂觀,敵人是以兩牽制,三遠端為主。
兩個人主打近身纏繞,打的差不多了,莫名其妙的會散開,背後三個敵人,也會利用地上的碎片,對他發動遠端攻擊,不斷的磨他的血量。
三個位置同時攻擊,而且還有隊友牽制,卡厄絲一時間難以招架,身上流了不少的血。
太憋屈了,力量雖強,戰鬥技巧也有,但是這些人始終不和他正面打。
他每當想要集中精神單獨擊殺一個人時,另外一個也會抓準時間,拿起武器狠狠的打他背身。
“可惡~這些傢伙配合太默契了,這樣被消耗下去,我必然會先藍一步落敗,必須想想辦法~!”
卡厄絲強大戰鬥智商開始發力,雖然因為之前的戰鬥導致心煩氣躁,等他簡單幾個呼吸之後,立刻調整狀態。
她先是不斷的移動重新整理,脖子上的爆炸倒計時,然後眼光迅速掠過周圍的環境,尋找新的突破點。
在不斷的觀察下,她很快發現了一個關鍵地點。
刀山的最高點有一把真正的刀刃!
卡厄絲看到那把刀刃的瞬間,瞳孔萎縮。
整個刀山地形,地面上充斥著破碎的刀刃碎片,完整一點的碎片也只是比較大一點的殘破刀刃而已。
然而這樣的刀刃卻可以被握在手上充當武器,配合上精湛的戰法,可以爆發出超乎想象的戰鬥。
只是想要使用這些兵器,得要苦一苦手掌了。
這些刀想抓的穩,就必然會傷害到自己的手掌,抓不穩,刀又會脫落,抓的太穩了,有可能把自己的手掌給切掉。
想要使用這些武器,本身就需要極高的技藝。
換而言之,如果戰場上能夠出現一把完整的兵刃,可以自由使用。
那麼戰鬥力絕對能爆漲。
卡厄絲看到刀山上面的最終戰利品,二話不說,直接轉換戰場。
雙腳用用力的踏在地上,直接發力,不顧地上尖銳的刀片,猛的彈跳,使用了彈跳奔襲法,打算直接快速攀爬到刀山最巔峰,拿下那柄刀。
刀山地形唯一的福利,那柄刀並不是那麼好拿的,踏入這個地形之後,就能看到一座小山峰聳立其中,那座山峰之上充斥了密密麻麻的刀刃,想要攀爬註定會傷痕累累。
但卡厄絲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
只要拿上一把完整的武器,她有自信能反敗為勝。
傷痕累累就傷痕累累吧,這一次的冒險絕對值的。
圍殺卡厄絲的眾人看到這一幕,立刻意識到他想幹甚麼,趕忙追擊,不斷拾起尖銳的刀鋒碎片進行遠端攻擊,想要儘可能消耗卡厄絲的血量。
卡厄絲面對這些攻擊,看都沒看,憑藉超高的直覺輕鬆閃避。
直覺,這種超乎常人的精神屬性,在這種超凡靜止的世界也是要被壓制的。
但是,勇者畢竟是勇者,這股直覺是天生擁有的力量。
一個人的直覺很強,能算超凡力量嗎?
算,但也不算,直覺的定義很模糊,它卡在兩者的邊緣上。
因為這份模糊卡厄絲擁有了開掛般的直覺,這種攻擊根本無法命中。
卡厄絲在付出了一些代價之後,成功抵達山頂,拔出了那柄完整的刀。
刀劍拔出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是熟悉感。
作為擅長使劍的勇者。
手上沒有一把刀劍型別的武器,讓他總感覺有點怪怪的。
拿上之後感覺立馬不一樣。
卡厄絲看著手上的刀刃,嘴角不自覺翹起。
“不錯的兵器。”
卡厄絲對這柄劍刃不吝誇獎,儘管他身上因為在攀爬過程當中遭到了一些刀劍的劃傷,身上多了不少的血痕。
但都無法掩飾她此刻的耀眼。
“不好~那傢伙居然真頂著數個殘破利刃的傷害衝到山頂了。”
“該死,他拿到武器了,接下來更難辦了。”
“別慌,只是一把完整的武器而已,他拿到難不成還能直接翻天,把我們都秒了嗎?”
“快看,那小姑娘,好像已經站了快超過兩秒鐘了,他怎麼還沒有動?”
一人說出這話,餘光都不自覺瞄到,站在山頂上的卡厄絲。
停下超過兩秒,接下來第3秒,項圈就會直接爆炸,將她腦袋炸上天,這場遊戲就可以少一個強悍的勁敵了。
藍也注意到了卡厄絲,她心中也有一些發怵,畢竟和勇者相處的時間不夠久,他並不清楚卡厄絲為何要冒著掉大量血的風險,衝上刀山,拔下那柄刀刃?
魔王藍:這傢伙不會是在坑隊友吧?
卡厄絲短暫感慨過後,也感受到了一股危機感,脖子上的鐵環好像散發出了隱隱的滴答聲,貌似是裡面的機關即將要爆炸一樣。
卡厄絲面對這種情況,淡然一笑。
之前赤手空拳無法破壞這鐵環,但現在不一樣了,武器在手,該玩點騷操作。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和林異旅行了那麼久,卡厄絲多多少少也沾染到了林異的一點,不按套路出牌。
卡厄絲高舉刀刃,將刀放於背後,做出一副要拔刀的模樣。
她嘴角微微翹起,低聲呢喃。
“拔刀術,背劍式!”
卡厄絲話音落下,放於背後的刀,狠狠的用力一抽,如同一個俠客,將背後的長劍一把抽出。
抽出的瞬間卡厄絲腦袋微微一低,剛好讓脖子上的鐵項圈露了出來。
卡厄絲刀刃飛速的劃過項圈,咔嚓一聲瞬間破壞。
卡厄絲抓準時機用力一扯,將這玩意兒當手雷一樣丟到了最近的敵人那裡去。
和預料的一樣。
這玩意已經處於爆炸的邊緣了,被割下來的瞬間,因為線路問題有所損壞,但即將爆炸這個事實是改不了的。
在刀山下面的一個敵人,正好硬吃了這一發鐵環爆炸。
這波爆炸直接將他炸倒在地,如果短時間內沒能爬起來,脖子上的鐵環也要炸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卡厄絲這波操作搞懵了。
臺上觀眾ε?(?> ? <)?3:豪看~!居然破解了競技場的爆炸項圈,直接打破規則嗎?太有意思了!
下面的敵人(д) ??:我操,你開了吧,那個東西接下來怎麼沒把腦袋給砍了?